第2章 方家
方家老太太还在那里骂骂咧咧，方洛海走了过去，他知道是二弟回去说了些什么才会让自家老娘有这种反应。但二弟没说的是其他队友听到这边的动静后都在第一时间跑过来帮忙，只有离得最近的二弟爬了上树，吓得尿了裤子。
有几个队友还被那头垂死挣扎的野猪顶伤了，只是伤得不是很重，大家伙没说出来罢了。
“娘，这头野猪大家都有出力打的，而且这次因为三弟受伤大家提前回来，也没采到多少草药。而且这么大头野猪，大家只分了一小部分，还给我们留了这么大半只呢。”
方洛海知道自己娘肯定还要闹一大阵子的，只能软声劝说道。
方家老太太老早就看这个连生了三个女儿的大儿子不顺眼，要不是他在医馆里有一份不错的收入，每个月还能进山采点草药卖钱补贴家用，老早就想把他们家赶出门了。
那个老三媳妇也是，连着生了两个都是女娃，让把女娃送人吧他们夫妻两个都不同意，养着这么多赔本货有什么用，早晚还不是别人家的？还天天的浪费着她家的米饭。
“你这个没良心的，老三为了这只野猪手都没了，这怎么也能抵得上这只野猪吧。没了一只手，以后还怎么干活？还要养着三个吃闲饭的，一只手能养得过来？以后还不得靠老二家大娃和三娃养老？不行，回去就得把那两女娃子抱走，没人要扔山里也行，只要不浪费米饭就行了。对了，老大，你这屋也抱走两个吧。”
说完不等方洛海回答就蹲在那半只野猪前看着，边招手让方洛山过去说道：“山子，快把野猪抬回家去，把这块野猪皮削下来，留着给大娃三娃做双猪皮鞋冬天不冻脚。留十斤猪肉自己家吃，其它的趁现在天色还早拿去集市上卖了。”
“好嘞娘。”
方洛山一听到晚上有肉吃，搓了搓双手一下就把三百多斤的野猪扛到肩膀上往家里走，一句都没过问弟弟的伤情。
“娘，三弟失血过多，后期得多吃肉补一下，只留十斤肉怕是不够。而且我和三弟的娃娃一个都不卖，也不丢，只要我方洛海一天活着我就养他们一天。”方洛海一听到只留十斤肉哪够三弟补身子呀，而且还要让他们丢弃自己的孩子，那更是让他心痛和心寒。
方家老太太一听，一下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方洛海大骂。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方家老大当太久了是真把自己当老大了？我一天不死还是你娘亲，这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你现在是在忤逆长辈。你这个没良心的，平时让你们多学学山子，从来不顶嘴。你们呢？生了一堆赔本货，让你们休妻再娶，好生个男丁壮大家门，你们老了也好有个人送终。你们倒好，一个一个的有听进娘说过的一句话吗？估计这次老三出事也是家里那婆娘的晦气给冲的，不然别人都没事，就他出事了呢？”
方洛海一直是个大孝子，但自己和三弟确实没能如娘的愿生出男娃儿，但这不能怨娘子和三婶子。其实他和三弟早就看到自己娘亲的偏心，老二家的大娃三娃年年都有新衣服穿。自己和三弟家的女儿们只能捡他们两个不合穿的或是穿旧了的衣服改改再穿，大女儿穿小了就传给二女儿。他和三弟的女儿们从来都没穿过新衣服，每次妻子改好了旧的衣服穿上就当是穿新衣服了。就算是补丁再补丁的衣服，每次穿上都要开心很久，媳妇更是多年都没添过衣物，看得他这个为人夫为人父的很是心酸。
他不是不会赚钱，家里赚最多钱的人就是他。每月医馆发的工钱，和三弟进山采药卖到的钱都会一分不少的交给这个当家的老娘。只求老娘会善待自己的女儿们，只是~只是这好像是他们奢望。
其实他们是知道老娘经常悄悄给两个孙子买肉，买包子吃，但自己家的女儿们连米饭都吃不饱。看着五个小女娃们个个面黄肌瘦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这个小村子里又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长辈不发话，后辈是绝对不能提出分家的，这是被人戳着后背梁骂一辈子的事。
知道自己老娘决定了的事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头的，方洛海也没多说什么，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回去。方家三兄弟还是住在一起，在这条小巷中间的地段，这些年全靠方洛海在医馆里打工攒了一些钱，在他还没成亲前就给家里赚到了盖房子的钱。
这是一个二进的小四合院，青砖黑瓦，虽然是青砖，但是是那种烧得不怎么好的窑底砖，因为便宜。但盖起房子却是比泥砖房结实多了，年年都有泥砖房被大雨冲塌，他们家就从没担心过这种事发生。
他是第一个先娶妻的，妻子是逃难来的外地人，当时馆主受救她的修士之托帮她治病，并把她安顿好在这边生活。
当时馆主看着这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温柔善良，就问方洛海愿不愿意娶她为妻。在姑娘养病的这段时间，都是由方活海接触的，他早就中意这个姑娘了。叶秋华也知道再回去家乡是不可能的了，自己只知道生活在海边，小渔村也没有名字，在她治病的期间这个年轻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很是让她感动。
见双方都没意见，那馆主夫人就上门去找方家老太太说这个亲事了。方家老太太听到是对方是个没有娘家的人，连彩礼都省了，以后也好拿捏，所以也高兴的同意了这门亲事。因为是第一个儿子成亲，当时也摆了好几桌喜酒。
当时他的房子是在一进东厢，自从妻子生下第二个女儿，二弟媳妇生下一个男孩后，二弟媳妇说住西厢夏天热得慌。方家老太太就让方洛海他们一家让出东厢房，搬到后院的北房去住了，说是西厢房留给老三的。
北房大夏天都见不着太阳，更别说冬天有多阴冷了。还好大女儿四岁多就懂事了，白天会到后山坡去捡些干柴火回来留着冬天烧成碳取暖。
远远的看到家门口外站了几个人，两个相互搀扶着，都挺着个大肚子，还有几个高矮不一的小脑袋向着小巷这边张望，是自己的妻子和弟媳妇还有孩子们在等着他回来。
走到妻子跟前，方洛海看到哭红肿了双眼的三弟妹，摆了摆手说：“都进去吧。”
一行人来到西厢房，陈娴再也忍不住了，哭咽着道：“大哥，~~~~~”
当时听方洛山回来说也大致的清楚一些事情。
“三妹，别哭了，人失血过多，但回来得及时，命保住了，只是~只是~只是少了一条手。只人要还在就行，以后大哥的右手也是三弟的右手。你别太难过，过几天三弟就回来了，安心养好胎。你们两个都是差不多的日子生产，今晚有肉吃，娘留了十多斤野猪肉，你们多吃点补一下。”
又说了几句，方洛海让女儿们留在屋里陪一下婶子，让妻子先去准备做饭，他先去大屋跟爹说一下情况。
来到大屋，只见方家老头蹲在地上抽着自家种的旱烟，这个老头算是一个妻管严。平时看着老太婆子偏向着老二家，有好吃的，新买的布头都是先给着老二家。老大每个月的工钱和采药的补贴全都拿回来交给老太婆，老太婆才有点好脸色给大儿子。
至于老三，光靠那点采药钱，还连生了两个女娃子，天天都遭老婆子骂，老三夫妇也算是脾气好，天天由着老婆子骂。后来娃子长大了一点，老三媳妇就白天尽量带着自己和老大家的娃子上后山去采野菌子去卖，也能换得几个铜板回来才少挨一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