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落石出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陈牧脸色淡漠，收敛气势，负手立在阴沉沉的黑云之下。
北玄剑府诸多长老身前，
平静的空间突然泛起阵阵波纹，一身材瘦弱，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中踏出。
但此人出现的一瞬间，
陈牧只觉得心神一颤，无尽的危机感将他包裹。
这是一尊准王！
虽然看起来气血枯败，但依然屹立在整个东州武修界的顶峰！
至于老者为何不是王境？
因为陈牧很清楚，若是王境存在，定然会在陈牧出手的第一瞬间就将他镇压！
而这尊准王，显然已经气血枯败，灾劫加身，估计是活不了几千年。
所以，
一直等到陈牧将心中怒气撒够了，才选择出现。因为这个时候，能少出一次手，就能多活一段时间。
可笑啊！
往日镇压一段时代的雄杰，如今需要小心翼翼的活下去。
如同陈牧所猜想的那般。
北玄剑府的这尊准王，原本在千年之前就该陨落。但为了继续守护北玄剑府，只能靠着一些大药苟延残喘！
“若我说，不呢？”
陈牧负手而立，淡漠出声。
他在试探，试探这尊准王的底线。
老者无奈摇头，苦笑道：“小友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陈牧嘴角勾起。
果然！
老者见状不由苦笑一声，暗叹道：小狐狸！
“前辈可做的了主？”
陈牧称呼了一声前辈，在他看来。凡是走在武道前路的，无论是敌还友，都值得人去尊敬！
老者洒脱一笑，
“老夫李御，这个主，还是做的了的。”
李御？
这二字一出，无数躲在暗中窥视的人纷纷心头一震！
“莫非是三千年前，以准王境修为强渡时间长河，一剑斩杀域外异族未来圣人的那个北玄剑神？”
某些藏匿在虚空中，
因为听见李御的名字而不断显现出身形。
足足七个！
修为皆是处在太清境。
陈牧眼神淡然，心中却是忍不住吐槽道：一群老六！
虽然没有过多提及，
但陈牧还是捕捉到几个词：域外异族，圣人…
李御抬头苦笑，无奈道：“虚名罢了。”
当初他以准王境修为强渡时间长河，虽然一剑斩杀了域外异族未来圣人，但却因此损伤了根基，导致终身停留在准王境。
好在，一剑换来了往后数万年的和平。
七人不由得脸色一肃，纷纷对着李御躬身一礼。
李御没有选择躲开，
这一拜，他受得起！
“道友，此事不如揭过吧！”
其中一人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本就该如此的味道。
陈牧眸子一冷，道：
“再多嘴一句，本宫就将你的舌头拔下来”
那人似是被落了面皮，脸色涨红道：“你…”
但回想起刚刚陈牧强势镇压李北玄的场面，也不由得泄了几分气势，最后只能冷哼一声离开。
陈牧见状心中嗤笑一声。
我辈修武者，自当逆流而上，扫平一切！这般畏畏缩缩，岂能成就大事！
李御摇头，轻道：“小友，说说你的条件吧。”
陈牧面色不改，只是瞳孔中流淌出几抹冷色，道：“叶云，叶灵本就是我大楚之人，本宫的臣子。这二人，我自然是要带走的。
至于那个杀了我麾下士卒的老头…”
陈牧微微停顿，继续说道：
“若是他接本宫一掌不死，这事就过去了！”
李御微微点头，“好！”
广场上，叶云叶灵二人面如死灰，他们已经能够预料到被陈牧带回去之后的下场了。
凌萱儿有些着急，抱着玄易子的胳膊喊道：“祖父，要不…”
玄易子伸手制止。
他很清楚凌萱儿想要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动用底牌逃离罢了，但因为他一人，已经牵连了无数生灵。
北玄剑府更是遭受重创！
一味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玄易子摇晃着起身，几步来到一个空旷的小广场，对着屹立在苍穹下的陈牧弯腰一礼，道
“太子殿下，动手吧！”
陈牧默然，只是抬手拍出一掌。
煌煌大势裹挟着无尽磅礴元气落下，狠狠拍在玄易子的身躯之上。
嗯？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陈牧冷哼一声，“算你走运！”
说罢，一挥袖袍，带着叶云二人离去。
片刻后，烟尘散去。
衣衫破烂，面如土灰的玄易子半跪在一方巨大的深坑之中，他轻笑一声，道：“多谢殿下！”
随后昏死了过去。
李御摇摇头，转身消失。
看着满目疮痍的北玄剑府，李北玄无奈叹气。他本以为只要不掺合东部世俗王朝的事情，这一劫就能躲过去了。
可谁曾想…
李北玄长叹一声，“天意啊！”
少许时间后，道：“撤掉玄易子宗门亲传长老的身份，同时也撤掉凌萱儿亲传弟子的身份。
这事…就让他过去吧！”
天色渐晚，
遭受大劫的北玄剑府，看起来有些荒凉。
…………（0o）！
苏杭府，清酒城。
陈牧端坐在上首，手中端着茶杯，神色淡然，道：
“说说吧，提供这个计划的，是谁？”
叶云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跪在一旁，有些失魂落魄的姐姐叶灵。
见对方低头不语，低声道：
“姐，太子殿下问你话呢？”
叶灵抬起头，一脸嘲讽的看着叶云道：“废物，让你带我离开东州，结果大楚境内都出不去。”
“姐，你…”
叶云一脸不可置信。
他为了叶灵出生入死，宗门中师兄弟被屠戮过半，最后居然换得对方这样一个态度。
叶灵对其失望和不可置信的眼神视而不见。
她抬头，微微挺起肚子，傲然道：
“陈牧你可想清楚了，我腹中怀着的，可是你父亲，大楚当朝君王的亲子！
你敢杀我？
你敢杀我腹中的孩子？”
