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水上雅丹的机械虫
灿烂，是追寻在星光的路上，总会有一处最美的风景。冷湖的夜景很清朗，整个夜晚像是被洗过了一样。没有高温的燥热、没有大城市的雾霾，漫天的繁星是独有的，在基地的每个人都会在夜晚时，去赛什腾山的草坪上，或坐着、躺着以一种舒适的姿势，仰望这仅有的夜空。
“看到天，心就变安静了。”格桑卓玛被今晚的夜色所迷恋，“一直在训练，都没怎么看过它们，多杰，你感觉阿门个（青海话：怎么样）”
“攒劲！（青海话：赞美词）”冷智多杰躺在地上随口而出，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破烦（烦）什么呢？还有一天就开始试验了，在担心这个？”
“嗯。”多杰坐起来，“那天林总工的影像你看到了吧，我是担心试验舱里的环境，万一真的不适宜地球人呢？”
“有什么可担心的，又不是真的去火星，一个模拟舱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
“模拟舱对火星的还原度很高，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些数据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光凭借着观测，能得到这么精确的数据吗？”
“你是质疑……”
“可能是我想多了。”多杰欲言又止，“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
“不要多想了，如果我们这次试验成功了，我们真的可以踏上火星，只不过这将近5460万公里的行程，我们真的能过去吗？”
“不想那么远。”多杰重新躺下来，“享受这一刻吧！”
脑海中闪回白天时候的情景，赵铭心里五味杂陈，那个叫做“铁牦牛”的庞然大物，还有基地一片混乱的样子，他眉头紧锁。宿舍的门打开着，林光义找到他时，正见他一人站在阳台上发呆，直到光义走过去都未能察觉。
“怎么不去看星星，我们冷湖基地的星星可比你们那面好看多了。”林光义手提着一桶酸奶放在桌上，“晚上基地食堂刚做出来的，牦牛的，喝着助眠！”
“你来了？”赵铭回头迎上去，“拿这个东西干啥，你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
“你带出两个好徒弟，这不得感谢感谢你。”
“坐吧，别站着了。”林光义坐下来，赵铭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没想到你们这面到晚上看星星的人这么多呢。”
“白天大家都挺累的，晚上看星星放松一下，这规矩都成冷湖的习惯了，你怎么没去，我们这里的星星不好看吗？”
赵铭笑道，“怎么会，冷湖和我们白公山就差了400多公里，难不成还不是一片星空？我们是不敢看星星，害怕被外星人抓走。”
“哈哈哈！”这玩笑开得有些风趣了，林光义也是附和起来，“也对，你们基地主攻外星的，估计整天看着太空，星星都看烦了。”
“那肯定，你们是坐在赛什腾山欣赏星星，我们是通过天文镜观测星星，就跟你们的天文台一样，你问问他们的工作肯定很枯燥的。距离远了，我们看到的东西都是美好的，你看这些星星，咱们看不见的一星斑点，可能就是火星、木星、水星；距离近了，看到的都是噩梦，廖无人烟、陨石坑群、甚至是一些黑暗的死星，在天文镜里，这些都是观测员的噩梦。”
“我们敬仰太空，只想远远的观看！”林光义冒出这句赵铭熟悉的话
“还记着呢，师弟！”
“那肯定，你大我三届，这句话还是你当时在大学天文社的广告词呢。”
“这句话到哪里都适用，可能我们现在所要追求的，想要得到的答案，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答案。”
“是，但也得有人去探索。”林光义明白赵铭的担忧，赵铭所在的白公山，便是德令哈外星人基地，插入地底深处的金属管子，赵铭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研究明白，更不用其他的东西了，在研究外星文明的这些年，恐惧也是支配他们研究的一方面吧。
“还是那个脾气，说一句怼一句，你们的事情处理完了？”赵铭试探着问，它知道规矩，“没别的意思，就是如果遇到不能处理的事儿，可以教给我们。”
“月教授正做报告呢，没事没事。”
“那就行，对了，等试验结束，再给我们新的一批机器人吧，现在基地人手不够。”
“嗯。”林光义犹豫了几分，“你说三分之一的机器人损坏了，到底是什么问题，你们查了吗？”
“还真没有，那些机器人是批量坏掉的，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全部下线，大家都在忙，也就没关注这事儿，那个……我看到你们的铁牦牛了，真不错。”
“看来我们下午动静闹得有点大了，铁牦牛就是升级版火星车，比起轮毂型来说，铁牦牛能适应各种复杂的环境。”林光义还在介绍着铁牦牛的用途，只不过赵铭心里想的最多的一件事，“阵仗的确很大。”
因为双基地的保密条例，林光义也收住了这个话题，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挺匪夷所思的，眼下还是安稳的度过火星移民计划的试验期吧。
金属的甲壳虫，在沙海中爬行着，从h-78机器人身体中分离出后，它一直向着白公山的方向。夜里的沙海很安静，这里已经离冷湖基地有100公里的距离了。它有意识的穿行过火星一号公路，过了978号界碑，眼前是这里仅有的一片水域，被人们称作“水上雅丹”的神秘之地，透彻的星空下，与夜空辉映，静谧的水面上，就像是被人洒下了万千繁星，早就被风化的土堆，成了坚硬的岩石，形成大大小小的丘壑，有将近上百处。这些年柴达木盆地的多次活动，这浅滩的水都是地下水涌入，但没有像三十年前那么多了。以往提及青海的“水上雅丹”，大家都会有种误入“楼兰”的错觉，一片深蓝的汪洋，谁都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而今，全球变暖的加剧，水分蒸发，汪洋变浅滩，反倒是高耸的岩石，瘦骨嶙峋的立在月光下，乍一看瘆人！
对于这只金属甲壳虫，它只有系统判定，它要前往白公山的方向就必须要穿过这片浅滩，而此时却怎么也爬不动了，它回头一只比自己体型大一倍的水蝎子正死死的钳住自己。
金属甲壳虫的双眼变得通红，把这水蝎子吓住，忙松开钳子正要逃走，金属甲壳虫几步爬过去，尾部一根银色的探针，上面还有黑色液体的滴痕，冲着蝎子就去了。
浅滩的水中，金属甲壳虫浑身被金属壳包裹着，尾部驱动的马达推行着它前进；浅滩岸边，水蝎子周身冒着蓝色的电弧，瑟瑟颤抖。巡视的无人机扫过浅滩，金属甲壳虫径直沉入水底，潜入水底的泥潭，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