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仗义
打量一番四周,不得不佩服乌山的眼光,此时身在一片开阔的小草地,形态各异的大小树木星星点点的立在其中,十几里外还有条小河。
“这边?还是这边?”
来回看着周围,余亮眉头紧锁地嘟囔道,他光顾着在马上豪情了,现在完全想不起该咋回去。
“唉……别怪我不仗义,我也是情难自控…等你一晚,也算,唉……罪过罪过……”思索良久,最终余亮无奈叹息道。
许是有了心理安慰,余亮舒展了紧锁的眉头,轻拽缰绳,骑马向河边慢步过去,同时赏起路上的美景。
甩开个讨厌的跟屁虫,倒也不失是一件美事。
天上晴空万里,晚上想来也不会下雨,余亮准备就在河边过夜,毕竟也只有明月才能安抚一下他自责的内心了。
在河边找了棵歪脖树放下行李,牵马至河边让乌山喝足水,又牵到一处青草茂盛的地方,待它吃饱喝足后拴在树上。
解决了乌山的温饱,现在也该考虑自己的了,包袱里虽然有些干粮,但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余亮并不准备吃那干巴巴的大饼。
远处有几座大山连成的山岭,这儿荒无人烟的,想着应该也不会有人来,于是余亮拍了拍马脖子,让它等自己回来,而后便只身迅速的向山岭而去。
刚到山岭边缘,余亮发现地上有些动物的蹄印,脸上勾起一丝笑意,喃喃道:“看来运气不错,应该是头大野牛。”
跟着蹄印一路寻找,余亮猜的确实没猜错,但寻了半个时辰,却只寻到了一副牛骨架子,还有着一群鸟在收拾残羹。
这些个鸟长的丑不拉几的,余亮看着就倒胃口,更别说吃了,随即走近将之赶走。
血迹上来看应该是晌午的事,骨架周围满是狼的脚印。
“狼也正好,反正也吃不了一头牛。”喃喃一语,余亮顺着狼留下的足迹寻去。
辗转了大半个时辰,在林中深处一条小溪边寻到,狼群足有上百只,看起来很悠闲,正在嬉戏打闹着。
虽有百余只,余亮却不放在眼里,他自诩可以万狼丛中取狼王首级如探囊取物。
“哈喽!”
主动现出身形,并且打了个招呼,余亮在一众狰狞狼面的注视下,悠闲的走近,目光在狼群中来回打量着,如同菜市场买菜一般,挑选着晚上的食材。
狼群没有立刻进攻,它们心里有些拿不准,毕竟这人居然一点也不怕,还自个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当自己家一样,而且眼神也很不对劲。
心里拿不准但也没离去,好歹也是这片山的老大,威严是不容挑衅的,在狼王的低吼声下,一个个隔着两丈把余亮围了起来。
“嗯?贴心!”
狼群都围了过来,挑选工作加快了很多,余亮手指轻点,指向其中最大最壮的一只,轻声道:“就你了。”
随即,手掌化爪只手微伸,那只被他选中的,也就是狼王,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余亮,片刻之间,脖子就被捏住了。
“咔嚓”一声,还在惊慌中的狼王,带着大大的疑问就此离世。
周围的狼小弟眼睁睁的看着狼王没了,而且还如此的简单粗暴,一丝报仇的心都升不起来,一个个都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任它们逃离,余亮没心思赶尽杀绝,免得破坏啥的生态平衡。
就近在小溪边处理干净,顺着来路往回赶,比来时虽少走了许多弯路,但也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出山岭,此时天边的云彩已染上了淡粉色。
晚霞总能勾起他的笑意,余亮提着狼肉不快不慢的走着,欣赏天边与沿途的风光。
走到一半,眼睛瞥见自个的营地出了点状况,真气灌入双目看去,一个人正背对着他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人,距离太远,其他倒看不太清。
马匹还在,虽然不是在原本的树旁,但也没跑远,余亮没有过多担忧,只是有些狐疑,这俩人跑到他这儿干嘛,花前月下?
