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既然是有可能的, 那就想办法促成吧。
部队这边好说,另一边找省人行?找地方政|府?还是……
初念一时说不清楚,事情一下比她之前的计划复杂了很多, 想要办成,肯定是得以公对公的方式才行, 自己人微言轻, 就需要钟明川亲自出面了。
她虚握的拳头张开,轻轻放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的按着,非常的卖力, 一边按一边问他什么时候能抽出空, 帮她跑一跑这件事。
钟明川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轻扬起下巴, 挑眉斜眼瞟着她。
这人最是知道趁机给自己谋好处!
初念凑上去, 软声说了好一番话, 终于换来他点头,她开心极了, “叭”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谢谢,我亲爱的达瓦里希。”
“学的不对,该是达拉嘎呀。”他在她腰间捏了一下, 眉眼含笑地纠正。
哎呀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底什么时候有空啊?
钟明川朝对面床上扫了一眼。
圆圆俯卧在床上, 小屁股高高撅着,睡得像只小青蛙,她今天玩累了, 还在车上就窝在初念怀里睡着了,到现在还没醒。
初念也看见了,忙从他怀里退出来,起身要下床,嘴里嘟呶:“……怎么又趴着睡了,撅着屁股睡多累啊……”
自从有了孩子,夫妻两个就只能在深夜亲密了,难得今天时光还尚早,能看见她的神色,钟明川不想放过这样的好时机,揽着她的腰翻了个身,把人压到身下密密地亲着,“不用管,随她怎么睡,小孩子都这样的,明华小时候……”
初念昨晚没睡几个小时,白天又带着孩子出去玩了半天,这会儿真没力气配合他,她晃着头四处躲闪,攘着他的肩膀,软声催他:“明川——,事情宜早不宜迟,不落实下来,我心里一直放不下心,你要不现在就去吧,等、等搬到大院里再……”
许了不少损己利他的条件,这才把钟明川送出门去。
虽然疲惫,可初念这会儿还不能歇着,方才换下来不少衣服得赶紧洗了。
不及时洗不行啊,随
身带过来的薄衣服不多,碰上个阴天下雨的,可能就会没衣服换了。
洗好衣服,她又翻出针线,准备再给圆圆改件小裙子。
小丫头本就是爱出汗的体质,到了洋城这边,这一特质表现的更明显,今天在镜水湖,她身上的汗就没有止住过,尽管初念每隔一小会儿都会用湿帕子给她擦一擦,可她身上的那条裙子,还是只穿到中午就全汗湿了。
衣服潮潮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圆圆背上起了几个红色的小疹子,可把初念给心疼坏了,后悔没多给孩子带件衣服。
这才是四月的天,已经这么热了,真到了炎夏,一天得换多少件衣服?这么想着,一件裙子肯定不够,得给圆圆多做几件才行。
成匹的布料收在大件行李里,走的邮寄,还得段日子才能到,初念就先找了两件自己从前的旗袍,洋棉布的料子,布料柔软又吸汗,给小孩子做衣服穿正好合适。
没有缝纫机,衣服做起来比较费工夫,初念想赶紧做出来,让圆圆能有件替换的,因此没打算做很复杂的款式,那种简单的吊带小裙子就很合适,一块裙布,上窄下宽,两条肩带,或粗或细,缝起来很快。
她握着剪刀,“咔擦咔擦”把旗袍给剪开了。
这几年,像旗袍这种旧式的衣服很少再有人穿,许多人就从中间剪一刀,把旗袍改成褂子穿,初念因为很喜欢这种衣服款式,平日里又不缺衣服穿,因此就没怎么改动过,这两件衣裳一直在箱子里保存的很好。
衣服再珍贵,也是给人穿的。
初念朝旁边望去,床上的这个小人儿才是她真正的宝贝……
另一边,钟明川先去找了秦天和,两人级别一样,但分工不同,后勤这一摊子归人家管,无论是部队财务,还是在院儿里划几间屋子给银行办公,这些个事情都绕不开人家。
南边的天气,炎热又潮湿,一楼因着离地皮最近,也是最闷和最潮的,因而早到的人家大多选择了住楼上。
秦家就住在二楼最东头的一个小屋子里,家里孩子多,一个姑娘两个小子,姑娘跟她妈韩风霞睡一个床,两个
小子睡一个床,四张铺全占完了,秦天和也没另找地儿,就拎了个席子,在屋子中间打地铺。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秦天和正要铺席子,准备躺地上琢磨会儿事情。
一打开门,见是钟明川,他就“哟”了一声,“我这儿今晚上成香饽饽了,老韩前脚刚走,给我安排了杂七杂八的一堆事,你后脚就来了,怎么着,今儿夜里不打算让我睡觉了?”
