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爆发
正午的时候,太阳开始毒辣起来,枫叶下都是斑驳的树影,影影绰绰。
温煦额头上敞着汗,细密的汗珠顺着鼻尖滑落,他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额头。
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盯着他那双眼睛,温煦像是毫无察觉一样。
傅以安帮他把眼镜戴了回去,不许他摘下。
“热。”温煦喊着热,又想摘下眼镜。
傅以安看着他,让他坐在山腰上的石头上,背靠着一颗老树,这颗枫树长得又高又大,三人环抱才堪堪环住,坐在下面凉快了很多。
傅以安起身离开,让他在这里等,学生们都在往前走,文殊犹豫了几次,还是没喊住他一起。
温煦打开包,手机上亮着屏,上面几十个红色的未接来电,都是温南打来的。
手机屏幕一闪,温南的电话又播了过来,温煦等了一会儿,在电话时限即将到达的时候,才点击接听按钮。
电话那头,温南着急的声音传来。
“小煦,你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呢,和以安一起。”温煦的声音很温和,脸上却面无表情。
“以安?他现在就在你身边吗?”
“不在,不过,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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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安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叶子,里面抱着什么,打开一看,都是树莓。
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找来的,有些看着还没有熟。
阳光穿透斑驳的树荫,那眼睛里倒影的是低头挑拣的傅以安,像是模糊的铜镜,全是虚幻。
不知道是从哪里长出来的草,长着锯状的齿痕,轻轻一划,细嫩的手背就划出一道血痕,血珠还残留在那株草上,将滴未滴。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正在挑拣树莓的傅以安眼中,异常美味可口。
手上捧着树莓的叶子掉在了地上,傅以安着急的说:“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流血了……”
他低下头,先是在随身的袋子里翻找着什么,没有找到可以止血的东西。
接着,他捧起温煦的手,用唾液消毒,那感觉又黏又湿,又麻又痒。
在温煦看不见的角度里,傅以安眼底全是迷恋的狂热,每一次受伤,流血,心底的渴望就难以压抑。
真想……
学生和老师们已经离这里很远了,周围也没有别的游客。
傅以安俯下身体,倾斜着向温煦而去,压迫感一点一点加重,猎人想把猎物圈在怀里,细细品味他的味道。
傅以安每靠近一分,温煦就往后退一分,直到后背的衣服紧紧贴着枫树干上。
傅以安的神情和当时温煦脸上划出一道红肿时还要更……
那眼神,就像要狠狠咬上一口,让血肉涌出来,血液就是诱人的罂粟,让人难以自拔。
温南坐着缆车赶上来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傅以安高大的身躯下,是那张酷似林安然的面容,这让他回想起当时林安然决意离开时的模样。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他的妻子是怎么样在别人面前展露她的美。
这样的场面,让他回想起每夜的噩梦里,林安然对他的报复,在别的男人怀里嬉笑娇俏的模样。
怒火,让他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他踉跄的跑了过去,崎岖的山路险些让他绊倒。
温煦看着两个男人对峙的模样,温南没有大声点斥责,傅以安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像是了然于心,这是一场报复。
温南在傅以安房间里发现的资料上,记在的是是十年前傅氏破产的新闻资料,里面的照片,就是当时的案发现场。
傅以安以为温南只是愤怒于他和温煦的关系,他的儿子和养子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温煦也没有想到,傅以安竟然给自己设定这样身份,太多破绽,他心里居然不敢相信会这样轻易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
一切就像已经安排好了一样。
可是面前的情况,让他心底隐隐的不安冲淡了一些。
“小煦”温南喊了他的名字,声音里还压抑着怒火。
他知道,是傅以安的故意引诱,让温煦沉迷于这段扭曲的感情,他是这样的确定。
傅家的倒台,是他一力促成,其中的关系太过复杂,是对是错,已经成了谁也理不清的乱麻。
谁也没有想到,当初的结果会是这样的惨烈,这让一向自认为利己至上的温南也有了些许的愧疚。
也就是这点些许的愧疚,让他今日的产业和家人,差点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我们走!”温南拉起温煦的手,攥紧的力道让手腕疼的红。
温煦没有吭声,可是看到这一幕的傅以安却拉住了温南的手臂。
“叔叔,你没有看到小煦被拉的很痛吗?”
傅以安的称呼没有变,他以为现在他还是温家的养子,可是放在他房间里的那个文件袋,无疑宣示着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死和温南有关。
公司的事情,他还在装蒜!?
温南放开了温煦的手,转身一拳砸下,可惜他过于文弱的身形和正在生长期的傅以安比起来,还要稍弱许多。
他的手被对方攥紧,这更加激起了温南的怒火,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想起当年的事情。
不论是林安然还是傅以安的父亲。
温南像是一头老狮子,固执的认为面前的傅以安是来和他抢夺地位的幼狮,傅以安的目的从来只有温煦,对于温南的产业,这只是为了接近温煦所安排的设定,一切都像是巧合。
不过不管是公司还是温煦,对于温南来说都是不能被抢走的东西,扭曲又执拗的握在掌心。
对于温南的怒火,傅以安只是狼狈的防御,他不想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发生别的变故。
后面赶来的人,是温南聘请的保镖,即使是在傅以安面前,也不逊色于体格。
傅以安的脑袋磕在了石墙上,尖锐的碎石将他的额头划伤,狰狞的伤口上流出血液。
血从额头流到了下巴,他听到了对方痛呼的闷哼,他回头,傅以安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有着安抚的味道,仿佛再说“别怕”。
傅以安真的是一个体贴又温柔的男友,可是他的孟乔森综合征,让他惊惧不已。
小时候被家暴过的经验,给他心理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他畏惧着周围所有能够对他造成伤害的人。
逃离,是他唯一的选择。
可是没等他做出离开的举动,傅以安就先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离开半年后的一封信,又开始唤醒恐惧的源头,他尖锐的嘲讽回去,换来的确实是难以接受的结果。
他被对方绑架在了某一处地下室,或许“绑架”这个词汇用的有些不对,傅以安对他太好,好到周围的人都认为,他们是众人眼里最合拍的爱人。
只要一个“温煦和傅以安初出门旅游”的借口,邻居和朋友们就会深信不疑,他必须狠下心来,逃离这里。
他的目光收了回来,眸子里带上了冰冷的神色,沉默的让温南攥着他的手,坐上了缆车。
傅以安则和那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挤在了另一部缆车上,远远还能看见模糊的黑色小点,在远方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