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不遂愿
童章的按摩手法不轻不重，这是长期修炼的结果。按摩近一个小时，伊藤美贤疲劳感消失了，童章也停下来。。
“伊藤，你可以走了，回去马上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可是，伊藤美贤脸色丹红，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发现伊藤美贤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童章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伊藤，我知道你想什么。”
伊藤美贤捂住眼睛抽泣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流出淌到嘴边，童章有些慌神了。
“童大师，我心里好苦哇。”
童章承认，伊藤美贤的命运的确很苦，没有一件让她随心的事情，本来有个儿子可以相依为命，可命运作弄不幸夭折，所有的不幸都集中释放在这个可怜的女人身上，实在有失公平。
“我唯一的希望是学会内禅功，把自己的后半生过的精彩，可这点希望也被扼杀了。”
“可是……内禅功有特殊条件限制你是知道的。”
“这我知道，童美惠子对我无话不说，必须‘内禅术要’，听到这样的限制条件我几乎绝望了。”
“你可以尽快找一个老公，教会他功法，然后再传输给你。”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马上找到一个懂医学热爱内禅功的老公没那么容易，即便是找到了，等他学会再传输给我，恐怕我的头发都白了，我如果达到内禅功高级，就能到广岛长崎独撑门面，能帮助我的只有您。”
“伊藤，你是说让我……”
“是的，今天您必须把您的精气传输给我，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反正我躺着不起来了。”
这不是耍无赖吗？
童章哭笑不得，可又无计可施，内禅功修炼者多数都停留在初中级水平，达到高级这寥寥无几，都是受特殊因素的限制，伊藤美贤这么强势要求，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童大师，您别误会，我对内禅功痴迷很深，向您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求快活何必找童大师，随便那个夜店都能找到，我绝对是单纯为了医术。求求您，满足我这个能改变我命运的请求吧。”
说着伊藤美贤“忽”地从床上立起身，跪在童章的面前。
“别别别……别这样，你先起来，我们有必要认真谈谈。”
童章的语气有些愠怒，站起来来到窗前望着朦朦胧胧的街面，背对着伊藤美贤一言不发。
伊藤美贤见状也只好起来了，她真正领教了童章大师对理念坚持的冥顽不化，看来祈求他传输“内禅术要”已无可能，她也不想与大师交谈了，他要谈的无非是中医与内禅功的关系，学好中医理论的重要性，做一名全能型的中医医生等等，这些她听的不止一次了，于是她知难而退，给童章大师深深鞠一躬，回到自己房间。
长崎排队等候的患者很多，按原先约定的行程，第三天他们就回到了东京。
童章专门找到袁俊德医师深入交谈。
袁俊德说，这次中国中医协会派出的交流专家学者比历年都多，除日本外，还有韩国，印尼，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还有非洲部分国家，其目的就是将中医推广到全世界，日本算是对中医认知比较好的，可来到日本发现，与国内中医应用程度和民众认知氛围，相差的实在太大，主要是在中草药应用上比较狭窄。
“袁医师所言极是，中医在世界推广，并非办一个培训班那么简单，需要在很多方面做出努力，当下最紧要的是位当地培养一批深谙中医原理的中医医生，通过实际病例立竿见影，这比我们空泛的说教有效得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在日本培养中医医生不太容易，尤其是有您的针灸按摩神医的诱惑，有的学员认为学针灸按摩便捷，上路快，因而对系统学习中医积极性不是很高。”
“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派到你那里的实习研究生，包括伊藤美贤，他们动不动就回到按摩诊所帮忙，所以我向佐佐木教授提出了建议，专家门诊和按摩诊所还是分设好一些，让你独立门户。”
东京大学采纳了佐佐木教授转述童章大师的建议，在另一社区租到一处面廓五间的门面房，中医专家门诊从童章这里剥离出去。
从童章的寓所到伊藤美贤上班地点，要穿过几条街巷，伊藤美贤搬走了，在没有找到合适的租房之前，暂时住在袁俊德医师的住所，东大给袁俊德医师提供的专家寓所与童章的一样大。
伊藤美贤住进袁俊德的住所解决两个问题，一是便于伊藤美贤向专家请教，几次遭到童章大师的拒绝，伊藤美贤心里憋着一股劲，她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二是袁俊德寓所没有雇到合适的护工，伊藤美贤顺便把寓所的卫生和餐饮承担下来，东大后勤管理部按护工标准给她发一份工资，经历这几年的折腾，伊藤美贤的经济条件还是窘迫一些。
