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量子深邃基石(3)
一只麻雀在广袤的田野飞翔,穿梭在冷热均匀的气流中,树上的虫子扭动着身躯爬行在桃树的枝头,这引起了麻雀的注意,麻雀调整了翅膀摆动的频率,回头捕获虫子,翅膀的频率变换形成了一团扭曲的回旋气流开始打破了冷热气团的平衡,在不可见的的气团中肆意妄为,回旋气流不断的吸附着身边的冷热气团,直至形成一个两米高的小龙卷风,袭扰了童年李灵一家的玉米地,那片玉米地对他来说就像看到一片绿色的一望无垠的林海,这里时不时的会刮起阵阵狂风。有时候狂风形成小型龙卷风,虽然只有两三米高,但对童年的他来说场面已经很壮观了。
他对所见所闻的事总要问出几个为什么?后来老师告诉他龙卷风的产生条件包括近地面的风切变和显著的垂直运动、不稳定能量。李灵一并不买账,继续追问老师,不稳定能量是什么?老师却再也没了兴致。来到康奈尔大学后的李灵一并没有忘记这件事,他试着将蝴蝶效应和洛伦兹吸引子来解释不稳定能量,却误打误撞的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就是量子深邃。
夜里,星星点缀着幽暗的长空,一轮皎月撇下来,李灵一像被困在牢笼,透过窗户绝望的看向湖中央,月光下湖面时不时的惊过一缕水波纹,打碎了月的倒影
“到底什么算是真实世界”身处康奈尔大学的李灵一自言自语说道,眼神依然保持着那份儿呆滞!突然耳边传来干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的在楼道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推开,那人毕恭毕敬的说道:
“李主任,您的普洱茶!”
“嗯”
“查理斯?”李灵一毫无征兆的从嘴里蹦出来两个字
“怎么了?李主任”
“量子深邃的研究项目我们可能得暂缓推行!”
查理斯张大嘴巴,恍惚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吐出一句
“怎么可能,那我们的研究呢”
“研究也得搁浅,我准备向委员会(诺贝尔奖)递交申请书,取消这项研究”
李灵一接着说道:“我还不能确定在夸克深处那些普朗克粒子的轨迹,换句话说这些粒子拥有很强的自主意识,因此我担心会给全人类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查理斯:“我一切听您的”
推开房门的是李灵一的助理——斯皮尔-查理斯,一个地地道道的犹太人,他在李灵一调到康奈尔大学当研究所主任前就已经在这儿干了十四年助理,算上李灵一来的三年已经是一个有着十七年助理经验的元老了,查理斯在工作上兢兢业业,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对待比自己年轻的李灵一也总是一副毕恭毕敬的谦虚姿态,李灵一对这个平时寡言少语的助理也很是欣赏,自从来到这所大学查理斯几乎成为他的氧气,真是一刻都分不开,平时李灵一除了和查理斯一起搞研究外还要应付世界各地的研讨会,有时候半年多都未必回得了一次家,对他而言这些微不足道的琐碎事自然又落到了查理斯的肩上。李灵一心里也是真真切切的一百个放心!可能出于这个原因才让这两个东西方文化差异很大的科研人员能够这样亲密无间的一起搞研究吧
这一切都要从李灵一三个月前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说起…
地点:瑞典斯德哥尔摩音乐厅
诺贝尔奖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已然成了一个计量单位,它不仅是突出一个科学家贡献的大小,也是衡量科学家是否伟大的“刻度尺”,更是一个科学家有没有参加重量级研讨会必备的门禁卡!此刻李灵一教授正在万众瞩目下带着他的团队(包括查理斯在内)和最新科研成果展示给世界———量子深邃。
量子深邃解释:量子深邃是康奈尔大学微观生物研究所主任李灵一通过散裂中子源测量砹化合物时发现的一种极微射线,具有波粒二象性,也是当时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如果人类能够实现对普朗克线的控制和应用就能在一纳米上制造一个地球大小的海量内存和结构,因长度与1900年普朗克解释黑体辐射提出的量子化概念相接近,且再不可分割,故命名为量子深邃的基石或普朗克粒子。
聚光灯随着李灵一走到舞台中央,乐队演奏了一段长达十分钟的乐曲后,随即如流水般的电光颗粒缓缓汇集成一块儿显示屏,显示屏上一串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是李灵一这次的科研成果计算公式
“有人说探索宇宙的步伐远比窥视微观更有价值,我们知道韦伯空间望远镜已经将可观测范围推向134亿年前(也就是宇宙形成4亿年以后的样子),可视宇宙的距离一次次突破新的极限,可居住行星也以井喷似的速度被天文学家列入其中,所以宏观更伟大,真是这样吗?”李灵一淡淡一笑,随即胸有成竹的走到展示台前沿,聚光灯也随李灵平移过来
“一百年前,我们被锁在了中子领域,而后我们撕破了中子找到了夸克,但夸克也仅仅是一个概念。我首先要感谢亚马集团的慷慨解囊,还要感谢查理斯和我的团队一直伴我左右,给我鼓舞,更要感谢委员会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的孩子”量子深邃基石(普朗克粒子)与大家有见面的机会!”
