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盒里的东西
“不……!”
江滩上,响彻着滕空绝望的吼叫声。
卫无忌阴笑了一下,指尖一挑,毫不客气的挑断了大蝙蝠的脖子。
契灵被杀,滕空的身体剧烈的颤动起来,肋后生出的黑色双翅瞬间消失。
他和小好一起从半空中急速往下坠。
就在此时,小好拼尽力气,把先前挨打时失手掉落的降魔杵召到了手里,一记重锤砸在了滕空的额头上。
“破!”
手腕间,灵力催动。
附进了降魔杵的一股阴煞之气,一丝不落地灌进了滕空的身体。
那是鬼胎身上剥离出来的。
人身被这样的纯阴邪气灌体,如何承受的住。
滕空都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全身化为枯槁,再摔到地上时,全身直接碎成了粉末,只有一颗脑袋勉强保持了完整。
卫无忌在小好坠地前,闪身赶过去,双手接住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
“就你那双猫眼,贼不溜丢的。看不见才怪了呢!”
“另一个,还没跑远,要不要追?”
“追不动了。”小好咳了下血,“你先把我放下来,两个大男人这么抱久了,容易弯。”
“弯?”卫无忌松了一只手,从公主抱转成了搀扶,“你脊柱被打折了吗?不像呀。”
“你脊柱才折了呢!”小好躬着身子,一瘸一拐地就往扎纸铺走。身后面,闹钟小鸡像个跟屁虫一样,一步一啄的,半步不落。
卫无忌也不再理会他,用脚踢了踢滕空的脑袋,弯腰捡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入了黑暗中。
小好一脚刚迈进铺子,就看到白扶羽顺着阶梯走了上来。
她本受伤就不算重,方才动不了,也更多的是在滕空的胁制下,一时缓不过神来。
胸口已经洒满了血的姜小好,强撑着笑意,对白扶羽说:“搞定了,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就这硬撑着说出来的一句话,彻底乱了他的气息。胸腹内气血翻涌,紧跟着,再一大口血就喷了出来。
白扶羽一步跨过去,扶住了他。
用带点责难的语气说:“真能装,每次都这样。你这是何必呢?”
小好笑着,想再说两句,可终究是开不了口啦。他在白扶羽的搀扶下,背靠门框,一点点坐下去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郡主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想了起了天目山,想起了在空洞中的三天三夜。
一切都那么相像。
不同的是,她这次身上穿着衣服,而且穿得还是鲜红的嫁衣……
第二天的临安城,一下子从热闹非凡中安静下来。
气氛有些诡异。
每座城门外,都多了两队巡逻的兵丁。昨日还大宴宾客的定南王府大门紧闭,门外,也多了一队重甲的亲兵。
临安周围驻扎的几处军营,不断有斥候派出去,几路信使,在各处兵营和临安之间,不断往来。
一切,都有种莫名的紧迫感透出来,仿佛是大战在即的感觉。
定南蟒袍着身,坐在了大堂里,心腹将领无一不在身边,分列两旁。
这个昨天还在办喜事的地方,现在俨然已经成了指挥作战的军帐。
白扶风手按横刀,一脸要杀人的表情。他依然是耐不住性子,总也不愿安静地站着,老是在来回溜达。
“风儿,你这性子何时才能稳一点。”
“稳?”白扶风好歹算是站住了,“父王,堪灵司这是要骑在咱们当兵的头上拉屎了,还稳什么稳!”
“那你想怎么样?”
“清君侧!杀上西京去,把孟元英和那几个杂毛老道全抓出来砍了!”
白云天根本没接他的话,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白扶风就意识到自己是在胡说了,缩了一下脖子,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旁边一名年老的将军站了出来,对定南王说:“王爷,堪灵司的手一直伸不到浙、闽两省来,其实私底下小动作不断。过去两年,咱们军中镇守一方的都尉,已经不明不白死了两位啦。固然世子的说法是过激了,可这一次,要是不适当反击他们一下。恐怕堪灵司的胆子要越来越大了。”
“怎么反击?”
“何不趁河南山东两省闹灾,上书提请带兵镇抚江苏,把我们的手再向北伸一点。”
“不妥。”另一名文士参赞模样的人站出来反对。
“赈灾的粮食,朝廷肯定要从江苏浙江两省征调。此时提兵北上,耗费军粮将无处可来,如果把江苏也纳进我们的地盘,先不论会不会引来朝廷非议,但就说粮食上的压力,一时就会压垮了咱们自己。”
“闽南,岭南还有存粮。足以供应我大军。至于赈灾的粮食吗,那是地方官员的事,与咱们何干?”
