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生无常
有财叔也在一旁跟着感慨，出言劝慰：
“东初哥，这下你们一家团聚了，我二嫂见小儿子平安归来，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对了，怎么没见二嫂呢？”
何东初闻言，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跳，因为被扳手挡着，别人没注意到。
但萧毅就在扳手身侧，正好瞥见了老头的表情。
好像有点不对啊？
只听他缓缓说道：“你二嫂胆子小，这不是刚闹僵尸的时候给吓着了嘛。她身子骨一直不硬朗，我让她多休息，这会儿在里屋躺着呢。”
“对了有财，你帮我个忙，去我女婿家告诉我大闺女一声，让她也回来高兴高兴。还有村长那你也帮着知会一声，毕竟从外面回来的，得跟他报个备。”
在萧毅看来，扳手他爹就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有财叔闻言也没有深究，痛快地答应了何东初的请求。
临走表示关切地嘱咐：“二嫂要是身体哪不舒服，可得找卫生所的人看看啊。这波病毒特别厉害，可别真有什么意外。”
何东初随口答应着，挥手跟有财叔告别。
扳手边往里走边给他爹介绍萧毅，但萧毅却觉得老汉有些心不在焉。
进到屋里，萧毅越发觉得不对劲儿，屋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经过厨房时，萧毅朝里面随意瞥了一眼，发现案板上摆了一大块冻肉。
种种迹象都慢慢证实着萧毅的猜测，出言试探道：“何叔，你们老两口伙食不错啊，一顿弄那么大一坨肉。”
何东初好像有些分神，听了萧毅的话结巴了一下，随即答道；
“啊，我这不想着随时可能停电嘛，把冰箱里的冻肉熏一熏，也好能放得久一些。”
扳手边往屋里寻摸边喊：“妈，我回来了！我来接你们二老！”
但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扳手问父亲：“爸，我妈呢？”
何东初惴惴地道：“可说呢？我做个饭的工夫她跑哪去了？你别急，咱们村安全的很，估计她去谁家拿什么东西了吧。”
扳手没找到母亲，索性先跟父亲摊牌：“爸，我本来是想回来接你去萧哥那，可我这回来一看，咱家比城里安全多了！”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萧毅，神色有些复杂。
这种情况，他理应在家护着父母，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萧毅。
何东初断然拒绝：“我们不去，就守在这一亩三分地。”
而后他问了儿子脱险的经过，不容质疑地说：
“我们俩不用你操心，村里安全的很。我从小就教你知恩图报，人家救了你性命，还送你回来，你就这么撇下人家说不过去！
“另外老话都说乱世出英雄，你还年轻，跟着萧老弟闯一闯，没准以后还能出息！”
他说的话听着没什么破绽，但萧毅却知道，他家一定有什么变故，而且十有八九就是他母亲的事。
此刻萧毅犹豫了：要不要戳穿何东初？
思索片刻，他觉得扳手理应知道真相。
如果就让他父亲这么糊弄过去，扳手以后受到的打击更大。
再说如果真如他所想，弄不好何东初也有危险。
萧毅真有些不忍心撕开这道伤口，可为了他们父子着想，他愿意当一回恶人。
斟酌着语言，萧毅缓缓开口：“何叔，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早说比晚说好些……”
说完看向院子西侧的那间屋子。
一进院他就注意到了，那门上拴着食指粗的铁链，还挂着一把大铜锁。
何东初脸色大变，嘴唇翕动，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扳手见父亲的样子，疑惑地问：“爸，你们这说什么呢？”
何东初神色略显慌张，眼神中几乎带着祈求，好像让萧毅不要戳穿他。
但萧毅还是说了出来：“你去那间屋子看看就知道了。扳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萧毅的语气极其严肃，让扳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再看他父亲的神色，扳手只觉得胸口被大锤砸了一下，颤抖着问父亲：“爸，我妈到底在哪呢？”
何东初痛苦地闭上了眼，随即叹了口气：
“你跟我来吧……”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扳手几乎都不敢往下想。
领着父亲和萧毅来到西屋门口，扳手看着房门就愣住了。
他就是再不敏感也知道将面临什么，回身再与父亲说话，已经是带了哭腔：
“爸，我妈她到底去哪了？这屋里有什么？你可别吓我呀！”
何东初好似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眼看着就委顿下去。
半是呻吟，半是叹气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奇异的声调：“你妈……你妈他没事，好着呢……”
然后扳手怎么会信，疾声催促着父亲打开这道门。
知道瞒不住了，何东初颤抖着掏出一把钥匙开锁，几次都没对准锁眼。
随着铜锁弹开，何东初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拽下铁链。
扳手几乎是冲进屋里的，一眼就看到紧闭房门的卧室。
这屋里檀香的味道更浓郁，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空气中的另一股味道。
萧毅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这是尸臭！
扳手几乎站不稳了，萧毅一把扶住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深吸一口气，萧毅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提醒道：“扳手，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你都要冷静！”
这几乎已经明确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可扳手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缓缓推开了卧室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大的床，一个女人躺在上面，四肢被各种布条、皮带固定着，甚至脖颈处也有一条皮带。
但她的皮肤全呈青灰色，脸上已经浮现出尸斑。
更直接的表现是，见到有人进来，她奋力地挣扎着，不时冲三人张大嘴，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
“妈！”
扳手作势就要往前冲，被萧毅一把拉住。
最坏的情形出现了，扳手的母亲明显已经尸变。
被萧毅拽住的扳手疯狂地向大床靠近，但力气不如萧毅大，挣扎了两下，好像没了力气，腿一软瘫坐在地。
随即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嚎：
“妈！嗬……你看看我呀，我是小杰呀！”
那哭声好似直冲内心，听得人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