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听风——森屿
陌生的环境，浑身无力。
我还活着。
我努力回想着失去意识前的事情，坐起身环顾四周，从未见过的陌生场景，大脑的运转还有些迟钝，四肢发麻的感觉随着我坐起身正慢慢退去。
自己是被什么击中后晕了过去。
艰难的挪动身体，从床上下来时险些跌倒。
扶着墙缓缓站起身，腿部的知觉渐渐恢复，我踉跄着走到门口。
“交互窗口在哪啊？”我点了半天，还是没法打开房门。
门猛地推开，我的鼻子险些撞到门上，我一连退后几步，跌坐在床上。
“你是谁啊？我这是在哪？”一连串的问题冒了出来，“难不成我已经死了？”
推门进来的女孩显然也被我吓了一跳，听我这么说，她才回过神来，听见我问“是否已经死了”时，她被我的话逗乐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快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见她这样，我更加焦急，渴望知道这些答案的冲动愈发强烈。
“你没事，你没事，不过，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的吗？”
“不知道啊！”我拼命回忆，“我好像中枪了，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哈哈。”她又笑了起来，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果然和队长说的一样。”
“请问……”我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一会就知道了，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没有。”
“那就好，吃点东西吧。”她走出门。
我想上前拦住她，可无力的感觉又重新蔓延到四肢，只得看着她关上了房门。
我重新靠在床上，开门的功夫卷进不少寒气，不过很快就被暖气驱散。
什么地方这么冷？我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
很显然，我并不了解边缘世界的地区，即便绞尽脑汁的回忆在检查站看到的地图，上面的内容此刻变得模糊。
算了，我肯定已经被抓住了，想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又被重新打开了。
“看起来，你没什么事了。”
“你又是谁啊？我到底在哪？”人均谜语人的行为让我很是困惑，现在只是想得到答案。
“你正在起义军的总部，我是部队的总指挥。”
“起义军。”我的脑中闪过一个词，“那个和两方政府抗衡的势力，你们抓我干什么？”
“你所带领的部队和我们发生冲突，你还打伤了我的两名队员。”
“我所带领的部队…不不不，我不是队长。”我连忙解释，“我只是负责押运的。”
“你不是前线的士兵吗？”
“不是，我原先是在塔世界当警察的。”
“那你为什么到前线来了，况且，以你的身手，应该不是一个普通警察能拥有的吧。”
“我……”我想着如何搪塞她，“这是上层派遣的抽调工作，因为人手问题，我没有想去前线打仗，只是送完这批物资就回去。”
“你运输的物资，此刻正在我们的仓库里放着。”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竟装着香烟，她拿出一根，点燃，烟雾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你肯定是回不去了，即便是我放你回去，塔政府也会把你流放到前线。”
“可是……”我咬紧牙关，“怎么会这样？”
“你没退路了，不过。”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比起你那些废柴队友，你显然更有用。”
“你的意思是？”
“加入我们的队伍，好像，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我能做什么，为什么是我？”
“你可别忘了，你打伤了我两名队员。”
“在打仗，难免会有伤亡。”
“是啊，我们可还是敌人。”她站起身，推开门，“可没人会这么优待敌人，顺便告诉你一下，门没锁，你要是会拉门把手的话，门肯定就能打开，以现在外面的温度，你要是想出去，那就随你喽，我不保证下次有人能把你救回来。”
“我这是在哪儿？”
她没有回答我，关上了门。
我有出去追问的冲动，但想到并没法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凑到窗口，窗外是沙尘夹杂着大雪的奇特景观，可视范围只有几米远，这种天气出去，即便是耐得住寒冷，我也会在其中迷失方向。
我试着搬动门把手，真的没有上锁，我轻轻推开门，走廊里的寒风灌进衣领，风的来源是走廊尽头一处破损的墙面，大致看来是爆炸所造成的，我试着加快步子，来到大厅，这里有很多陌生的面孔，刚才来屋里的女孩站在队伍末端，最中心的就是那位指挥官。
“这……这在干什么？”我凑到那个女孩旁边，低声问道。
“哎？你怎么在这？”她被我吓了一跳，“你不该过来的，这么冷。”
“我就是想多了解……”
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就拉我离开了大厅，上楼梯时，我的腿脚还有些僵硬，她走的很快，在拐弯处停下来等我。
“要去哪里啊？”
她径直跑向一扇房门，推门进去，出来时拿着一件大衣，“给你。”
“这也太大了。”这显然不是给我的尺码，袖子长出一大截。
“稍等。”她转到我身后，像是在操作什么，衣服迅速缩小，直到刚好贴合我的身体。
“这……”
“怎么，就只允许你们塔世界的人用这些高科技啊。”
“不是，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这个地方，还有外面。”
“奥，你说外面啊，你们那里见不到吧你跟我来。”她拉着我的袖子跑到窗边，“你听风声。”
我保持沉默，聆听着所谓的风声，仿佛有人在低声吟唱着什么，那声音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奏乐的团队不知疲倦地演奏着乐曲。
“惊喜吗？厉害吗？”她一脸期待。
“嗯。”
“你们塔世界里有什么啊？”
“金属……”
“停！”她猛地打断我，“别告诉我，之后我要自己去，让我有些神秘感，等战争结束了，我肯定要去那里，到时候你就充当我的导游。”
本来很讨厌这种随意帮我定下要求或安排的人，此刻我竟奇迹般的没什么感觉，看着眼前的女孩，包括她说的“对未来的期待”，此刻，我好像对旧时代的词又有了些许理解。
“我叫海帆。”她打破了沉默，“队内最最最厉害的医生，只要你还没有傻掉，我肯定能把你治好，如果你脑袋坏掉了，那就没办法了，所以你脑袋还好吗？”
“什么啊？我没事。”
“那可太好了，队长把你打倒了，你的后脑勺撞在一块石头上，大家都以为你要傻掉了。”
“队长？”
“就是那会儿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啊，她是我们的队长，是整个队伍的总指挥，她叫耀司。”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说她之前有些副业，都能把别人的脑袋打碎呢。”
“真的吗？”
“哈哈，当然是假的啦。”她见我被吓到，笑了起来，“你不会真的傻了吧，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你真的是当警察的吗？”
“那还能有假！？”
直到夜里，我蜷缩在屋内的床上，窗外的狂风依然在呼啸，我迟迟没能睡去，
“你听风声。”
在塔世界，风都是高塔的几台机器生产出来的，它们依靠随机的代码运作，因为启动它们需要大量的能源，战争爆发后，那几台机器再也没有启动过。
现在窗外的声音，是真正世界的风声，也是我从未体验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