见叶灵这般，陈牧也不由感到好笑。
“罢了，还是本宫亲自动手吧！”
说罢，将手中茶杯放下，而后缓缓起身。
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威势迸发而出，瞬间将叶云震成一片灰尘，随风散落。
叶灵只觉得心中无比恐惧。
瞳孔中，陈牧手掌心泛着淡淡的光芒，缓缓靠近！
盏茶时间后…
陈牧淡然收回手掌，转身。
一股清风吹过，殿内空无一人。
日过半空，带着些许凉意的北风吹过。陈牧抬起头，双目只迎着阳光，良久之后，长叹一口气。
“看来，需要回宫一趟了！”
话音落下，陈牧挺拔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金陵，西京城。
王宫深处，宗祠。
陈远身着墨色纹龙长袍，龙行虎步，一举一动之间都携带者恐怖威势。
大步踏入宗祠，
抬眼便看见陈牧双手负后，孤身立在宗祠门口。
心中疑惑之下，陈远开口问道：“牧儿，你不是去苏杭府游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陈牧没有转身，只是冷声道：
“退下吧。”
跟在陈远身后的诸多侍卫和宫女面面相觑，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对着父子二人拱手一礼，缓步退了出去。
“牧儿？”
陈远试探的开口。
“陈远！”
陈牧开口，语气平静无比，但却令陈远浑身一震。
这是陈牧第二次直呼他的名字。
第一次是在五年前，陈牧半夜突然闯入他房中，对着他说自己要造反，要他想办法夺取大周天下。
当时的陈远愣住了，
他以为陈牧年幼，权当他是在开玩笑。
直到陈牧拿出了传国玉玺！
“受命于天，即寿永昌！”
“大周气数已尽，天命在江南，在陈家，在你陈远！”
往日一切，历历在目。
陈远心中疑惑，道：“牧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咱们父子二人都可以商量的嘛！”
陈牧转身，表情无比冷漠。
“我杀了你儿子。”
陈远听了连忙摇头，摆手道：
“不对啊，早上我还看见旭儿带着两个小东西去参观军营，耀儿最近闭关，治儿虽说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但前些日子还寄来了书信……”
“等等…”
陈远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你是说…叶家那姑娘怀了我的孩子？”
前不久，寻阳太守叶行曾委婉的提起过那件事情。陈远也表示等过段时间，会给叶灵一个名分。
谁曾想…
“人呢？”
不难听出陈远语气中的颤抖。
“杀了，我亲自动的手。”
陈牧简单直白，并没有做丝毫隐瞒。
先是微微一愣，陈远双眼变得通红，咆哮道：“你怎么下得去手，那是你兄弟啊！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到这人间走上一遭！”
陈牧攥紧了拳头，冷声道：
“他不是我兄弟，他是叶家用来收揽权力和财富的工具！”
“这些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这是大楚王室的耻辱！是陈家的耻辱！”
陈牧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对着陈远咆哮道：“你，堂堂一国之主，竟然让人下了春药，还夜宿臣子家中！
你让王室蒙羞，让陈家列祖列宗蒙羞！”
“你知道叶家背后站的是谁吗？是东州魔门巨擎无欲宫！等那个孩子生下来，魔门会利用那孩子和我们几兄弟挑起争斗！
到时候不仅是大楚的百姓，甚至陈家都会因为你一时愚蠢的念头而遭殃！
等你死了，你有何面目去见陈家的列祖列宗！有何面目去见那些战死在沙场的将士！
啊！”
陈牧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似乎还是第一次。
“当初是你要我造的反，是你说我只要学着去做一个皇帝就行了，还说一切都有你。那叶家算计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陈远跪在宗祠门口，双眼通红的怒吼着。
这番话一出，陈牧有些沉默了，良久之后，轻轻跪岛在陈远身前，叹气道：
“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无论是杀了叶灵还是她腹中的孩子，我都是为了稳固你屁股底下的位子罢了。”
说罢，便推开宗祠的大门离开。
………（oo）！
长治五十三年秋，
楚王下令以通敌叛国的罪名，
诛寻阳太守叶行，以及西京城牙门将王雄二人九族。
时之，天下震动！
钟山深处，
陈家祖地上空。
两道有些相似的背影并肩而立。
陈牧深邃的眸子宛若无垠星河，似有万千星辰在其中流传沉浮。
陈远轻咳一声，道：
“黑蚺即将化龙，既然你已经突破太清境，那就着手组织统一剩下的二十四府吧。对你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嗯。”
半晌后，陈远再次开口。
“上次那事，是我不对，考虑的不够周全，有些妇人之仁了。这样吧，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陈牧：？？？
“抱歉。”
陈远咧嘴一笑，拍了拍陈牧宽厚的肩膀，道：
“好，爹这次原谅你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