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房间里的香薰蜡烛都灭了，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蜜色的光，空气中残留着似有若无的玫瑰香，四下里静谧一片，陆云卷从浴室里出来，看了眼倚在床头看书的林景瑟：“电话打完了？”
“嗯，”林景瑟神情松散，坐得很没样子，她半曲起一条腿，裤角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向上卷起，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脚腕。
“姐姐，明天领完证你去哪儿啊？”她随口道。
“去片场，明天进组，”陆云卷掀开被子，坐到了床上。
林景瑟掀了掀眼皮：“是劲速五吗？”
劲速是系列电影，耗资巨大，制作精良，由圈内名导肖遥执导，故事围绕年轻的车手们展开，云集众多大咖，堪称全明星阵容，票房号召力毋庸置疑，是圈内公认的票房奇迹。
“嗯，”陆云卷拿过枕边的手机，给助理叶知鱼发消息，说明天进组的事儿。
她从出道起就没有经纪人，身边只有一个助理叶知鱼。工作室挂靠在陆氏旗下的缘故，平常大小事务都由陆氏内部人员打理，叶知鱼只需要在她拍戏进组期间跟着她，非常清闲。
用叶知鱼的话来说，那就是——快闲出幻肢了。
闲出幻肢的叶知鱼回消息速度非常快：天啊，世界那么大，我总算能出去看看了。
陆云卷：明天一早来我家接我，先去一趟民政局，领完结婚证进组。
叶知鱼：！！？
叶知鱼：what the fk？
叶知鱼：你要和谁领证！！？
陆云卷指尖戳着屏幕回消息，没注意到旁边神色复杂盯着她看的小螃蟹。
陆云卷：和傅生歌手里的艺人，叫林景瑟，一只可爱的小螃蟹。
叶知鱼：你想炸娱乐圈？
陆云卷：契约婚姻，只领证，不公开。
随着这条消息发出，林景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协议第五条，契约婚姻期间禁止出轨，一经发现，合同视为作废，”林景瑟说。
陆云卷抬眼看她：“嗯？”
林景瑟指了指她的手机：“契约婚姻期间禁止出轨，一经发现，合同视为作废。”
“我们还没领证，现在不算你出轨，”她补充道。
陆云卷嘴角轻轻一动，看着她的目光里多了丝兴味。
林景瑟耷拉着眼，若有所思道：“虽然我们现在还没领证，但是明天一早就要领了。我好不容易抱了一条金大腿，并不想在领证的第一天就失去它。”
说到这儿，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距离领证还剩八个小时，姐姐，如果八个小时之内你处理不好你的私人感情···”
陆云卷扬眉。
“···那我们就把协议第五条作废吧，”林景瑟大方道。
陆云卷哑然失笑，特别想给她竖个大拇指，顺便再夸她一句：不愧是你。
叮叮叮地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她松松一抬手，把手机递给了林景瑟，眼神示意：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给我发消息的人是谁。
却不想，林景瑟接收错信号了。
她直接把一句“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给我发消息的人是谁”接收成了“骚扰我的人交给你了，随便解决”。
林景瑟本着“我的大腿我守护，你们谁都别想和我抢”的想法，毫不客气地接过手机，连对方是谁、发了什么内容过来都没看，指尖往语音一戳，凉凉道：“你好，我是陆云卷的未婚妻，我们今天就要领证了，请你自重，离她远点，没什么事儿的话以后尽量漂流瓶联系吧，谢谢。”
陆云卷短暂愣了一瞬，回过神，嘴角大幅度地扬了扬。
林景瑟严肃地看着她：“怎么了？是我话说的不够狠吗？”
话音落，手里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条语音。
她懒得听，直接回了一条更狠的语音过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陆云卷：“···”
陆云卷倏地笑开了，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她是我助理。”
林景瑟愣了愣：“嗯？”
陆云卷笑得不行，桃花眼弯弯的：“那个听不懂人话的人，是我助理，叶知鱼。”
林景瑟：“···”
林景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一副无事发生过的表情把手机塞到了她手里，转头继续看书。
陆云卷笑意没散，指尖一滑，点开消息界面，给叶知鱼回了条消息过去。
陆云卷：朋友，你还活着吗？
叶知鱼：可爱的小螃蟹！？
陆云卷挑唇：不可爱吗？
叶知鱼：晚安【微笑】【中指】
陆云卷勾勾嘴角，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随手放到了床头柜上，人往后一靠，视线落到了林景瑟手里那本书上：“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顾城的诗集，从茶几上拿的，”林景瑟头也不抬地说。
两人坐得近，陆云卷稍稍侧头就能看到她书上的内容。
是两首铭言。
陆云卷漫不经心道：“喜欢哪首？”
林景瑟想也不想：“第二首。”
陆云卷目光下落，看向第二首。
用堤，可以捕住无边的浪；
用帆，可以捕住无形的风；
用爱，可以捕住无踪的梦；
用钱，可以捕住无情的心。
林景瑟突然说：“我最喜欢这句。”
陆云卷：“哪句？”
林景瑟云淡风轻：“用钱，可以捕住无情的心。”
陆云卷：“···”
陆云卷默默拎起枕头，走向沙发。
林景瑟把书放到一边：“姐姐，你去哪儿？”
陆云卷把枕头放到沙发上，又从衣柜里找了条薄毯出来，人往沙发一躺，懒洋洋道：“睡觉。”
林景瑟愣了愣：“睡沙发啊？”
“啊，”陆云卷应了一声，“不踏入你房门半步是做不到了，不睡你床还是没问题的。”
林景瑟想了想，转身拍灭灯，躺回了床上：“晚安。”
“晚安，”室内陷入黑暗，陆云卷闭着眼，往上拽了拽毯子。
困意渐渐袭来，半睡半醒间，她突然听到了林景瑟的声音。
“姐姐，”林景瑟小声喊她。
“嗯？”陆云卷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你来床上睡吧，”林景瑟说。
“没事儿，”陆云卷以为小螃蟹是良心发现了，欣慰道，“沙发睡着也舒服。”
“我有事儿，”林景瑟说。
陆云卷感觉自己好像欣慰早了。
“我一闭眼就是车窗上管家爷爷那张模糊的脸，”林景瑟紧了紧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陆云卷：“···”
林景瑟声音软乎乎的：“姐姐。”
陆云卷感觉自己摊上了个祖宗：“来了。”
她拎着枕头和毯子回到床上，人刚躺好，就差点儿被冲过来的螃蟹撞到地上。
她看着在自己身旁缩成一坨的不明生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林景瑟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但还是没什么安全感。
她探出一只脚，隔着一层柔软的毯子在陆云卷身上踩了踩，然后又蹭了蹭。
陆云卷忍无可忍：“林景瑟。”
林景瑟：“嗯？”
陆云卷眯着眼：“你属猫？”
林景瑟：“啊？”
陆云卷：“踩奶呢？”
林景瑟：“···”
林景瑟慢吞吞地收回脚，两秒后，卷着被子往陆云卷身边挪了挪。
陆云卷一只脚踩在地上，有气无力道：“你再来两下我就下去了。”
林景瑟：“···对不起。”
说完，手扯着陆云卷的毯子一起往床中间挪。
差点儿被挤到地上并且还被拽掉了毯子的陆云卷：“···”
林景瑟挪回床中间，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陆云卷过来：“姐姐。”
姐姐：“···”
姐姐坐起身，躺过去，在她一只脚再次踩上来的时候，放弃挣扎了，眼睛一闭：“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