“据我们了解这项研究耗资两百四十亿美元,有人说两百四十亿用于民生建设的意义远大于研究这项庞大的工程,更是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您是怎么看的呢”一位胖胖的中年眼镜男记者问道
“哈哈!的确,拿两百多亿确实可以买到很多面包,面包固然好吃,但是不能治疗癌症患者,面包固然美味,但不能缩小贫富差距,有了量子深邃基石,不久的将来皮米机器人、飞米机器人、阿米机器人都将有望问世,不管癌细胞躲到身体的哪个部位,我们都会派这些小卫士把它们像蛀虫一样揪出来”说到这里李灵一激动的右手握拳将拳头抬至太阳穴一挥,咽了口唾沫后接着说道:“当下脑机接口像一本圣经洗礼着富人,拥有了脑机接口的富人小孩儿可以天天沐浴着沙滩,泡着妞儿就把哈弗读下来了,而穷人的孩子呢,他们夜以继日,寒窗苦读却没有出路,曾经贫富的差距还只体现在物质中,如今却连智商这一领域也被洗劫一空了!量子深邃基石问世后,新的皮米脑接口会像奶酪价一样进入千家万户的普通人家,试问那些富二代们还能像如今这般轻松自在吗?那时,你还会觉得它无关紧要吗?”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又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李灵一每当想起那天都心中绞痛,他最清楚在这期间的付出,说这个研究像自己孩子一样也一点儿不为过,可现在他必须中止,哪怕名誉扫地,随即拨通了查理斯的电话。
下午,天气阴阴沉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不一会儿下起了蒙蒙细雨,研究院内的中心花园不断有人经过,个个行色匆匆,面露难色的拐进一幢四层建筑,其中包括亚马集团董事、康奈尔大学校长、副校长、当然还有查理斯以及研发团队成员。
亚马集团董事当先发言:“说吧,什么情况”
李灵一:“罗德里先生,对这次您对项目的投入以及对我…”
话没等讲完,集团董事罗德里拿起手里的水杯朝李灵一丢了过去,水杯撞到桌角玻璃渣碎了一地
罗德里:“拟,这么多人在这里是听你讲了个故事吗?拟!”
罗德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儿骂一边儿食指关节击打着茶几,嘴里大把大把的出气,一旁的校长随即把头埋到胸底下,恨不得开启隐身模式,没一会儿所以人都沉默了,整个屋子虽然林立了二十几个人,此时却安静的哪怕一颗螺丝钉掉到地上都能击起回音
“尽管再难,研究也必须先停止”他的脸上毫无畏惧之色,接着厉声说道:“我不能,也不会成为一个千古罪人,1909年,弗里茨-哈伯成为第一个从空气中制造出氨的科学家,使人类从此摆脱了依靠天然氮肥的被动局面,世界农业的发展是加快了,还颁发了诺贝尔奖,然后呢?一战中,弗里茨-哈伯担任化学兵工厂厂长时负责研制、生产氯气、芥子气等毒气,并使用于战争之中,造成近百万人伤亡,遭到了美、英、法、中等国科学家们的谴责和鄙视,就连与他共处的妻子,甚至拿自杀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我绝不能也这样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也不想我的老婆明天操起自杀的手枪!”
