瞩目
皇室惶恐极了,皇帝的江山图在南菱一挥手间化为齑粉。
“你的臣民们,都努力对抗着狱灵,你身为皇帝,不关心江山社稷,却想着引发战火,你可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南菱一字一句,像一块巨锤敲在众人心上。
是啊,不论是狱灵,还是战乱,受苦的都是百姓。
可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想讨个生活罢了。
皇帝感受着背上的威压,膝盖与地面接触,火辣辣的疼着。
想他本是九五至尊,向来都是别人跪他,现在,他却在这么多人中间,膝盖碰地,跪在他们面前。
“这一跪,是为了南峦所有百姓。”南菱说。
寻珄不太想看这些,他悄悄怕了拍南烬的肩膀,问他要不要先走。
“等等吧。”南烬的右肩仿佛还留有温度,他往后看了看,看到寻珄根本没有关注皇族的事儿,他在看解柔。
解柔也看了他一眼。
他们有一短暂对视,寻珄一笑的时候,解柔垂下了眼。
李玉说:“寻珄,你不会喜欢上解柔了吧?”
李玉话音刚落,寻珄和南烬都回了头。
寻珄对李玉说:“需要帮你撮合一下你和解柔么?”
南烬听到这句话后,内心极度舒畅的回了头。
李玉都要吓死了,寻珄和他说话的时候,背对着南烬,但是李玉却看到了南烬的表情,他挑了一下眉毛,看了他一眼。
好似在说:“你在说些什么鬼话,信不信我让你头和脖子分家。”
李玉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这时候,南菱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路过寻珄的时候,寻珄感觉一道视线把他看了个透心凉。
南菱?
南菱已经走过去一段距离,他面对众多能力出众的人,宣布了对皇帝的惩罚。
“让皇家禁地,成为皇帝的牢狱,囚困百年。”
百年时光,如果对于普通人来说,基本等同于死亡。
对于皇帝这种修炼人士,也蹉跎了大半光阴,再想有所突破,那就太难了。
寻珄心里开始提防南菱,他还好奇的对南烬说:“他也姓南诶。”
南烬:“因为他管南峦,所以姓南。”
寻珄哦~了一声,“你父母是不是也非常崇拜南菱大人,所以你叫南烬。”
崇拜?
南烬笑了笑说:“我崇拜的,另有其人。”
“是谁啊?”
南烬用手指比在了寻珄嘴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南烬把手指拿开,往外走去,寻珄的脸色才渐渐泛起红来。
嘴唇上还有手指尖凉凉的触感,他不自觉抿了抿唇。
该死啊。。。
南烬步子很快,一闪身就已经出了那道红色薄膜,微风吹来,他长发向身后拂去,右手手指轻轻捻动了几下,一闪身离开了原地。
寻珄和李玉也离开了禁地,李玉看了看寻珄,最终还是没憋住笑,“噗嗤”一声笑出来。
寻珄:“你笑啥?”
李玉笑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你刚的表情,非常思春…”
寻珄默默抬起了棍子,李玉在前面一边跑一边笑,最后惹得寻珄也笑起来。
阳光有些耀眼,寻珄抬起袖子挡了挡眼睛,半张脸投下阴影,小虎牙露在阳光下,随后被隐没在唇中。
远远的,南菱看着两人你追我赶,心里想:南烬不可插手人间事,那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什么是你插手的理由。
他看向寻珄,却仿佛看到了一片黑。
他看不出他的回溯。
寻珄感觉自己神识里,锁魂旗摇了下。
“快走吧。”他对李玉说。
没来由的,寻珄总觉得自己处境有些危险。
在一众势力面前,不仅拿到了锁魂旗,还和南烬大佬关系匪浅的样子。
大佬是大佬,有力气应付。
而他,还是个小渣渣。
“你说,接下来南菱会怎么安排?”李玉问。
寻珄噎了一下,“我连皇家有谁都不知道…”
李玉看了寻珄一眼说:“我现在相信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高悬的太阳落幕,余晖将世间万物染上别样的红色。
寻珄的画像出现在很多人的眼前,他们不约而同的接到了同一个指令“查查这个人。”
“寻珄”这个名字,因为这一场大乱,彻底出现在大人物圈层里。
而百姓们只知道,南峦的皇位易主了!
新皇是谁,是那个名不见经传被娇生惯养宠得无法无天的五皇子!
百姓惊呆了,茶余饭后纷纷谈论:五皇子是怎么上位的?
