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弱小,就是最大的罪过
我在医院里躺了两天,一直都是芳姨照顾我,许橙这货不知道跟橘子有什么仇恨,只要在医院,就不停的吃,一会一个,床边的垃圾桶里全是他扔的橘子皮。
你丫干脆改名叫许橘子得了
我心里骂着,但还是求着许橙带我去看看向牛。
芳姨一直不让我下床,医生说我脊椎受损,要是贸然活动的话可能会导致伤情恶化,万一成了瘫子,那我一辈子就完了。
别看许橙和芳姨在一块的时候天天挨骂,但在这方面却和芳姨意见出奇的一致。
“你不用担心向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有办法让他尸体长久保存,等弄死了瞎子,再给他下葬。”
我叹了口气。
兄弟,对不住了。
不亲手弄死那老瞎子,我死都不甘心。
许橙靠在门边,慢悠悠地道:“向牛的女儿,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我猛地一惊,下意识问道:“谁告诉她的?”
许橙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我:“医院呗,还能是谁。”
我心里突然有些发慌:“那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在外面拿着刀准备捅死你呢。”许橙耸耸肩,打趣道。
我真是无语,都这节骨眼上了,他竟然还有打趣的心思。
不过她要是真冲进来捅我两刀,我倒是能好受一些。
若是我没和向牛一起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我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北化路,有许橙在,我也不会落得这般地步。
归根结底,都是我的责任。
上一次是王家,许橙替我扛了死劫,为此遭了天谴,白白折了几年寿命。
这次是向牛,用他的命替我扛了一劫。
而我呢?却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弱小。
就是最大的罪过。
我恨不得现在就去见火葬场那位高人,哪怕让我和张瞎子换命,我都不会犹豫。
除了二叔,我在这世上没有牵挂。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许橙坐在隔壁空床上打坐,整个人跟死了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直捱到晚上,芳姨带着饭过来,见许橙像个干尸似的一动不动,也不管他,打开饭盒喂我吃饭。
刚吃没两口,入定了一下午的许橙突然睁开了眼睛:“给我留点。”
“不给!”芳姨没好气地道:“让你来照顾人,你可倒好,一坐坐一天,怎么不饿死你?”
“养精蓄锐嘛,不然你去和张瞎子打?”:
许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贼溜溜的过来蹭了两口汤。
见他真的在准备和老瞎子决一死战,芳姨也没说什么。
反正她本就准备了两份饭,也不怕饿着我。
“你真的有把握吗?”
吃饱了饭,芳姨去洗碗,我趁机问许橙道。
许橙不说话,摆出了一副高人模样。
得,白问了。
不多时,芳姨回来了,身后却跟着一个让我没想到的人。
向茜。
看见她,我的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和之前见面时完全不同,她穿着一身素衣,头发用一根麻布盘起,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着芳姨进来。
“姑娘,你看,姨没骗你吧。”
许橙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一直跟老头似的插在袖子里的手也拿了出来,警惕的站在床边。
他怕向茜伤心过度,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许橙,芳姨。”
她沉默的站在门口,我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先出去一下吧。”
芳姨倒是没什么意见,反倒是许橙,站在床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最后还是芳姨硬给他拉走了。
他们俩走了,向茜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像是鼓起勇气似的,走了进来。
“对不起。”
看她这幅模样,我除了对不起之外,说不出任何的话。
“是我害了他,我要是不跟他出去,他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伤心,但你没必要为了我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水果刀就放在床头柜上,她伸手就能拿到。
从她进来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不自觉的往那把刀上瞟。
我不是没经历过生死,但事到临头,说不怕是假的。
但比起害怕,我更担心的是她一激动,真的拿刀把我捅死,最后仇没报,她还要被抓去坐牢。
她慢慢抬起了手,拿起了床头的水果刀
下一秒,她又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将刀上残留的汁液擦干,放回刀鞘,收进了抽屉里。
我不解的看着她。
她如释重负似的松了口气。
“我我害怕这种尖锐的东西。”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哭哑了嗓子。
她定了定神,轻声道:“我不恨你。”
“我知道我爸入这行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种结果了。”
我愣住了。
“我以前偷拿我爸的生辰八字去找先生算过卦,先生说我爸不适合这一行,这么下去早晚会出事。”
“我一直都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真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还是接受不了。”
我一时语塞,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姑娘这么这么冷静吗?
按理说这会儿就算不歇斯底里,也该也该
她说着,眼眶泛红,抹了抹眼睛,强装出无所谓的模样,勉强扯了扯嘴角:“我这次可以留在县城上大学了。”
话没说完,她却装不下去了,在我这个陌生人面前彻底放开了防备,崩溃大哭。
我真的很想安慰她,但我现在是真的动不了
她哭了十几分钟,哭到最后没力气了,靠在椅子上,默默地抽泣。
“你们能找到害死我爸的仇人吗?”
半晌,她轻声问道。
“能,我们和他不死不休,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会杀了他。”
不光是为了向牛,为了小辉,为了王雨凝那未出世的弟弟,更是为了韩老爷,为了整条北化路。
为了我自己!
我不甘心如此孱弱。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似乎是没有要说的话了,跟我说了一句多保重,便走了出去。
她前脚刚出去,后脚许橙就贼溜溜的从门外探出半个脑袋,贼兮兮的往里面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