“陆老将军,帐不能这么算。地方上如果和咱们同时征粮,百姓被挤压得紧了,那是要出民变的。江苏本来就不是咱们的地盘,乍一接手,再加上山东和河南的灾情,真要是出了乱子,那不就给了朝廷向咱们发难的机会吗。”
白云天此时轻敲了两下桌子,止了二人的争辩。
“北上镇抚肯定是行不通的。要前推势力也是向西,而不是向北。而且,调动兵马也不是上策。毕竟,堪灵司行得是下作勾当。为这点事就大动干戈,咱们犯不上。”
“那王爷的意思是?”
“军力方面,做做样子就行了。我的意思是,上书请朝廷派高阶堪灵师常驻浙闽两省。理由也简单,他们不是说自己能保风调雨顺,四境平安吗,就让他们来保,到咱们的地盘上来保。”
“让他们来咱们地盘上?”白扶风又沉不住气了,“父王,他们来了,那不是添乱吗!”
那名文士领会了定南王的意思,他笑着对白扶风说:“世子,其实不然。朝廷一共只有五名高阶堪灵师,都常年围在陛下身边。如果咱们请上两位到浙闽来,一个放在临安,一个塞到福州。朝廷那边给咱们下绊子的人就少了,而且,他们人到了咱们眼皮子底下,还怕他们搅起风浪来?”
在场的将领,听他这么一解释,都连忙点头称是。
“父王,那他们能答应?”
白云天拍了拍摆在桌上的一个木盒,阴着个脸说:“有这个在,他们想不答应也不行!”
这时,一名小校挥着令旗从外面跑进来。
“禀王爷,传旨的人已到城北三十里外,估计一个时辰后,从北关进城。”
“哼!来得倒不慢。”白云天站起身来,抖了抖蟒袍,“你们先都散了吧。各自回营,把动静给我闹得大一点,看我怎么对付这些老杂毛!”
……
来宣旨的,不是别人,正是赤龙道人宋季泽。
这个召郡主入宫的主意,也同样出自他的嘴。
在天目山被纸做的姜云雷吓走后,他第一时间回了西京想找孟元英商量。
可孟元英闭关,他没能见到人。
于是,他和另外两位与他同样背着皇叔身份的高阶堪灵师商量了一下后,决定给定南王府点颜色瞧瞧。
在他们眼中,姜家人已经和定南王走到一块去了。
现在御座上的那位皇帝陛下,从登基的那天起,就被堪灵司牢牢地掌控在手里,这道圣旨,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
此行,他不仅带来了圣旨。
堪灵司七玄一直没露面的两位,也随他同行而来。
排行老三的应瑶和排行老六的秋实。
这二位,都是女的。计划里,这两位女堪灵师就是派来“押”白扶羽返京的。
颁旨的队伍行到北关门外时,老家伙宋季泽忽然就感觉到,这临安城里味道不对。
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现在,要去定南王府,需要横穿整个临安城,从东边凤山门出城,才能到。
一进北关,他们就被两队王府亲兵给跟上了,说是护送,但宋季泽看着,怎么都像是监视。
待赶到定南王府时,远远地就看到了白云天站在阶前,候着他们了。
宋季泽连忙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嘴里热情的喊着:“哎呀,怎么还劳动王爷亲自出迎呀,折煞贫道啦,折煞贫道啦!”
定南王却没有和他客套一下的意思,冷着脸,身子一让,做了个请的姿势。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位赤龙道人心道,这肯定是出事了。
为什么老二他们没出来提前知会我一声呢?难道四个人……
他想到了姜云雷。
但王府的中门都给他开了,此刻,已经来不及去打探了,就算里面有姜老头儿在等着,他也得硬着头皮往里进啦。
来到中厅,宋季泽从应瑶手中的玉匣中拿出圣旨,对定南王说:“王爷,咱们先公后私,贫道这里有道旨意,先颁旨了。”
说着,他就要打开圣旨,定南王的大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十王爷,咱们虽然多年未见。但我白云天的脾气,是一点没变。不喜欢绕弯子。有件事,我得先说在前面。”
宋季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定南王会阻止自己宣旨,惊讶之余,还是说:“王爷请讲。”
“你们堪灵司的中阶堪灵师,七玄里的滕空,两度掳劫小女白扶羽,妄图轻薄。这件事,不知道堪灵司怎么说?”
宋季泽和应瑶还有秋实都是一脸错愕,两位女子惊得是老五好大的胆子,而宋季泽则是惊讶于定南王竟然当面质问。
“是吗?还有这种事!待今天事毕,我就去把那小子找来,亲自教训他,一定给王爷个说法!”
王爷招了招手,旁边有人把大厅桌上的木盒端了过来。
“人已经教训过了,就不劳十王爷啦。但这说法吗,恐怕还得堪灵司给我一个。”
宋季泽望着那木盒,一时竟不敢伸手去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