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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恶鬼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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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大人的手指近乎疯狂地去抓挠自己的身体,眼看着那层布料似乎就要被扯破,那群犹犹豫豫的衙役小厮们一咬牙一狠心齐齐一拥而上,有的抓手有的抱腿,终于让蔡大人动弹不得。

    蔡大人本来就被病痛折磨了长达一月有余,又经过这一番折腾,整个人几乎脱力,任由众人将他半推半抗送回了屋里。尘归尽和付奚也跟在一众人人身后进了屋,此时根本没有人来得及注意付奚是否跟了过来。

    蔡大人被按回床上,似乎反而恢复了一些理智,颤抖着双唇直勾勾盯着尘归尽的眼睛,但是就是说不出话,他的精神已经在连番的折磨下几近崩溃了。

    “尘神医啊,您看,您看这……哎呀,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喝了您给的药之后仿佛都要好起来了,结果突然就……”县令痛心疾首地在一旁絮叨。

    这一口一个尘神医,但付奚听完却只想冷笑,这话说得实在是妙啊,若是尘归尽没本事看好蔡大人的病,那就得落得一个治病不成反而加重病情的名头,还不知道这个县令为了给自己脱罪能编排出什么好戏来呢。

    然而尘归尽丝毫没有要理会县令的意思,他也没急着去探脉,走到蔡大人身边后直接就一把掀起了蔡大人的袖子。

    ——上面竟然遍布着横一道竖一道抓痕。

    尘归尽又仔细检查了蔡大人另一只手的指甲和手腕,暗自思索:“没错,指甲和抓痕对的上,指缝里也有血渍残留,手腕上没有被人强迫抬起的痕迹,的确是自己抓出来的。这力道倒真像是要把自己的皮肉都撕开来。”

    他又顺着那些抓痕一点点往上看去,抓痕不规则地顺着右手臂延伸出去,一直漫过肩膀和胸口,但似乎此时付大人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竟然因为被衣服阻挡而没办法继续往下抓去,这才有了方才在院子里的一幕。

    县令从看到那些恐怖的抓痕开始就没心情去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了,如此恐怖的怪病不管怎样都的确是在他的府衙里得上的,那是不是说那贼人如果想害他也是易如反掌?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县令大人,请问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尘归尽懒得抬眼去看县令,径自在药囊里摸索着什么,低着头询问。

    “神医在问你话呢,还不快滚过来说!”县令朝着那个一直负责照顾蔡大人的小厮低声叱骂。

    “是,是……”小厮泪眼汪汪,带着绝望的哭腔,“昨天夜里大人睡得特别踏实,可是今个儿一早蔡大人突然和小的说身上不爽快,一直发痒,我以为是被褥的问题,立刻就去寻新的准备给大人更换,结果回来,回来的时候蔡大人就已经不在榻上了。”

    “你出去了多久?”默默站在一旁的付奚突然发问,淡淡地扫过那分明和昨夜里没有丝毫变化的被褥,周围也并没有看见新拿来的。

    尘归尽带着笑意瞟了付奚一眼,继续手里的动作,把什么类似熏香一类的东西装进了一旁的香炉里点上,袅袅烟气徐徐而上,原本还僵硬地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在床榻上挺尸的蔡大人渐渐放松了下来,眼皮也一点点耷拉下去,逐渐进入了梦乡。

    其实尘归尽自己也想问这个问题,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推断,蔡大人并不是突然发疯的,而是被某种可怕的痒意又或是错觉生生逼到精神崩溃的,这绝对不会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只是不知道,付奚是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得有一会儿,小的先去了主簿大人那里,但是主簿大人说衙门里全新的被褥只有一套且是在县尉大人那边,让小的自己去取,于是小的又去了县尉大人那儿,可是县尉大人不在屋中,小的问了一圈,也只知道县尉大人是出去了,所以小的无奈之下只好先回来……”

    “县尉么,这件事似乎有趣起来了啊。”付奚眼眸微暗,随即就开口道:“县令大人,草民有一事相禀……”

    “大人!大人啊,大人不好了啊!哎呦……”一个人影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唤一边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门槛给绊了一跤。

    “又有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没看见蔡大人刚刚歇下吗!”县令简直吹胡子瞪眼。

    主簿几乎是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还没说话,两行浊泪就溢出了他盛满悚然的双目。

    “县尉,县尉大人他被陈力化成的恶鬼给杀啦!”