后勤工作琐碎又繁杂,尤其是在建立初期,那真是千头万绪,秦天和连着三天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到这会儿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语气很不怎么样。
钟明川谅解地笑了笑,从腋窝下抽出一瓶白酒,又从裤子口裤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朗声问:“茅台,花生米,怎么样,还睡不睡?”
秦天和鼻子耸了耸,嗬,还是刚炸出来的。
喝!干嘛不喝,还是茅台,好多个月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他哼笑:“你一个开飞机的都敢喝酒,我一搞后勤的有什么不敢的,等着,马上来!”说着“啪”的把门甩上,随便套了件短袖衬衫,穿着宽大的裤衩,趿拉着布鞋,又打开门出来。
路过中间一间屋子的时候,钟明川又用同样的法子把韩德福给叫了出来,懒得再多说一次了。
韩德福和秦天和对视一眼,嘿,看来要说的还不是个小事了。
钟明川笑了笑,只说:“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对咱们来说,绝对算是好事情。”
三人也没去别的地方,就下到一楼,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席地而坐,秦天和拧开酒瓶,先灌了一口,解了下馋,才问:“说说吧,到底什么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必须今晚让我跟老韩知道。”
都是从战火纷飞的年代走过来的人,说话不爱啰哩啰嗦的兜圈子,钟明川就直接把事情说了,并且很坦诚的承认:“当然,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有私心的,我爱人的工作想要落在这上头。”
秦天和听完马上乐了,拍着钟明川的肩膀,“兄弟,够意思,这样一来,每个月能帮后勤财务处省不少事儿,谢了啊!”
院
里如果设立一个储蓄所,哪怕是个办事处呢,也会方便很多。
嗯,他想好了,以后每到发津贴的日子,就让网点派两个员工出外勤,跟着财务处的人一块下连队,当场给战士们发钞票,想往老家汇款的当场也能把汇款单子填了,省得那些兵崽子再专门请假往城里去一趟;也省得每到发津贴的那几天总抓不到财务处的人,有个什么突发事件,着急要支钱,还得往各个连队打电话找人,费老鼻子劲了!
至于安排工作,等到了咱的地界,甭说安排一个人了,就算再多安排两个,有困难吗?
没有!
偌大一个师,几千名官兵,再加上随军来的那么些个家属,总人口比一个大乡镇还要多了,不但够条件设立一个网点,而且这网点规模还不能太小了,要不然,业务太多,不一定忙的过来。
往里头安排两三个人,真不算什么难事。
是,银行里面的工作要求专业技能,要算盘打的溜、账本做的漂亮、公文写的好、钞票点的快……不是说只要读过书识了字的人就能干,更不要提那些从农村里出来、只读过扫盲班的嫂子们了。
但这有什么啊!嫂子们干不了,咱不还有下一代嘛,那么多十几岁的大姑娘小伙子,年纪轻,头脑灵活,学习能力强,送去银行学校学几个月专业知识,就不信学不会!
对那些非常不愿意跟随自家老子的脚步进部队、又考不上大学的孩子,银行学校还真是条很不错的出路,工作体面又清闲,又是国家干部身份,多好的事儿啊,一般人想进还进不去呢。
啧,这事儿越琢磨越靠谱。
钟明川笑了笑,说:“那倒不用,我爱人之前就是这个系统的,只需要把人事关系落到本地,这些个名额还是留给其它同志的家属吧。”
那就更好了!嘿嘿,又能多安排个人。
秦天和又抿了一口酒,“老韩,我觉得这事靠谱,你的意思呢?”
韩德福却很没好气儿地瞥了钟明川一眼,问:“就这?”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有私心?
多正常啊!只要是个
人,多少都会有些私心,不能说因为当了兵,就可以完全不顾家里的老婆孩子了,关键得看是公心更重还是私心更重。像他刚才提的这种主意,百利而无一害,毫无疑问的公心更重,只要不违反规定,可以允许有这种私心。
韩德福心说,这样的好想法再多来点才好呢。
唯一麻烦的是,小初同志肯定是不会去学校当老师了,那学校那边就需要重新踅摸个能教初高中课程的人。
这事他饭后去找秦天和的时候已经提过了,不需要再叮嘱一遍。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沾的灰,“这么点小事让老秦出面去跟地方上谈就行了,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处理,先走了。”
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指着那瓶茅台说:“你俩别喝完了,给我留点,等把这阵子忙过去,咱们再喝。”
“是军粮的事儿吗?”钟明川仰头问了句。
韩德福脚步一顿,盯着他瞅了瞅,“这事儿你也知道?”又转头问秦天和,“是你告诉他的?”
