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杀人就判五年?张芳馨
我在北化路待了大半年,若说这大半年来谁对我最好,我或许难以抉择。
可若说我对谁的感情最特殊,一定非芳姨莫属。
我们无亲无故,她却肯放下店里的一切事物,尽心竭力的在医院照顾我。
我被张瞎子打瘫了半边身体,也是芳姨不嫌脏累的帮我擦身。
我害怕我一张口,这一切就如泡影一般消失不见。
“化一,你有啥事跟姨说说,别一个人憋着啊。”
我猛地起身,摇了摇头,低声道:“先走了姨。”
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我走出店外,还能听见芳姨的嘀咕,我不想再在此停留,一路跑回了院里。
彻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张队竟然亲自过来北化路找我。
看见我,他顿时皱起了眉:“没休息好?”
我点点头,低落道:“有事?”
“化验结果出来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我:“确认了死者就是叶绥,只是不知为何,尸体的腐败程度十分严重,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月。”
我看了几行,明明全是中文,合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索性扔了回去。
“那我们看见的是怎么回事?”
“易容吧”张队坐在我对面,揉着肚子:“你这有吃的没?我早上没吃饭。”
我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他也不客气,起身就去厨房里找了两碗昨天剩的凉粥和一碟咸菜,坐在桌前囫囵吞枣似的吃了下去。
“你不吃?”
他看着我面前的粥没动,不解道。
我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吗,将碗推了过去。
他嘿嘿一笑,端起碗接着吃饭。
“我是一宿没合眼啊,到处跑,累死我了。”
张队吃过了饭,心满意足的将自己摊成一个大字:“哎呀,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种生活。”
见我不理他,他有些无语,坐了起来:“你小子今天怎么了?昨晚让人糟践了?”
“滚”我没好气地道:“烦着呢。”
他倒是无所谓似的往后一仰:“你既然心烦,肯定是有猜测了,跟我说说?说不定对我们有帮助呢。”
我沉默了许久,还是叹了口气。
“叶绥是死是活我不知道,但如果我们看见的叶绥是假的,那他身边一定有一个能随时敛容的人,可真的有人能做到让一个活人以假乱真吗?”
张队沉吟了一会,突然道:“你别说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
他坐直了身体,低声道:“那时候我还没进警队,也是听我们学院的学长讲的,大概二十年前,县里有个女人,靠易容伪装杀了一个老板,结果只被判了五年。”
“杀人就判五年?”
我不禁挑眉:“你这学长吹牛不打草稿的?”
他不悦的啧了一声:“听我说完啊。”
“听说那女人结了婚,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结果有天出了车祸,老公和孩子都被撞死了,对方不仅不赔钱,还用钱买关系,把这事不了了之了。”
“然后那女人就易容成了公司的一个男员工,堂而皇之的走进公司把那个人给捅死了。”
“我当时听着也觉得意外,直到后来我去问问姜前辈,他才告诉我,那女人用自己的师门密不外传交给了上面,加上这件事影响很大,才只判了五年。”
“二十年前”我有些无语:“那她现在都多大了,那人叫啥啊?”
“叫什么张芳馨?”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石化了一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似的,脑海中只回荡着那个名字。
张芳馨
芳馨
芳姨
我呆呆的看着张队,他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可我却一点也听不清。
我脑子里好像有一柄大锤,不停的轰击着我的感官,眼前阵阵发黑,仿佛又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一般。
我张口,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哎!怎么了这是?!”
张队吓了一跳,马上起身过来。
我朝他摆了摆手。
不知为何,这口血吐出去,我反倒感觉舒服了很多。
“没事,好受多了。”
“你看起来很累啊。”张队看着我:“小子,你这样容易把自己累死的。”
“没所谓。”我将自己瘫在椅子里,轻声道:“活一天算一天吧。”
“这叫什么话!”张队撇了撇嘴:“起来,我带你出去转转。”
我斜眼看着他:“你今天休息?”
“嗯,不然我怎么来找你的?”他笑道:“走吧,带你玩一天。”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硬是将我从躺椅里拽了起来,拉着我往外走:“大小伙子怎么一天跟个怨妇似的?没点年轻模样!”
我虽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我确实需要一定程度的释放。
张队开着车,带着我直奔市里而去。
“我知道有一家烧烤,啧,那小味儿都绝了,保准你喜欢。”
“大早上就吃烧烤”我无语道:“刚才两碗粥还没吃饱啊?”
“那点清汤寡水的一会就排出去了,不顶饿。”
我深吸口气,想将心里的烦郁吐出。
算了,随他安排吧。
一整天,张队带着我从县南跑到县北,又是上网又是唱歌,看着他坐在网吧里大呼小叫的样子,我甚至怀疑我身边坐着的到底是不是他。
张队好歹也三十多的年纪,别看岁数大,玩到倒是不少,玩累了,就坐在沙发里,点上一根烟。
看着我面前空白的屏幕,他熟练的吐出一个烟圈:“小子,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有工作,也有消遣,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你看我,忙的时候跟个陀螺似的,几天几夜回不去家,休息的时候照样该睡睡该玩玩,哪像你小子,苦大仇深的跟个怨妇似的。”
我打量着店里,蓦地,却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看那人像不像叶绥?”
张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个穿着土绿色秋衣的中年男人正走向柜台。
张队皱眉:“你小子,不相信我们是吧?”
“不是”我似乎看清了那人的侧脸,我很确定,他就是叶绥。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