“哈哈哈哈哈哈!”李灵一的话突然间被金融寡头罗德里打破
“你被钉在耻辱柱?行!怕钉在耻辱柱上把几百亿给我吐出来,来?来啊,吐出来!你这个亚洲矮骡子!”
听了罗德里的谩骂后李灵一不慌不忙的拿出两沓文件
“这里有两份儿文件,一份儿项目风险告知书,一份儿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你签了我现在就开始项目运行!”
“来!我签!”
“你代表得了谁?”罗德里话没说完一个头发花白山羊胡子的男人推门而入,罗德里见了那人先是惊了一跳,而后立马站起身来,众人都跟着站了起来,罗德里说道:“古德先生?您?您,您请坐”
只见那个古德先生并没正面和罗德里搭话。
微笑着说道:“各位,都请坐,都请坐!我刚开完公司决策会,路过这里,首先我代表总公司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这么晚还要求大家过来开会,实在抱歉。李琼斯先生,把李教授的资料拿过来”
一个西装笔挺的黑人男子接过李灵一手里的两份儿文件
古德稍加思索后拿着文件看了起来
突然蹦出一句“你能承担这个责任?”
罗德里看了看旁边又说道:“您是说我吗?哦,哦,我,我”
古德又问:“我说这个方圆三百多公里夷为平地的责任是不是你来承担?是你吗?”
“什么三百公里,什么夷为平地?我”罗德里结巴的说
罗德里恶狠狠的看着李灵一
窗户外面雨越来越急,有节奏的拍打着玻璃,透过玻璃只能模糊的看到几人聚在一个硕大的客厅内,每个人脸上的情绪比外面的天气还阴云密布,大雨阻挡了里面的声音,但是能从言行举止准确判断几个董事是在问候大学校长以及李灵一几人的家人健康状况,这次在研究所的例行会议一直开到半夜一点多。
很晚查理斯将李灵一送回家,李灵一推开家门隐约听到妻子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没睡?在打电话?”
苏玉儿从被窝钻出来好奇的问道:“你听错了吧?我这么晚了给谁打电话”
“哦,那是我听错了”
“谈的怎么样?”
“没怎么样,下步准备关停了,你早点睡吧”
“如果投资方不关停呢?你能替人家做主?”妻子关切的说道
“哦!放心,没有我这项目谁都做不了”李灵一轻描淡写的说道
苏玉儿还想问什么,见丈夫一脸疲惫样,欲言又止的钻回了被窝。
很快,这件事被提高了重视,亚马集团的总裁李曼-索罗茨亲自召开了关于关停实验室、终止实验项目的会议,在这个时代人们都以与李曼-索罗茨握手而感到骄傲,会议室里一向跋扈的罗德里坐在椅子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连腰板都挺的直直的,紧张的等待索罗茨的训话
索罗茨:“对集团而言,我们允许投资几百个亿的失败,但是能不能从失败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这是我关心的问题。”索罗茨说话的时候看着在座的所有董事,还有那位坐直了腰板的罗德里,索罗茨虽然脸上和蔼可亲,但越是那种和蔼可亲的表情让所有人都看的心里发毛,不寒而栗,会议室没人说话,索罗茨接着说:“虽然我在集团占到了80的股份,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是个集体,所以我希望大家有什么意见的话发表出来。”
还是没有人说话
“罗德里!”
“董事长!”罗德里站了起来,像是全程都在等待着这次呼唤
“散会后你先去人事报道,那里对你有新的安排,至于项目,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我会直接和李先生对接,散会。”
几天后索罗茨找到了南江仁的父亲,没有人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只是在那之后李灵一见到了他一生中那个亦师亦友的合作伙伴——方恩。这一合作就是二十多年。
蓝叶把李灵一从回忆拉了出来,“就为了捕捉到一个单个电子?花了一辈子?”
“你以为仅仅是这么简单吗?”李灵一说着又点起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