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灵姑娘
周衍也看出了问题所在。
他大吼一声，腰身绷起，整个身子弹到半空，飞快翻转。
双手捏住的僵尸盆骨，也随之180度旋转。
周衍转完一圈，重重摔在地上，大喊，“拉住，拆了它！”
说完，身子再次腾空，再次在半空完成翻滚。
此刻僵尸腰身已经被拧成麻花，腐朽的皮肉因为受不住绞力，纷纷绽开。
连接骨头的筋膜，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明白了。
既然僵尸骨头断了，还能继续行动，就证明“血渍”操作的，是筋膜肌肉，而不是骨骼。
那么拧断筋膜，就是拆开它的方式。
我抬头，看见“血渍”已经开始一点点的向我移动。
我的时间不多了。
但是要拧断脊背上的筋，人体最有力的筋膜组织，不知道周衍还要再转几圈才行。
“周衍，”我大喊，“把他抛起来，我冲过去！”
这个做法比当时周衍与僵尸对冲，风险还大。
周衍闷哼一声，作为回应，他在半空再转一圈，使得胸腹朝地，立刻站起身来。
“一，二，抛！”
我们俩同时将无头僵尸抛向半空。
我在它的阴影之下，就地滚了过去。
僵尸在我身后，狠狠摔在地面。
“血渍”见到嘴边的鸭子飞了，立刻操纵僵尸进行攻击，连僵尸被拧成麻花的腰身，也顾不得给他解开。
周衍拉着我的胳膊，一把拽起我，两人再次拔足狂奔。
手电早不知掉在什么地方，身后蹦跳追赶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歇。
我们在逐渐加深的黑暗里，闷头向前跑。
忽然，前方泛起一阵波光粼粼的光亮。
是水！
等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们两个齐齐跌入水中。
水面距离甬道并不高，我们才掉进水中，就能维持漂浮的状态。
身后并没有“噗通”声传来。
僵尸没有跟着跳入水中。
暂时安全了。
这是一处不算太大的石洞，四周都是打磨过的痕迹。
看不出光线是从哪传过来了，但这地方有光，我们飘在水面，可以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我回头向甬道口张望。
洞口黑漆漆的融在山崖之中，无从分辨。
周衍游过来，开口就是惊叹，“你力气真大，之前是小瞧你了。”
我没心思跟他贫嘴，寻了个像似岸的方向，游了过去。
周衍跟在我身后，很快又追上我，“你把身前的包给我，我来背。”
才一解除危机，就想收缴武器了？
我没搭理他，继续向前游。
但很快，我就发现，所谓的河岸，只过是一块凸起的岩石。
我扶着岩石休息，忽然一声破空声响起，“突”的一声射入水里很深。
是子弹！
是之前开枪的那些人，来对地方了！
我们躲到岩石后面。
很快就有手电的强光照射过来。
对方大喊，“出来！”
竟然是大刘的声音？
什么情况？
对方挟持大刘，让他开口，以此掩盖那群人的真实声音？
还是那些人，是大刘的熟人，已经将他收编了？
还是大刘直接干废对方，并且获得了武器？
周衍从岩石另一边绕过去，刚要探头，一颗子弹就贴着岩石射了过来。
这哪里是让人出去，分明就是想把人骗出去打死。
大刘又喊，“是人是畜生回个话！再不出声，我手雷就过去了！”
这凶恶的声音，可不像是被人胁迫的。
我决定试一试，“大刘，是我！”
大刘的声音果然欣悦起来，“孟姐？你怎么过来了？你快……”
大刘话说到一半，似乎被人打断了。
接着大刘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怎么证实你是孟姐？”
我喊，“你怎么证明你是大刘？”
“c！”大刘这句脏话里，带着笑意，“咳”，他清了清嗓子，学起了周师爷之前，验证我是死是活的那句的话。
“你死没死啊？”
周衍瞬间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我头上青筋突突跳着，大喊，“刘大奎，我c你大爷！等我回去，就把你电脑砸了，把你藏在床底下的笔记本也砸了！”
电脑里，都是他珍藏多年的学习资料。
床底下的笔记本里，藏的是他的“初恋情人”的照片。
大刘哈哈哈哈笑起来，手电的光束在半空来回舞动。
大刘笑够了，喊道，“孟姐，你快过来，水里头有些奇怪的东西。”
我也笑，高喊，“大刘，那你死没死啊？”
大刘半天没回话，估计是压根没记住，光记得捡笑了。
他吭哧半天，“我前面没记住，就记住一句。”
然后非常大声，又夹着嗓子，非常恶心的喊了一声，“讨厌~”。
这下轮到我咳嗽了。
周衍握住我手臂，小声说，“问他跟谁在一起。”
我正有此意，便开口问道，“大刘，你哪来的枪啊？”