难道皇帝和他的哥哥们突然暴毙了。
“五皇子是谁?”寻珄在茶馆的二层客栈里,手上拿着一张快讯。
上面有着最新的时事,在京都很是流行。
今天的内容则是关于皇位的事。
全南峦都疯狂了。
一夜之间皇帝变了,并且之前毫无消息透出。
李玉嘴角叼着一根小草儿,“据传,五皇子是个受尽宠爱的孩子,他母妃没得早,又是皇上疼爱的妃子,可能也是歉疚吧,对于这个皇子宠到心肝里一样。”
寻珄:“看起来风评不太好。”
他将手中的快讯放下,和李玉对视了一眼,开口道:“不过,他的母妃早早就没了,在皇帝盛宠之下还能活到今天,岂能是泛泛之辈。”
李玉点点头,刚想开口,就和寻珄对视了一眼。
有人来到他们门前了。
紧接着,他们客栈门被敲响——
“请问,寻珄和李玉大人在吗?”声音有些尖细。
寻珄打开门,不出意外看到了皇家人,为首传信的公公一脸笑意,示意身后小跟班将一封金黄色的请柬递了过来。
“陛下亲自题了请柬,诚邀两位大人前去皇宫赴宴。”
寻珄:“…”
我可以拒绝吗?
李玉从床边几步走过来,“真的?”
他捣了捣寻珄胳膊,眼中有些欣喜。
看着寻珄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公公清了清嗓子,“这次大人禁地之行表现优异,加上新皇上任,正是爱惜人才之际。其他青年才俊已经答应了赴宴,还是莫要驳了新皇的面子啊。”
寻珄才不管皇帝的面子与否,他只听到了一句——
其他青年才俊也去。
他耳朵里就是:哦,南烬也去。
他把请柬接过来,还笑着送走了公公,得到了送信公公的一脸赞赏。
寻珄看向李玉,见对方好奇地盯着请柬,就直接给了他,“喏,给你吧。”
李玉看着请柬,不禁感叹“这五皇子字还是不错的。”
他指着“李玉”两个字对寻珄说:“你看,我这两个字虽然笔画简单,但我写的就没他写的带劲儿,多威风啊。”
寻珄嗯了一声,“你说的都对,不过他已经是皇帝了,别在外面喊成五皇子。”
五皇子这三个字,对于现在的新帝来说,绝对不是很好的回忆。
李玉:“对对对,祸从口出。”
寻珄坐在椅子上,看着露出欢喜的李玉,轻轻笑了笑。
这可能是他想要的吧。
他们的成长环境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一天晚上,李玉罕见的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回忆着自己的从小到大。
他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孩子,小的时候父母教着他读书认字,稍微大一点,就有教书先生指导,和同龄孩子们比才华,比武艺。
才华,他样样不行。
但是武艺,他一直是佼佼者。
京都一直都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现在他来了,还得到了皇家的赏识,这一切太过顺利,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五皇子就是传言中的那样,直到在禁地里,寻珄晕过去的时候,他被那边争斗波及到,一颗小小的绿色种子挡了那道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注意了每个人,都不是以种子为武器。
但是那群人里,只有五皇子没有亮出过自己的武器。
他甚至都没有争抢,就任别人当他是毫无争斗之意的小纨绔。
李玉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身边的墙面。
一墙之隔,另一个房间就是寻珄。
他恍然想起,他其实不怎么了解寻珄。
他没有听寻珄说起过,他的小时候。
寻珄的小时候,想必也是受人喜欢的吧。
他有着干净好看的脸,还有一身功夫,就连神器最后也选了寻珄。
这是他的朋友,引以为傲的朋友。
寻珄将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推算着去皇宫可能会发生的种种。
“你想归属皇族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得到的结果是——不想。
他给自己想到了很多理由。
但其实最终,他内心里就排斥着“归属皇族”这一个选项。
他宁愿浪迹天涯…
他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让自己对着墙面。
他从小就是个不合群的孩子,没人管教。
多亏师傅怜惜,才能长成这样。
我的恩人啊,你到底在哪儿?
知道你本事大,可也不必让我啥都想不起来吧…
就好像被人拿着纸糊糊,糊住了脑子,那一部分的记忆都是糊的。
那些道理,那些本领,却很清晰地刻在了脑海里。
那个人的存在,也仿佛与他的所作一般,遥远又温柔。
今夜有太多人不眠,因为有太多人看到了寻珄和南烬的资料。
南烬不用说,背景一片空白。
就连南菱也只知道,南烬之前也是分管南峦这一片大陆的。
后来,南烬成了天下的大祭司。
他也才有可能上位,成为三分/身之一,在人间有着无上的地位和权力。
寻珄的资料同样让人大跌眼镜。
解柔拿着薄薄一张纸,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
就几行,还是寻珄小时候。
只能看出从小生活困苦,不被人接受,一场大火烧去了他的家,从此他没了音信。
再出现,就是禁地之行不久前。
中间的这些年,就仿佛被直接抹去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呢?
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这是在搞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