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探索（五）
一个身影出现在我旁边：“这不是陈小姐吗？”
我抬眼看过去，吴迪一脸兴致盎然的表情看着我。
“吴警官。”
“陈小姐，怎么有这个兴致来这里，是不是警察局没待够啊？要不我再带您进去坐坐？”
“怎么？参加婚礼也犯法？”
我转身带着灵猫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吴迪小声说道：“李四。”
我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跟着灵猫回到车上。
灵猫看向我：“初姐，我刚刚仔细观察过了，那个人就是李四，但是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我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李四死了，找黑豹困难了。”
灵猫启动车：“不过初姐，您真是神了，怎么看出来这些的？以前我只是佩服您身手好，行事风格果断，手段狠辣，现在就连您的头脑我也是开始佩服了。”
我在心里给灵猫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一个警校学生，串联线索还能不会？
回到酒店，我让灵猫先去休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着双眼，脑子中过着一件件的事。
现在李四死了，没有地方能找到黑豹了，线索一下子就断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想着，手机忽然间响了，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未知号码，迟疑了一瞬。
抬手接起电话，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女儿啊，在云城一切可还好？”
我一愣，这声音是陈康强的，大脑飞速转动应该如何回答，我根本就不知道平常陈予初跟陈康强都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去交流的。
“好。”
只能先故作镇静，吴迪说过陈予初沉默寡言，那就少说话，越简洁越好，多说不益必自毙啊。
陈康强：“听说李四死了？”
“是。”这个陈康强的消息够灵通的，说不定陈予初的一举一动陈康强都掌握着，没想到这个老狐狸这么狡猾，自己的女儿也怀疑，但是陈予初身边只有一个灵猫，难道是灵猫？
不应该，吴迪说过，灵猫是陈予初救下的，只听陈予初一个人的话，应该不是他，如果不是他还会有谁呢。
陈康强：“女儿啊，凡事不要着急，就算李四这条线断了，我也相信你能找到黑豹，代替他。你的能力爸爸十分相信的，爸爸给你找了一个帮手，在西林地下钱庄，明天你去见见。”
还没等我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短短的一个电话，我就发现，陈康强不是一般的狡猾。
说得好听点了，是给我找了个帮手，其实是给自己找了个眼线吧，如果说灵猫不是他的告密者，要么就是陈康强找的这个人已经盯上了我。
要么就是陈康强在市局有人，不然，李四死的消息，他怎么会这么快掌握，除了我和灵猫，还有市局的人，现在还没人知道李四死了的消息。
我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现在我才发现我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原本以为这张脸怎么都可以蒙混过关的，但是没想到，我忽略了很多细节。
我接触的这群人，他们都是亡命徒，手里都有枪，说不定哪下我的一个不小心，命就这么没了，看来以后要更加的谨慎了，不能当成儿戏了。
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毫无头绪，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门去，正好赶上灵猫站在我的门前。
我看了看他：“有事？”
灵猫：“初姐，我想了想，觉得这事不简单。”
我真想给他一个大白眼，还用你说，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不简单，一天只会说些废话。
看我没有说话，灵猫转眼看向我手里的车钥匙：“初姐，您要出去啊？”
“嗯。”
“那我陪您吧，前两天警方刚抓了您，说不定现在正盯着我们呢，还是我陪您出去的好。”
我看了看他：“你陪我一起被抓吗？”
灵猫沉默了，我看了看他：“你去这附近好好转转，打听打听有没有卖货的地方，李四死了，我们的生意全部停了，如果现在还有交易的，说不定是黑豹的人，或许能摸到什么。”
灵猫：“我明白了初姐，我现在就去。”
看着灵猫走远了，我才来到了地下车库，幸好高中毕业的时候特意去考了驾驶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主要还是要感谢那家驾校开业大酬宾，我看着考驾驶证便宜了不少，不然我可能也不会去考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开着车在云城的街道上转了两圈，看着后面没有尾巴，就按照着记忆来到了胡延的纹身店。
“咚咚咚。”
“今天不做生意，明天再来吧。”
我：“师傅，我这纹身时间久了，有些掉色了，听说您手艺好，给补补呗。”
屋内的人迟疑了半晌，许是听出了我的声音，“吱呀”一声将门打开。
我看着屋内坐着的人：“你怎么在这？”
“你那是什么破暗号？”吴迪一脸不屑的看向我。
“我这不是结合实际吗？我要是说前两天纹的身，万一被人听出来了呢？”
吴迪无奈：“我就知道你会来，说吧，来干嘛？”
我跨坐在椅子上，将脸放到椅子背上：“李四死多久了？怎么死的？”