大刘回，“遇见几个朋友，一起刷了个怪。放心孟姐，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不是来抢买卖的。”
我暗暗叹气，人家要不要抢你买卖，难道会直接告诉你吗？
又听大刘继续道，“他们来找什么，什么天宫的。跟我们不挨着。”
我明白了大刘的意思，是对方有更大的买卖，看不上我们的。
但是天宫！
我想起下落时，看见的璀璨一瞥，还有借着人头蜥蜴，近距离瞻仰过的宏伟建筑。
我们都是从那个洞里掉下去的，虽然一直还没谈起，但应该也是都看见的。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目标是天宫的话，也许真的不会与我们为敌。
真不是我太过小心，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实在是从小到大，听见太多黑吃黑的故事了。
我正要转出去，周衍再次拉住我，“你知道天宫？”
我一愣，难道他从洞口掉到暗河的时候，没看见吗？
他还在继续问着，“为什么大刘一提天宫，你就觉得对方没有威胁了？”
他的观察倒是敏锐。
我也不知为何，忽然就想瞒住他。
既然他不知道，就别知道了吧。
于是道，“我相信大刘的判断。他语气肯定，又有所依据，就应该没问题。”
周衍深深看我一眼，也不知道昏暗中，能看出些什么来。
“嗯”了一声。
我们在手电的“护航”中游到大刘所在的岩石底下。
足有三四米的落差。
大刘垂下绳子，把我们俩拉了上去。
这地方也不宽敞，大概只有二十几平米的样子，是凹在岩壁上石洞。
四周被流水打磨的非常光滑，是一块天然的休息场地。
这地方，只有两人在。
大刘，和另外一个剔着寸头的年轻姑娘。
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米七多的个子，穿着一身紧身黑皮衣，打扮中性，脸蛋不错，眼神又凶又冷，身材是出乎意料的棒。
是换身旗袍，走在街上，回头率超高的那种。
我看见她大腿外侧，别着枪。
大刘的腰带上也别着一把，应该就是她给的。
我与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去问大刘，“他们呢？”
现在想来，我之前是想差了。
我听周师爷喊放下枪，又听见枪响，就直觉以为是有人对周师爷开了枪。
但现在再想，谁会对着，用枪对着自己的人，大喊把枪放下。
对方要是能听话，就不会拿枪对着自己了。
所以那时，应该是大刘正举着枪，要打什么，周师爷在拦他。
但大刘没听，还是开了枪。
大刘一贯听周师爷，这次这么果断拒绝，一定是有原因的。
结合刚刚大刘对我的试探，要我证明自己，而他又说，打了怪。
那周师爷看见的，不让大刘枪击的东西，大约就周师爷产生的幻觉。
我正想着，大刘也还没回话，那姑娘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我。
声音冰冷而急切，“这个包，哪来的？”
她跟那个僵尸兄弟，果然是一伙的。
既然路他们都走过了，我就也没什么好瞒的，大概把路程经历说了一遍。
反正一会儿可能还要原路返回，先给大刘讲一遍也好。
我把背包摘下来，还给姑娘。
姑娘接了，低声道谢，又问，“他，怎么样了？”
拧掉了脑袋，快被拆散架了。
我摇了摇头，不想刺激她，虽然她面容平静，不像是个轻易会受到刺激的姑娘。
我说，“不太好，回去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知道她脑补的不好，是个什么模样，我只看见她拎着背包的手，手背上青筋跳了跳。
大刘适时插进来说话，“这岩壁上这样的落脚点还有不少，周师爷和小山都在上面呢，还有小灵姑娘的两个兄弟。”
原来姑娘叫做小灵。
不对，两个兄弟？不应该是三个吗？又折了一个？
这折损率，有点高啊。
大刘继续说，“周师爷没事，就是心情不太好。小山受了点伤，但已经止血处理过了。不太剧烈动作的话，应该没问题。”
又问我，“孟姐，你没受伤吧。”
我摇头，“我没事。”
他又抬头看向周衍。
我刚想说，他也没事。
就听见大刘瓮声瓮气的说，“兄弟，谢了。”
他在谢关键时刻，周衍在逃命的时候，选择救走了我。
周衍笑一声，“应该的。”
我明白，这一声谢里，也有撇清关系的成分在。
我太知道大刘了，他要是认定一个人不可信，甚至怀疑到想杀人，那这个念头，就不会轻易被打散。
哪怕是救过他的东家，也不行。
不过，大刘多少会看在我面上，加长观察期，不会轻易动手。
只要在观察期里，周衍的表现，能让他放下戒心。
那灭口这件事，就可以缓缓。
我问大刘，“你刚才说，刷了怪？你们遇到什么了？”
大刘“嘿”了一声，“孟姐，说起来，你可别不信，这个怪啊，嘿，可好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