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终于将这条命还给你了
林冉和洛霞躲在林子后面的树洞里，外面的枪声依旧响个不停，时不时还有手榴弹爆炸的声响，她死死地盯着外面，手里握着项链，身体抖个不停。
“林冉姐，盛哥哥，会回来吗？”洛霞望着外面，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她很不舒服，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知不觉中，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笑着，站起身来，“林冉姐，我真的很羡慕你，盛哥哥这样的人，有一个他很喜欢的姑娘，我真的很高兴，我曾经嫉妒过你，嘲笑过你，我不知道你除了长得好看，哪一点值得他喜欢，你明明不爱他，他明明也是知道的，可他依旧为了你，抛弃了一切，你从来没有想过，他为你做了多少牺牲。”
这句话，不管是从哪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都让人动容，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没有一丝虚假。虽然这些都是她不想承认的现实。
洛霞，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对不起。
这句话，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告诉你。
“林冉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以后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能认真考虑”洛霞笑了，转身头也不回的朝林子冲去。
“洛霞”林冉惊呼，伸出去的手，终究什么也没有抓住。
傻姑娘！
这一刻，洛霞有太多的事情要想，太多的危险，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迫不及待地朝着枪声走去，她要找到他，就当是为了自己勇敢一回。
盛阳，身后跟着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他很熟悉他们的作战方式，避开那些容易暴露的位置，他的速度极快，甩掉了后面的两个人，四周一片寂静。
应该将他们都引开了，林冉，会没事。他松了一口气，握着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但还没走出几步，他就听见了前方有动静，连忙向旁边一闪，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迷彩服的一组小队，在四周巡查。
看来，为了抓我，还真是不留余地。
除了最早的那一队之外，从另一个方向疾闪而来的那一队人，也都是一身暗红色的衣衫，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件黑色的衣服。
这样的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看来，自己误闯进了他们的安全区。
他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树叶中，一旦有什么意外，他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为自己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咔嚓！
脚下的树枝响起。
跑！
“这里有人”后面的声音响起，随后整齐的脚步声朝着自己的方向追来。
枪声四起，而且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似乎有几个人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盛阳看着周围，他被包围了，黑暗中，那群人无法准确地分辨自己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突破。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两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身体往前一栽。
然后猛地朝自己冲了过来，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速度确实很快，但是想要击中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只手抓住了这个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快速地将手中的瑞士军刀，朝胸膛刺去。
哧的一声，他的一只手又反刺穿了那个人的脑袋，鲜血和脑浆飞溅了出来，那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他拿起地上的枪，快速上膛，以最快的速度命中目标，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下一个目标冲去。
枪声响起。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开始后退，有的人甚至不敢去救自己的同伴。
忽然枪声响起，盛阳一惊。
妈的，狙击手。
子弹很快，他来不及躲闪。
“砰”
“盛哥哥”洛霞扑在了他的身上。
“我终于找到你了”她一路跑，一路跑，听见枪声的位置，就追了过来，没想到真的让她找到了他。
“洛霞”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枪，一双眼睛通红，大声吼道。
”别说话，别说话，你会没事的，洛霞”盛阳，抱着她，不停地大喊。手上湿润的感觉，让他明白，她中弹了，为了保护自己，中弹了。
“哥，我终于将这条命还给你了”洛霞艰难地开口，背后的痛感越来越强烈。
“咳咳，，，，咳咳 ，，，”
终于，她也能保护他一次了。
虚弱的闭上了眼睛，她突然看见，自己的母亲在满山遍野的山花里，对自己说“阿雅，过来阿妈身边”
“阿妈，阿雅好想你”
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挣扎，没有哭泣，没有说话，没有生命。
“洛霞”
那是一声绝望的嘶吼，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啊，，，，”
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呐喊。
，，，，，，，
傅家。
傅西洲，逗着院子中的八哥，教着它说些简单的命令。
傅彭走了上来，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是吗？”他笑了，一双眼睛却透着寒气。
“一只被困的羊，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会变成一头凶猛的狼。”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将食物放进笼子里。
“去吧！记住，不管如何，人一定要给我带回来”
“是”傅彭转身而去。