秦天和耸耸肩,“在十分钟之前,除了在会议室里开会,我还没跟他单独说过话,怎么告诉他?”
其实,钟明川是偶然从司务长那儿知道的。
他刚才去食堂要花生米的时候,看见司务长正在安排明天谁谁谁进山,就随口问了一句,司务长就开始大吐苦水,说是粮库那群孙子送粮食不及时,上回运来的粮食不多了,撑死了就够一两天的口粮,下一批催了两回了还没给送过来,“只好让战士们去山里挖些野菜和竹笋,顺便看看能不能打点野物。”
钟明川眉头紧蹙:“我们这里是战斗第一线,不是后方部队,军粮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还没跟地方落实好呢?”
韩德福回到刚才的地方坐下,叹了口气:“怎么没去落实?我和老秦为这事腿都快跑细了。”
当兵的,不吃饱饭,就打不好仗,一到洋城,他就和老秦往市里跑了一趟,就是为了赶紧把供粮给落实下来。地方上态度是很积极的,可人家也说了,突然多出这么大几千张嘴要供应,他们压力实
在是很大。只能先凑出一万斤粮食出来,其它的只能再想办法从其它地市调拨。
一万斤听着不少,可也就够几千人吃两三天的,能坚持到现在,多亏了司务长会精打细算,他用细粮跟别的单位换了些红薯,又让人漫山遍野去挖野菜和竹笋。
好多战士觉得这边部队的伙食好,其实,也只是强撑着,下一批粮什么时候能运到,到现在还说不准。
是,有规定说粮食要先紧着部队、先紧着前方,可咱们能跟老百姓争粮吗?
绝对不能!
不但不能,碰上地方上太困难,还得把自己的口粮让出去。
前段时间西北某部队好不容易从zy申请到一批军粮,却在中途被农民兄弟给围了。饿很了的人,看见粮食就跟那饿狼看见羊一样,眼睛都红了,完全失去理智,也不管这些粮食是从哪儿来的,要送到哪儿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分粮。不把粮食留下,甭想从这地界儿过去!最后部队只能把粮食全分给了当地的老百姓;还有个驻地在豫州的部队,明确规定,不准战士们跟当地的老百姓抢野菜……
韩德福狠狠拍着大腿,“那些地方部队不在前线,发扬下精神当然没问题,无非就是日子再清苦一点。可洋城这边不行啊,前几天还剑拔弩张呢,兵马都到位了,粮草却跟不上,万一真打起来,怎么办?真让人着急!”
要不是因为这个,钟明川会操心后勤这些事?!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在师部大院附近的地方点了几下,“我今天训练完,绕了点路飞去这附近看了一下,发现在这几座山之间竟然有个面积不小的湖,我还特意降低了高度,看得很清楚……”
韩德福没一下搞明白:“怎么个意思?”
钟明川就说:“虽然现在很困难,但军粮供应是他们的任务,既然调拨不来粮食,那……多划点地方给咱们,总是应该的吧。你们不觉得,这几个山头很不错吗?有山有水,好好利用起来——”
秦天和眼睛一亮,兴奋地问:“这几个山是荒山?那个湖也没人发现?”
钟明
川摇摇头,预备学校那边很有可能发现了,要不然,他们干嘛要把学校建在那里,明明挨着机场建学校更方便。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预备学校就要离开了,不是吗?!
再是不情愿,预校那边还是把所有东西都交接了过来,在机场这里暂驻了几天的人们终于能搬到大院去住了。
初念把这几天拿出来的东西又收拾了起来,再一次跟钟明川确认:“你的意思是,我们搬过去之后就要开荒种地?你调到这边来不是来打仗的吗?”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震惊,以至于钟明川大笑出声,“是做好了打仗的准备来的,但并不妨碍我们开荒种地啊,有仗打就打,没仗打就种田,一手握枪,一手拿锄,自力更生,垦荒戍边,做好长期跟对岸对峙的准备,这样不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达瓦里希:同志。
达拉嘎呀: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