吴迪：“验尸报告显示，李四死了一个月了，一枪毙命，你是怎么发现李四死了的 。”
“灵猫调查了李四，说他有一个患白血病的女儿，我想着去医院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医院的人说李四一个月没去了只交了一部分的医药费。”
“回来后，灵猫又调查到李四带着五十万去过东郊的一个赌场，在那里赢了五十万，我就觉得不对劲，既然手里有钱怎么还能只给自己的女儿交一部分的医药费呢。”
“赌场的人说，见到李四被一群手臂上纹着豹头的人截走了，我估计着应该就是黑豹的人。”
“李四手里有钱还去赌场，我就觉得应该还有其他原因，灵猫说李四还有一个弟弟，我想应该是因为这个弟弟了，所以就去了同福村，正好赶上他弟弟结婚。”
“他弟弟说，李四一个月前带着伤回去给他送过钱，所以一切就明了了，一定是李四卖了陈予初的货给他女儿交了医药费，发现不够，又赶上他弟弟要结婚，所以偷了黑豹的钱，最后被黑豹给杀人灭口了呗。”
吴迪听得一脸懵：“你这逻辑可以啊，不愧是警校的学生，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李四身上的子弹头找到了吗？”
吴迪：“找到了762毫米的子弹，法医说可能是远距离射击。”
“狙击枪？那你们有仔细搜查周围吗？762毫米子弹的有效射击距离应该是800米，我去看李四尸体的时候，仔细观察过那周围，如果我没猜错当时射杀他的人应该站在桥上。”
吴迪瞪大双眼看着我：“没发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呢？你这思维逻辑，观察能力，要不是调查你的资料上显示你是学文件检验的，我还真不一定信。”
“你的资料上一定没有查出，我有一个爱好就是蹭课。”
吴迪回归正题：“我们的人在桥上搜到了子弹壳，所以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在桥上射击的。”
我扭了扭脖子：“但是用枪射击一定会有人听到声音的啊，再说李四死在同福村那么明显的地方怎么可能一个月都没人发现呢，诡异，太诡异了。”
“我们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案件现在陷入了僵局，查不下去了。”
屋子里瞬间陷入沉默，我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子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你说什么？”吴迪看向我。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转头看向吴迪：“我仔细看过。同福村东边的河滩子，是进出同福村的必经之路，那座桥也是一天不知道会走多少人，
怎么可能一个子弹壳放一个月，更何况，今天是李四的弟弟结婚的日子，那里更是人来人往。”
“会不会李四是被人在其他地方杀死的，拖到了同福村东边的河滩子的呢？”
吴迪：“怎么可能那么凑巧，他把李四拖过去，我们就发现了李四的尸体，再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去同福村，又为什么藏了那么久的尸体扔在那里让我们发现呢？”
我站起身调整了一个坐姿：“有没有一种可能，杀了李四的人知道你们要去同福村找李四的尸体，所以特意把尸体运过去，等着你们发现从而误导你们相信李四就是死在同福村。”
“如果真的像我说的这样，说不定，今天在场的人里就有杀了李四 的凶手，今天是李四弟弟的婚礼，鞭炮齐鸣，那么乱的场景，谁会注意到枪声。或许那个子弹壳也是故意留下伪造犯罪现场的呢？”
吴迪摇摇头：“这不可能，他怎么知道我们警察今天会去同福村找尸体，他又怎么知道我们确定李四死了呢？”
我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吴迪。
吴迪：“你干什么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或许，警局有鬼。”坐在我身后一直不说话的胡延，忽然开口。
我打了一个哆嗦：“哎呦，你吓死我了。”
吴迪半晌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我打破安静：“我在加油站跟你说我要去同福村参加李四的葬礼，当时我也只是猜测李四可能是死了，并不确定，你回警局的时候怎么说的？”
吴迪看向我：“接到报案，有人在同福村发现了李四的尸体。”
“我清楚的记得，我在加油站的时候，除了在外面加油的那个人和你，没有其他人了，所以问题一定不是出在我这个环节，一定是你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胡延：“说的不无道理，所以，如果李四是黑豹的人杀的，那警局一定有黑豹的鬼。”
我站起身：“我来之前接到了陈康强的电话，陈康强也知道李四死了，我怀疑，警局不只有一个鬼。”
吴迪沉默不语，可能是在仔细思考。
“我不能出来太久，为了防止灵猫怀疑，我该回去了。陈康强给我找了个帮手，明日我会去见他，所以，以后可能都不会很自由了，延哥，以后如果有什么消息，你可以扮成纹身店推销给我发广告，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单独出来。”
说完，我便起身准备离开，吴迪从沉思中缓过神来：“一定注意安全。”
我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脑子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建议你再去一趟同福村的河滩子，仔细的查一查，最好一个人去，如果是伪造的犯罪现场，或许能看到另一颗子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