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属于他的回忆
白花花的积雪压弯了树腰，残留在枯树枝上的叶子也被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白霜。地面上的积雪干净的让人不舍得在上面留下脚印。太阳微微露头，照在纯白的雪地上反出亮闪闪的光，枯树错落在四周，眼前的美景就像是一幅安静的画一样，让三人为之赞叹。
“这是”
闫煜踩上积雪，软绵绵的积雪踩到底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虽然围墙里也有温度的变化，但是，他们却是很少能见到雪的，因为环境原因，即便是在围墙外也是很少下雪的，况且还是下得这样厚的雪。
“我们走出来了。”白汐蹲下身抚摸着地上的积雪，冰凉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们应该离灵女不远了。”白川走到树边说道。
“你怎么确定？”闫煜走近白川。
白川蹲下身拨开树下的积雪，一抹淡淡的绿色映入几人的眼里，那一株小草微微露头，在这样厚的积雪下还保持着坚强的生命力。
“走吧。”白川将身后的弓箭取下拿在手里。
“哥，你这是”
“既然我们刚才遇到了沙丘猫，就证明前面还会有其他动物。沙丘猫虽然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但是前面我们会遇见什么样的动物，对我们有没有攻击性，我就不确定了。”白川指了指前面树上留下的爪痕。
“这是爪痕？”闫煜走上前摸了摸。
“对，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跟好我，尽量不要大声说话。”
“嗯。”两人齐声答应着。
闫煜也从包里拿出了激枪。
“你这是干嘛？”白汐小声说着。
“保护你啊！”
“那要是真的有动物出现，你要杀了它们嘛？”
闫煜被白汐这样一句话给问住了，是啊，百年来，动物都在那场灾难里灭绝了，现在终于又有了它们生活的痕迹，我却拿起了枪。闫煜这样想着，动作僵在了原地。
“激枪对它们的伤害太大了，我拿弓也只是想吓退它们而已。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能伤害它们。”白川将握在闫煜手里的枪拿了下来，“先收起来吧。我会保护好你们的，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不要管我，你们直接跑，越快越好。”
“可是哥”
“听见没有！”
“嗯”
闫煜看着白川，点了点头。
“谢谢你。”白汐小声地对闫煜说到。
“嗯？”
“谢谢你保护我。”
“咳，这点小事，没事的，本来也是我的责任嘛！”
看着二人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白川也是很欣慰，看来这次出行会收获甚多呢，“走了！”
这一路上几人都很小心，虽然很累但还是不敢大声呼气。白川手里的弓箭一直紧握着，保持在腰间，不敢有一丝松懈。雪地是地图上没有标记过的，可见现在的环境、地形和当年已经有了很大差别，白川看着四周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着脸被冻得有些发红的白汐，又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山洞示意二人在此等待，他先去探一探。等确定山洞安全后，便示意二人可以进来了。
闫煜从背包里拿出电灯，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山洞。
“你们看。”白汐指着洞壁，“上面好像有东西。”
白川拿着电灯靠近洞壁，零零碎碎的涂鸦刻在洞壁上。
“这是个女孩？”闫煜凑近洞壁，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让这些画看起来有些模糊。
“这好像和我的那些梦有些像。”白川用手摸索着这些画，脸上不由的流露出一些悲伤的神情。看着疑惑的二人，“我是不是没有具体和你们说过我的那些梦。”
二人摇头，白川招手示意，三人便围坐在电灯旁坐下。
“刚开始那些梦一段一段的出现，让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以为是我白天训练过于劳累了，所以才会做那些奇怪的梦，那梦过于真实，有时甚至让我分不清到底哪边是现实，哪边是梦境。”
“在梦里我好像不是白川，而是一个叫灵风的孩子。而我的任务便是去保护一个女孩，我不知道她具体叫什么，只知道有个女人一直叫她芸芸。”
“我们一起翻过一座座山丘，渡过一条条溪流，在山野里摘花，我会将那些花作成花环戴在她头上，我们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夜晚的星星，我会给她指不同星星，跟她说星星的名字。我总是习惯性地跟在她身后，她总会笑着回头看向我，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的名字。直到炮弹来袭，我们生活的村庄被炸成了废墟，那个女人将哭得泣不成声的她交给我，一边又一边的嘱咐我保护好她，让我带她去神树岛。”
“就这样，每天以白云蓝天开始，在炮弹、哭喊声中惊醒。”
“难怪你这么执着的想出围墙。”闫煜看着一脸沮丧的白川，才觉得他那段时间不正常的举动似乎都能得到解释了。
“我必须要找到她。”
“哥”白汐握住白川的手，“不管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白川笑着拍了拍白汐的手。
“所以她长得一定很好看吧。要不然围墙里那么多好看的小姑娘你看都不看的。”
“其实我一直看不清她的脸，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
“肤浅”白汐一脸鄙视地看着闫煜。
“我怎么肤浅了！”
“让我哥纠结的不是那女孩的脸，是他们俩的经历好吧！有那么清晰的经历，找不到她的人怎么会舍得就这样放弃呢”
“拜托，那梦里和那个女孩有过那些经历的人不是你哥，而是灵风。”
“可是”白汐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什么。
闫煜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那些一起在草坪上玩耍，在溪流中捕鱼，在山间摘花，在夜晚看星星的经历，并不属于白川，而是属于灵风的，而白川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看了一遍别人的回忆。所以，又有什么理由这么执着，不去释怀呢。
“而且啊，你梦里那些场景一听就是百年前自然没有崩坏时候的，就算她侥幸在灾难下活了下来，一百年了，她也一百多岁了，没准早就”闫煜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白川脸上情绪的变化。
“你别说了！”白汐上前捂住了闫煜的嘴。
“唔”
“我出去探探路，你们在这里待着，用门帐挡住洞口。”白川背起弓箭起身走出了山洞。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啊！”白汐放开了闫煜，一脸生气的看着闫煜。
闫煜收起了刚才的不正经，一脸严肃的起身拿出了门帐，门帐可以阻挡住极大的冲击，在之前荒芜里休息时，他们也会拿这个去挡在石板之间以制造一个封闭空间，保护几人安全。
闫煜没有说话，只是将门帐放在洞口按下了按钮，一面透明的保护膜瞬间包裹住了洞口。
“闫煜？”白汐面对这样沉默的闫煜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闫煜看着走在雪地里的白川，“我只是不想让他将自己一直困在那段本就不属于他的感情里面。”
“可是，就像我哥说的那么真实的话”
“他该醒醒了，不属于他的，便没有必要一直纠结了。”
“闫煜”不知为何，白汐总觉得谈到感情问题时，闫煜总会有些不一样。但是白汐也没有多说了，毕竟闫煜也是为了白川好，二人就这样一个坐在灯前，一个靠在洞口，沉默着等待着白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