盛阳，到头来，这就是你选的路？宁愿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要让你明白，如果没有我，你将一无所有，甚至你最心爱的女人也无法拥有。
傅西洲去了前厅。
“少爷”小厮见到他恭谨地行礼。
“父亲呢”
“先生去京区了，今早走的”
傅西洲点头回应，抬脚走了进去。平常这会，爷爷已经到了，今天倒是晚了。
他坐了下来，一会功夫，饭菜就上齐了。
一刻钟。
傅老爷子扶着拐杖走了进来。
“西洲来了？”
“爷爷”他起身上前搀扶。
“坐吧”
傅老爷子，语气沉重地说道。
“西洲，你父亲还是要执意娶萧家那妮子，你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爷爷，这是暖胃的粥，您先喝点”他盛了一碗百合银耳粥，放在了老爷子的面前。
“父亲也是一时糊涂，等他想明白了，自会来给爷爷请罪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不紧不慢地端起了菜，放在了老爷子的碗里。
“哎，你父亲这个人，把感情看得太重，当年她们家看重傅家的影响力，才将萧云嫁了进来，你父亲又偏偏喜欢，谁能想到，后来的日子如此鸡飞狗跳，如今，萧家依旧贼心不死，还想着将萧景秀那妮子嫁进来，你父亲糊涂，我可是看得清楚”
“听说萧家的长子在海外，亏了资产，又惹上了强奸未遂的官司，萧家为了他将所有资产变卖，最近才回了国？西洲，你可听说”老爷子，放下筷子，询问。
傅西洲，没想到，爷爷竟然还能知道这么多，这些都是圈里瞒不住的存在。
“最近听人提起过，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你知道，这个时候逼着你父亲娶她，是为了什么？”
“孙儿不知”
“你不知，就没有人能知道了，你父亲的事，我不会直接参与，西洲，你的本事我是清楚的，虽然这些年，你不务正业，整天惹事，可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老爷子犀利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个看似乖巧的孙子，这个家自己虽然不闻不问，只要不涉及傅家的荣辱，有些消息，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有人竟然想打破这个平衡，那他就不能不管。
傅西洲，叹了口气，笑着说道：“爷爷，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您”
“父亲的事，确实是我所为，萧家的事，也是我在海外做的手脚，我知道瞒不住您的，孙儿也不打算瞒”
“为什么？”老爷子很平静，他没有想到，西洲竟然亲自承认了。
“母亲的事，是我心里抹不去的一道刺，因为这道刺我恨了母亲，10年，这10年里，我活得生不如死，每次想起母亲发狂地抓住我，往我的胳膊里注射毒品，我的心，就会痛不欲生，我痛恨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也痛恨父亲，是他，让他让母亲成为了那样的人，他让我失去了母亲，所以，我不想让他好过。既然他很喜欢秀姨，那我就成全他”
他讨厌母亲，讨厌萧家，更加讨厌父亲。他一步一步将萧家摧毁，一步一步设下陷阱，让父亲爱上萧景秀，他要让所有对不起他的人，都走上一条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要查清楚，到底当年是谁给母亲注射了毒品，让她上瘾，无法戒断。
他要知道真相。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秘密，是他的秘密，是他的痛苦。
老爷子，看着这个陌生的孙子，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从容不迫，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西洲”老爷子，艰难地开口。
“爷爷，我叫您一声爷爷，是因为我尊敬您，是您从小到大教我做人的品德，是您不放弃我这样的人，愿意拉我一把，可有些事，是回不去的”
“您不用劝我，我早已走上了一条断头路”傅西洲说完，恭敬地向老爷子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平淡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傅老爷子颤抖着身子，眼中有一丝泪花，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忽然，一口鲜血从胸腔喷涌而出，就像是他身体里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出了肺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一股腥臭的味道，从喉咙里冲了出来，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一块乌黑的血块，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可是他的眼泪，却留在了他的眼睛里。
傅老爷子病了，淤血堵在胸口，如果不是下面的人去了大厅，后果不堪设想。
抢救了整整一夜，终于脱离了危险。
“医生，爷爷怎么样了”傅西洲，焦急地询问着，他没有想到，自己走后，爷爷病倒了，如果爷爷真的发生了什么，可能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哎，救是救回来了，就是人还昏迷着，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就不好说，毕竟年龄大了，有些基础病，不过还好，都不算致命，好好养着吧，也许哪一天，老爷子就醒了”医生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之色，一边说着，一边向大厅里的侍者道谢，一边朝门口走去，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浑身插着管子的爷爷，转身，打开了房门，退了出去，一到门口，一阵风吹来，让他清醒了不少，可是他的脑海里，却是一片混乱。
拿出一支烟，拿起烟又放下，又拿起，打火机就在眼前，但他的手却在身上摸索着，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将香烟放在唇上，对准了自己，“啪”的一声，嘴里冒出了一团火来，接着，他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就湿了眼眶。手指一痛，低头一看，却是夹在手指间的烟，被折断了，点燃的那一截，烫到了他的手指上。
自嘲地笑了笑。
傅家老爷子病了，傅生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半夜，看望了老爷子一眼后，便和傅西洲在屋里聊了很久。
第二天，启程，回了京区。
，，，，，，，，
傅彭带着人，在森林中寻找着盛阳。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的小队，跟在傅彭身后，向着丛林深处探去。
阿参自从上次遇见了许嘉濑，与他交手后，就格外的谨慎，他必须尽快找到爷，否则的话，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许嘉濑，朝着之前枪声响起的地方搜寻，没想到遇到了带着队的小五，两人碰面，将昨晚发生的一切，透了个底。