    “你说什么?!”县令惊得几乎像是要把主簿给生吞活剥了。

    “真的,是真的啊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县令一时简直六神无主,带着一大帮人就匆匆跟着哭到打嗝儿的主簿赶往出事地点,就连钦差大人都给他们忘在了身后。

    付奚和尘归尽随即跟上,尘归尽自然知道付奚肯定已经看到过现场了,所以他小声地问了一句:“确定是县尉本人吗?”也不想想付奚怎么会知道县尉长什么样。

    付奚快速地在脑海中将那些破碎的组织碎片拼合到一起,随即肯定地轻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如无意外,假死并无必要。”真死更轻巧。

    终于,一行人哆哆嗦嗦地来到了那间屋子前,县令仅远远看了一眼,就双腿一软,还好扶住了身边的柱子才堪堪站稳。

    此时,那间屋子里的景象又变了,也难怪主簿如今一口咬定是陈力化作的恶鬼作祟。

    那满屋子的丝线此时竟然变为了漆黑的,这样明显的颜色即使丝线再细,如此数量之下也能被轻而易举地看到。而那些肉块也已被溶解了大半,只剩下残余了血迹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半融化碎肉还黏连在其上。

    乍一看,简直像是满屋子的黑色发丝将一个人融化了。

    “这,这这这……”县令语无伦次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快去把仵作找来!”

    “不用了,我来就好。”尘归尽语气平静地上前,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副鹿皮手套戴上。

    县令当然满口应好,然后就呆愣愣看着尘归尽自顾自忙忙碌碌。

    “可惜过的有些久了,看不出到底是死后才被人用这些丝线分尸溶解还是他自己撞进来的,这些肯定不会是什么头发,应该是一种叫做刀丝的暗器,这么造价不菲的东西就这么放了一屋子,呵,真是大手笔啊。这变色和溶解的药物……也有点意思。”

    尘归尽手脚轻快,很快看完了现场,还将一些乱七八糟的液体分别装入了几只小瓶子。

    “这间屋子的钥匙是谁保管的?”

    付奚手指随意地在那把黑锁上摸索了几下,突然开口问。

    “一直……一直是县尉自己保管的。”主簿战战兢兢地回答。

    “是嘛。”付奚看向尘归尽。

    “的确发现了铁器融化后的液体,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门就那么大开着半天,谁都可以把钥匙扔进去。

    付奚听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混进去了呢。

    “大人,真的是陈力在作祟啊,您看那边的棺材盖!”主簿简直是嫌事情不够乱一般。

    “那也要等进去看了再说。”尘归尽冷冷打断他。

    “还不快去!”县令强提一口气,吩咐那些配了刀的衙役。

    还好有尘归尽在前,那些衙役才改用刀去碰那些头发一样的东西,只不过,那些看着脆弱不堪的细丝在与刀锋相碰的瞬间竟然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刀身。

    “当啷”一声,断刀落地,碰到了地上那摊黄褐色的黏稠液体后缓缓地化开,也变成了一滩液体。

    付奚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好像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从来没有见过。

    “阿奚,来帮个忙,我们得进去才行。”

    “好。”付奚上前就想提剑劈下,这剑还是抢的毛森的那柄。

    “等等,你就用你那把剑不成?”尘归尽打趣一般问他。

    “恩,不然?”

    “哼,”尘归尽哼笑一声,“此乃刀丝,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暗器,削铁如泥,能斩断它的世上仅有两物,一是其本身,二则是……琉璃。”

    付奚认真地听完,然后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好像甚是虚心地接受了建议,回头就想和县令讨要。

    “用这个吧。”尘归尽递过来一个琉璃的碎片,也不知道他的药箱里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付奚接过琉璃碎片,手套也没戴,直接上前一步猛地划下,那些能轻而易举斩断尖刀的刀丝顷刻间就哀鸣着崩断开来,空出了一大片区域,惊得一众衙役目瞪口呆。

    后面清理的速度自然就很快了,尘归尽等人不多时就站在了那口薄棺前。

    这间屋子原本是县衙里用来暂时放置一些尸体的,陈力也同样被安置在这里,这件事是有许多人可以作证的。只是现在,那具棺材里空空如也。

    一旁的棺材盖上,那几个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血字异常刺目。

    “这陈力之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怎么会有人竟然想要杀死所有参与过陈力死亡过程的人,甚至还要毁尸灭迹……这件事本事究竟和蔡大人的怪病有没有联系。”尘归尽低眉沉思。

    “陈力,陈力,发疯,恶鬼,县尉大人……等等,不会、不会是!”主簿突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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