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新世界
走廊角落里静悄悄的, 没有人声，只有微弱的吞咽声在夏油杰的耳边响起。
他一只手臂被五条悟抓在手里，手腕微微发痒, 是五条悟的鼻尖贴在那里，像只猫一样对着他露出来的手腕慢吞吞地嗅来嗅去。
五条悟嗅到了一丝隐藏在衣衫下的中药味：“你上次的伤好了吗？”
夏油杰把那只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又举起另一只。
“干嘛？”
夏油杰简洁道：“你可以咬这只。”
“哈？”
见食物喂到嘴边，五条悟反而脸一扭, 不情不愿道：“我才不呢。”
他撇了夏油杰一眼, 似乎在找地方下口：“脖子伸过来, 让老子咬一口。”
夏油杰竟然真的探过身来，微一偏头, 把颈部露在五条悟眼前。
五条悟登时整个人都往后缩了一下：“你干什么？！”
夏油杰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想咬吗？”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自然了, 仿佛这件事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五条悟也不想顾虑这么多, 可是……可是……
他要是真的下嘴, 杰可是会被他转化成吸血鬼的啊！
“我……不想了。”五条悟别开眼，努力不去看夏油杰那仿佛在勾引他的脖颈。
不由自主地，他又咽了咽口水。
“悟, 别忍着, 没关系的。”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一股循循善诱。
五条悟哑了嗓子，低声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悟是觉得我配不上和你一起吗？”夏油杰云淡风轻地说着情话：“但是我可以哦，为了悟放弃身份什么的……”
他眯了眯眼, 像瘾君子一样不由自主地贴过去, 引得五条悟拼命后仰。
“以前以为自己舍弃不了, 现在想想, 执着于那些东西，真的是很没意思啊……悟，你转化我吧。”
五条悟拼了命地摆头, 头都要摇下来了：“不不不不不，杰，事业重要！事业重要！”
夏油杰“嗯”了一声：“事业重要。”
五条悟：“恋爱不重要！”
“？”夏油杰皱起眉，像是很不赞同：“恋爱重要。”
“恋爱不重要！”
夏油杰掷地有声：“恋爱重要。”
五条悟：“……”他现在只想打开夏油杰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夏油杰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又道：“悟？”
五条悟敷衍地拍了拍他：“起来了，我陪你去跳舞。”
夏油杰眉尾一扬：“真的？”
“真——的——”五条悟拖着长长的尾音，他抓着夏油杰的手被拉了起来，刚一站直，五条悟目光一凛，转身就跑。
跑了没两步，五条悟感觉哪里不对劲，他转过头，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夏油杰，崩溃道：“你能不能放过我！”
夏油杰举起他们两个抓在一起的手，表情木然：“不能。”
“……”五条悟的脚步停了下来。
有日间部的男生从他俩身边经过，虽然不认得他们，看见他们紧紧相握的双手，不由得眉飞色舞地“呦”了一声。
五条悟猛地扭过头，仿佛要吃人的表情把那男生吓得够呛。
夏油杰却很高兴的样子，走上前来：“悟，你看，他们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五条悟抽出手，后槽牙磨得咔咔作响：“都说了我们不是……”
夏油杰点了点他自己的嘴唇，靠近唇角的地方有一块不起眼的破皮，有些红肿。
五条悟突然就消了音，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烫、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唇齿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苦味，像是什么药的味道。
五条悟的大脑又停止运转了：“杰、杰你……最近在吃药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悟，我没疯。”
“不是，那个……”五条悟抓着头发，看着好像很混乱。
夏油杰又像是想起什么：“嗯……早上喝了点消炎药。”
五条悟动作一停：“你伤口发炎了？”
“没有，以防万一。”
五条悟松了口气，状似埋怨道：“没事乱喝什么药？”
“悟，你在关心我？”
“哪、哪有。”五条悟别开眼，他岔开话题：“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月之寮睡觉去了……”
“悟，真的不想要吗？”夏油杰向前走了一步，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腰上，声音轻柔：“你感觉不到么？自己身体中的异常……不能服食血液锭剂，无法吞咽鲜血，甚至血液入口都是苦涩的……”
他每说一句，手就跟着往上挪动一分。