“我们看过了，不是冉姐，看起来也就178岁的姑娘，已经埋在了后山”小五心情有些沉重，昨晚，发现了盛阳的踪迹，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国际警察已经被放到了不少，地上还躺着被枪击杀的女孩，他逃了，在眼皮子底下逃了。
“还有哥，盛阳很有可能中枪了，我们在地上发现了新鲜的血迹”
“一路上，看见她了吗？”许嘉濑，询问到。
“哥，没有，我想他们应该是走散了，我已经派了一队人，去找林冉姐了”小五，还是有些担忧不确定，这么大的林子，昨晚的战况惨烈，子弹横飞，就算不碰上激战，也很难说不会碰见野兽。
这些话，他很难说出口，他知道，林冉姐对哥的重要性。
许嘉濑逐渐凝重，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逃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丧命，林冉如果和他们走散了，要想走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拿出手机，没什么信号，他给林冉的那个项链是一个传感器，一旦被取下，立刻就能定位，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走，去追盛阳，他受伤了，应该走不远，让兄弟们，都多注意能隐蔽的地方“许嘉濑，说道。
“是”
一群人补给了装备和子弹，朝着血迹的方向寻去。
盛阳，脸色苍白，唇部发青，腹部中弹，一路上流血不止，他用衣服做了一个简短的包扎，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在林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是血红色的脚印。
他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只有半尺左右，就像是一个在病榻上被折磨了很久的人，他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走得很艰难。
他的额头上汗如雨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恍惚间，好像听见了江水奔流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大口的喘着，忽然间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拿起枪，转身，枪顶在那人的太阳穴。
“爷，是我”阿参惊喜的看见盛阳。
盛阳放下枪，双手捂住胸口，“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爷"
许嘉濑闻见了一股血腥味，冷冽的眸子，立马提高警惕，小五等人也意识到了异常，分散开来，朝前走去。
越来越靠近，忽然听到了枪声，有人中了一刀，接着是钢刀落地的声音，“砰”的一声，有人倒下了。
众人见状，立刻朝前跑去，就看见两人开枪，朝他们射来。
许嘉濑，绕后，看准时机，一脚踢在那人的脸上，那人的身子向后倒去，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阿参”盛阳大喊，拿着枪朝许嘉濑射去。
与此同时，那人也是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左手捂着伤口，大叫一声：“快！走“
阿参，立马起身，两人朝前跑去。
许嘉濑紧追不舍，小五跟在身后。
“爷，前面没路了，是江”阿参看着崖下凶猛的河流，瞪大了眼睛，这跳下去，必死无疑。
“盛阳，你无处可逃了”许嘉濑走了出来，拿着枪指着盛阳的方向，只要他一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盛阳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突然有些担心，林冉那个女人，一个人在丛林里，会不会害怕，或者有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哈哈哈哈。
笑声响彻天空，盛阳啊，盛阳，都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担心她的安全。
“许嘉濑，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死，阿参的那一棍，虽然打在了头部，可并不致命，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找我”盛阳看着他，没有太大的惊讶，阿参告诉他，许嘉濑没有死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并不是一个能轻易丢了性命的人，因为，总有人为了他，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盛阳，自首吧，你还有回头的机会”许嘉濑望着他，内心太过复杂。明明曾经他也是一个为了禁毒拼命的人，是他告诉自己，做一个好警察。
盛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许嘉濑，明明你是知道的，我们都会被下去了”
“爷，跟他废话什么，咋们冲出去”说完，拿起枪准备朝许嘉濑射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从林间飞出一颗子弹，打在了阿参的胸膛上，将他的身体打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阿参”
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到许嘉濑还没有反应，阿参就倒在了血泊中。
“盛阳，你已经无路可逃，我劝你立刻投降”小五，端着枪走了出来，大声喊道。
愤怒的盛阳，抬起头，双眼通红，满身是血，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将枪指向了小五。
大声吼道。
“我要让你去死”
许嘉濑看向盛阳，终究没有说什么，扣下扳机，子弹打中了他的胸膛。
一口鲜血从胸腔里喷了出来，渐渐的身体朝后倒去，急速地下坠，直到消失不见。
“盛阳”许嘉濑跑到崖头，山下是急速川流的江河，盛阳，沉入江水中，早已消失不见。
“哥，这情况，该怎么上报啊”小五，看着现场，郁闷地翻了翻白眼，合着找了一个星期，白干了。
许嘉濑，站在崖上许久，入口的烟，一根接一根。
小五站在身后，犹豫着不敢上前。
哎，哥也是个可怜人，女朋友因为救他死了，女朋友的哥哥为了给妹妹报仇将哥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如今生死未卜的跳了江，他们倒是解脱了，只有自己知道，这所有一切的痛苦，还得哥来背负。
哎，想多了都是眼泪，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盛阳，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恩怨，都将沉入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