袁俊德祖籍四川绵阳，他的中医也是祖传的，祖传“黑膏一贴灵”在民间很有名气，此次专家交流，袁俊德也把自家的祖传秘笈带到日本。他年方四十五岁，二十岁出头就是小有名气的郎中，后入中南医药大学系统学习中医理论，毕业后在中医院工作了二十多年。他不仅在中医临床上颇有建树，而且进一步完善和丰富了自家祖传膏药疗法。
袁俊德在中医方面成就斐然，但在个人问题上比较惨淡，先后两次离异，第二任妻子是国军陆军医院的一名医生，不幸在抢救伤员时阵亡，索性四十岁后谢绝再婚，专注于中医研究。
膏药属于中国传统治疗方法之一，系中医丸、散、膏、汤、丹五大剂型之一，历代医家均崇尚“外治之理即为内治之理”，膏药即是外治法最常见、效果又是最好的一种，至今已流传几千年。
袁俊德初到日本，向佐佐木教授和一些专家学者展示了自家的祖传秘笈，“黑膏一贴灵”的神奇疗效引来一片惊呼，其功效堪比童章针灸疗法的银针。
袁俊德介绍说，“黑膏一贴灵”全科治疗实行的一种内病外治的极佳方法，利用药物直接施于病者外表穴位或患处，借助经络的通路发挥药物的通径走络、行滞去瘀、开窍透骨、舒筋活血、消肿化瘀、驱风散寒的功能，从而达到治愈疾病的目的。
膏药在中国应用历史悠久,古医言曰:“膏药能治病,无殊汤药,用之得法,其响立应。”膏药之优劣,疗效是根本。
袁俊德给学员上的第一课就是“黑膏一贴灵”的应用。膏药属于外治，从而避免了内服药物的毒副作用，再加上疗效确切，受到了群众广泛欢迎。清代的徐大椿曰：“汤药不足尽病，用膏药贴之，闭塞其气，使药性从毛孔而入其腠理，通经活络，或提而出之，或攻而散之，较服药尤为有力。”
“膏药中的药物直接贴敷于体表穴位上，药性透过皮毛腠理由表入里，渗透达皮下组织，一方面在局部产生药物浓度的相对优势;另一方面可通过经络的贯通运行，直达脏腑失调经气失调的病所，发挥药物“归经”和功能效应，从而发挥最大的全身药理效应。”
“黑膏一贴灵”看似简单，实际上在制作膏药贴时相当复杂，涉及很多中药成分。传统的注射及口服疗法除损伤神经、血管、肌肉等组织和肠道反应，使病人不易接受外，这些方法都易使药物通过全身的血液循环及肠道破坏，而真正到达疾病局部的药物少之甚微，所以现在用药量极大，并且疗效极差，膏药的外治疗法彻底解决了这一难题，药物直接作用于患处，使药效数倍提高，而且不易产生耐药性。
这样看来，袁俊德祖传的膏药疗法，实际上是中草药配方综合利用的直观方式，要掌握膏药的治疗医术，掌握中草药的药性是必备的前提条件，仅仅满足背诵四百味汤头歌是不够的。
袁俊德专家门诊在新址开业不久，日本五大报纸《读卖新闻》《朝日新闻》《每日新闻》《日本经济新闻》《产业经济新闻》对中医膏药疗法进行了深入报道，尤其对袁俊德和他的“黑膏一贴灵”进行了宣传，将袁俊德称之为与童章比肩的神医，这种消息在民间扩散很快。
伊藤美贤起初对膏药疗法没什么兴趣，她始终对内禅功疗法念念不忘，扭转她认知的是那次她扭伤腰之后。她做家务时因地板湿滑不慎跌倒，勉强站起来腰疼的迈不动步。袁俊德发现后把她扶进卧室，配置一贴膏药敷在背部，半小时疼痛竟然减轻了，而后早晚各贴一剂，三天后症状消失。
“这么灵啊。”
伊藤美贤倍感惊叹，一剂膏药竟有如此的神奇疗效，简直不可思议，完全可以与内禅功针灸相媲美，中医的传奇数不胜数，她开始爱上膏药，改变了对中医学的狭隘认识。
膏药治疗操作简单，只需往身体病症部位一贴即可，但膏药贴剂的配制相当复杂，根据不同的病症配制不同的药剂，一贴膏药常常需要十几味中草药搭配而成。
“袁老师，我想学膏药配制。”
伊藤美贤是急性子，想一步到位，袁俊德告诉她，配制好膏药的前提是熟悉中草药药理，要求她必须背熟至少五百味中草药的药性。伊藤美贤伸出舌头，觉得对她而言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这是必须的，中医祖传秘方经历了几千年的积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领会的，需要下一番苦功夫。”
进入实质状态让伊藤美贤叫苦不迭，大黄，芒硝，枳实，厚补，甘草，茯苓，藁本，车前子……
不但要背住药名，还要知道药性，她仿佛被陷入中草药的迷宫里不能自拔，每天嘟嘟囔囔，工作间隙背，走路时背，做饭炒菜时背，连躺在床上睡觉前背，一度神情恍惚，快神经了。
袁俊德早晨起床，见伊藤美贤在拖地板，每拖一下念一味中草药，袁俊德忍不住哈哈大笑。
“精神可嘉，可这样背也太笨拙了点儿，背十味甚至几十味还可以，背熟四五百味就难了。”
伊藤美贤脸红，茫然地看着袁俊德，不这样背还能咋样，读书时背外语单词就是这样背的。
袁俊德没有解释，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一本中医专著送给伊藤美贤。
“按这个背吧，把三百个中医处方都编成了诗歌，读起来朗朗上口，可能背着轻松一些。”
“这是什么？”
“新版的汤头歌。”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袁俊德介绍说，《汤头歌》是一部中医学方剂 著作，这是第一卷。书中选录中医常用方剂300多个处方，分为补益、发表、攻里、涌吐等20类别，把四百味中草药以七言歌诀的形式加以归纳和概括，并附有简要的注释，便于初学者习诵，是一部流传较广的方剂学著作。
伊藤美贤饶有兴趣地翻看，马上又失望了，这是一部中文专著，她的中文水平远没有达到熟练阅读的程度。不过，她还是收下了，上班后她找到佐佐木教授，教授请求东大外语系教研室，以最快的速度将中文《汤头歌》翻译成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