一股诡异的酥痒沿着夏油杰的手，从腰部一直攀到后颈，同时，喉咙也逐渐变得干痒难耐，五条悟一把抓住夏油杰不老实的手，哑声道：“别乱摸我。”
夏油杰眯了眯眼。他假装听不见五条悟声音里的颤抖，继续诱引道：“只有我的血是甜的，对吗，悟？”
五条悟滚动的喉结暴露了他的难耐，他无力地争辩着：“你之前也是苦的……”
“现在是甜的了，对吗？”夏油杰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面对着他，轻声道：“是悟喜欢的味道。”
五条悟滚动的喉结替他发出呜咽，欲望已经无法克制，他的嘴唇跟着颤抖了起来，话语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夏油杰的指腹按在他嘴唇上，止住了他的颤抖。
他的眼里毫无笑意，眼睛却是弯弯的：“悟，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
“无论是哪里，人心都是同样的肮脏呢。”
“杰……？”五条悟呼吸一滞，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曾经在他面前，带上了冷漠的面具的那个杰——也或许恰恰相反。
“悟，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夏油杰的声音温和如水，让人升不起一丝想要拒绝的意图。
五条悟喃喃道：“离开……哪里？”
“只要轻轻咬下去，悟，你做得到的，来吧。”
脖颈被送到嘴边，只要稍微张开嘴，就能咬破底下跳动的脉搏，五条悟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微微喘息着：“杰，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夏油杰并不回答他：“悟，快一点，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吗？”五条悟的眼神有些迷茫，逐渐染红的血瞳占据了他的双眼，连意识也随之沉沦，在他低头咬下前，他近似喃喃道：“那我想和杰……一起回去。”
血花自颈间绽放。
浓郁的血味铺天盖地地占据了整个走廊，无形的力量自唇齿与血脉交融的地方迸发开来，夏油杰扶着靠在他身上的五条悟，半肩浴血，眼神却愈发明亮。
风将走廊的窗户推开，也扬起了夏油杰纷乱的长发，似乎是眼睛被风吹到，他轻轻眨了眨眼，睁开的那一刹那，他绯红的双目如夜妖一般，含着将人吞噬殆尽的恶。
夏油杰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伏在他肩上的五条悟：“再咬下去的话，我可能需要按住悟来补血哦——”
闻言，五条悟抬起了头，对上夏油杰那一汪深红色的眼眸，像是不敢置信似的，他后退了两步。
半开的窗户猛地撞在墙上，寒风瑟瑟，五月份的天空昏黄地好像暴风雪来临之际。
“轰隆隆隆——”
五条悟猛地回头，剧烈的白光从窗外倾泻进来，顿时将他的身影掩埋。
寂静与虚无笼罩住他，五条悟“漂浮”在一片苍白中，微微愣神，他这是被世界意识给踹出来了，换而言之，这个世界他失败了。
把杰转换成吸血鬼是完全错误的举动，他竟然迷迷糊糊就下了口。
狱门疆在他脑海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干嘛啊？”五条悟旋即不满道：“都怪杰胡乱指挥……”
“那小子就没安好心！提醒你八百回了！”
“好好好，知道了，我下次注意嘛……”
话音未落，一阵吸力从他身后传来，五条悟晕了一会儿，再次醒来的时候……
他拿开盖在脸上的报纸，手却在半空中顿住。
被眼罩遮住的视野中，无数或明或暗的咒力痕迹遍布整个世界的角落，即使闭着眼，世界也亮得令人发慌。
安逸了许久的大脑在接触到视野返回的信息的一瞬间，开启了它如常的运作，耗损，反转治疗，再耗损……
五条悟却顾不得突然运作起来而隐隐作痛的大脑，他一把扯下眼罩，看着这片环境，熟悉而陌生。
身着高□□服的他，正躺在他那把椅子上，周围是高专，又好像不是……
“五条老师——！”远处有人朝他跑来，迈着轻快的步伐，速度却很快：“五条老师，您怎么又在这儿睡觉啊？老师？”
他抬起手在五条悟眼前晃了晃，直到五条悟的眼珠骤缩，上抬，布满血丝地瞪着他。
虎杖悠仁吓得往后一仰：“老师你的表情好、好可怕哦……我打扰到你了吗？没有吧？”
他困惑地挠了挠头：“哦，对了老师，这次的任务可以带顺平君一起参加吗？”
“顺……平……？”五条悟生熟地吐出这两个字，浑身像是僵住了一样。
“可以吗可以吗？拜托啦五条老师~他家伙虽然基础差，但也有很刻苦地在练习哦——嘛，虽然夏油老师说他这个月还是不能正式入学……”
“夏油老师……”五条悟喃喃地跟着他念，整个人像入魔了一样。
虎杖悠仁弯下腰来，茫然地看着他：“五条老师，您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怪怪的……啊，我知道了！”
他站直身，拳头对着掌心一拍，笃定道：“您又跟夏油老师吵架了吧！啊这可真是……夏油老师没来哄您吗？真是个不合格的恋人呢。”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开始正式谈恋爱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