加速往回赶,走近后,他的脸色就变的不怎么好看了,栓马的绳子被人解开不说,地上的包袱也被人翻乱了。
包袱里面的东西被翻了出来,衣服、干粮袋、调料散落一地,衣服上面沾着一个个黑带黄的手印。干粮则被翻了出来,有几个大饼散落在地上,大饼上有咬过的痕迹。调料倒还完好,因为用特制的铁皮罐装着的。
听见有人来此,地上的妇女转过头,如见一天上公子,身穿青色锦衫,背上斜负着银白色的长铁盒、手持宝剑,正向自己快步走来,脸上挂着寒霜。
同时,余亮也在打量眼前的妇女,头发乱糟糟的用木支盘着,面色泛黄,脸上脏兮兮的,还有不少淤青。身体消瘦,穿着岁月造成的黑灰色粗布衣,并且打满了补丁,身体露出的地方也多有被殴打后的淤青,怀里抱着一具相同衣饰与体态的男尸。
“别…求求你别杀我!”妇女颤抖着大喊,脸色惊恐像见了鬼一样,身体跌倒在男尸上瑟瑟发抖。
顺着她的眼神,余亮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心里明白了她为什么害怕,却没说什么,而是打量起男尸。
这男尸胸口凹陷,半张脸与衣襟都血淋淋的。转头确认乌山的后马蹄,上面确实染有些许血迹,想来应该是偷马时被踹死了,这让刚升起的怒火散了个七八成。
妇女见余亮不说话,黄泛黑的牙齿跟着双脚打起颤,磕的直作响,心里的恐惧促使她往前跪下,哆嗦着身子忙不迭地磕头,嘴里语无伦次的求饶道:
“求求…求大人不要杀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大人我错了…大大…大人我了再也不敢了……”
余亮本来还留有一些火气的,但被她这么一搞现在全没了,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怕,不也没偷成吗?还搭了条命。
“不杀你,快起来吧。”
余亮上前想扶她起来,妇女却是打了个激灵,大惊失色的向后倒在男尸身上,极其慌张的躲开他伸出的手。
随后满脸惊恐的看向余亮,头摇成个拨浪鼓,双手也在身前狂摆,嘴里哆嗦道:
“我我我…我不是有意的…弄脏大人衣裳的,别别…别杀我!”
“这?”余亮有些懵,用不着怕成这样吧,我长的也不是凶神恶煞的样呀。
“没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余亮双手举着身前,缓缓的后退。
退到树旁,拿起地上装有干粮的布袋,向着妇人扔过去,刚刚有听到她肚子在咕咕叫。
朝着妇人和善的点点头,余亮将背上铁盒放在树下,蹲下身收拾翻乱的衣物,将干净的重新叠放好,弄脏的抱着走去河边清洗。
倒也不麻烦,放在水里用真气震两下就干净了,而后叠好蒸干水分。
整理好包袱,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乌山,正悠闲的吃着草,于是收回目光又看向妇人。
许是饿了太久,她正跪坐着尸体旁狂啃大饼,但眼睛却一直观察着自己这边,眼里虽然少了之前的那般恐惧,但还带着害怕和警惕。
“这看起来荒郊野岭的,你怎么会来这的?”余亮问道,同时心里骂自己大意了,若不是这俩人实在是太…拉胯,自个可就栽了!
妇人吓了一激灵,导致嗓子被噎着了,而后咳嗽出一大口的面饼碎末,不敢耽搁,缓过气急忙答道:
“我…我们是大成村的,离这二十多里,因为弄丢了村长家的牛,出来找到了这……”
说到这,妇人脸上再次出现惊恐,头也再次摇成拨浪鼓,“我我…我们什么都没拿…真的什么都没拿的……”
“没事没事。”余亮笑着摆手安抚,想起先前看到的牛骨,心里暗道一句,难怪!
妇人看余亮好像真的不追究,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继续开始啃起手里的大饼,连刚刚咳在地上的碎屑也不放过,一点点拾起来塞进嘴里。
余亮看着眼里,却没说话,怕她又被吓噎着,反正是草坪,应该也不会吃坏肚子。
看一眼暗淡的天色,余亮将双手放在身前,微笑着起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随后开始在附近捡散落的干柴。
此处虽树木不多,但由于没什么人来,长年累月也有着不少,没一会便扎起一捆,随便牵着闲逛的乌山回到歪脖树下。
干粮袋里本来也没多少大饼,又掉了些在地上,这会妇人已经吃完袋里的,正在捡着地上的吃,但当看见余亮牵着马回来,她又立马跑回男人尸体旁,表现得很卑微。
看见地上的男尸,乌山打了个不屑的响鼻,就这样还想上我的背?看不起谁呢!
这个响鼻,不禁让妇人想起自己男人被一蹄子踢死的画面,脸上大为恐惧,害怕给她也来一蹄子。
直到余亮把马绳拴好,妇人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吃起捡来的大饼,全程没有伤心的神色,好像一点也不为丈夫的死而感到难过。
架柴生火,余亮又将狼肉在河边清洗了一遍,而后串起来架在火边,不时的刷上油和调料,随着时间流逝,香味开始弥漫。
妇人一直都坐在男尸旁,心里虽然很想走,但她不敢,因为在她的意识里,余亮还没有开口放她离开,又不敢开口,这会儿正低着头狂咽着口水。
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妇人眼睛都看直了,她可好久没尝过荤腥了,可又怕惹怒余亮,不敢继续看,只能低着头闻味,默默想象着其中滋味。
“过来坐吧。”余亮开口温声道,听都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了。
“不不…不了。”妇人头摇成拨浪鼓,语无伦次的表示自己不用,或是不敢。
看着妇人思考片刻,余亮缓声道:“我是想问你点事,”指了指狼肉,“答上了就奖励你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