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合一
可惜盛氏准备好的十万两黄金最后并没有用上, 襄王将百年天山雪莲送到东宫后,拒绝了十万两黄金。
不是十万两黄金的诱惑不足以打动他,而是他在彻夜未眠后, 及时醒悟,若是收了东宫的十万两黄金, 他将失去在赵国的所有话语权。
这会让楚国在与赵国的谈判开始之前,就站在绝对劣势的位置。
宋佩瑜着人去盛氏送信的时候, 也没觉得遗憾。
只要天山雪莲能到手, 其他事都可以暂时往后放放。
襄王越是真聪明, 就越是会谨言慎行, 他所掌握的西域商路也会更稳妥 ,这对赵国来说反而是好事。
有了百年天山雪莲这味最重要的主药, 其他主药与配药都在半天之内送入东宫。
除了永和帝还是没露面, 只是让孟公公来东宫守着,肃王连带着长公主, 甚至大公主与惠阳县主, 和仍旧在长公主府做客的灵云公主都来了东宫。
除此之外, 东宫小学堂的人也纷纷寻出空闲,专门进宫来看望重奕。
很快, 整个东宫被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药味覆盖。
悄无声息复位的琢贵妃,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们来到东宫。
长公主侧过头, 目光冰冷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来做什么?”
穆婉满脸屈辱的给长公主行礼, 勉强露出个微笑后, 惶然的看向坐在长公主与肃王下首的重奕,“朱雀,我听说终于有药能彻底医治你身体内的余毒, 特意来守着你。”
长公主撇过头去,仿佛是嫌弃穆婉脏了她的眼睛。
肃王默不作声的低下头。
他对穆婉满心意见,恨不得能亲手掐死对方不假,却不会当众找兄长妾室的麻烦。
重奕看向穆婉,黑白分明的双眼中满是平淡,却似能将人看透般的清澈。
四目相对,穆婉下意识的移开视线
“坐”重奕终究还是回应了穆婉。
安公公立刻示意小太监,再搬个椅子过来。
穆婉却在左右张望后,将目光放在正坐在重奕左手边的宋
佩瑜身上,径直走了过去,站在宋佩瑜面前。
宋佩瑜嘴角的笑意浅淡了许多,干脆闭上眼睛,假装感受不到落在身上的目光。
穆婉却没如同往日那般,稍微有些不顺心就发火,她看了看闭着眼睛的宋佩瑜,又看向坐在旁边的重奕,眼中皆是黯然。
“安公公,劳烦将椅子放在这儿,我要离朱雀近些。”穆婉指着重奕与宋佩瑜椅子中间的地方。
安公公的眼皮狠狠抽搐了下,那么小的地方,怎么可能放得下椅子?
难道他还能让人搬个小凳子给琢贵妃?
宋佩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穆娘娘坐在这里,我去后面。”
穆婉满脸惊喜得往前走了半步,“真的?”
宋佩瑜脸上的笑意越发浮于表面,敷衍的点了点头。
若不是在场还有东宫小学堂的人在,他才懒得理会穆婉是否会丢人。
不等穆婉再做出其他怪异的举动,宋佩瑜已经去门口,在安公公让小太监新搬来的椅子处落座。
宋佩瑜走得如此痛快,穆婉脸上的喜悦反而淡了。
落座后,穆婉侧头看向重奕,轻声问道,“你父皇呢?为何没来陪着你。”
重奕看向立在他身侧的孟公公。
孟公公低着头,轻声道,“楚国的襄王正在勤政殿,有要事与陛下相商。”
“什么事情?”穆婉面露不快,看向重奕目光却越发慈和,“难道比朱雀更重要?”
孟公公沉默不语,垂着头退到角落里。
他从前也与琢贵妃打过几次交到,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琢贵妃深入骨髓的傲慢,没想到被禁足两年后,琢贵妃身上的变化居然如此大。
可惜,仍旧没有变聪明的迹象。
宋佩瑜虽然去门口落座,注意力却始终都放在重奕与穆婉身上。
自从穆婉复位成琢贵妃后,宋佩瑜对穆婉的警惕心就拉到了最大。
他至今还无法忘记第一次与穆婉见面时的场景。
穆婉高高在上的对重奕施以来自母亲的压迫,肆意的享受着身为母亲的
特权,却不肯拿出半分属于母亲的慈爱。
仿佛重奕不是她的孩子,只是她达成目的的工具。
动辄便要重奕下跪,毫不留情的打重奕耳光。
对重奕提出绝对能算得上是为难的要求。
甚至还当着满屋子的宫女太监,将重奕贬斥得一文不值。
种种行为,像极了精神控制。
更让宋佩瑜不能理解的是,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将穆婉按碎的重奕,居然对穆婉逆来顺受。
一句‘你是我的生母’,像是亲手将驯服猛兽的鞭子递给穆婉一样。
当初的宋佩瑜不能理解重奕的选择。
如今的宋佩瑜,更不能理解。
宋佩瑜始终都看不透重奕对穆婉的态度。
重奕表现的像是个愚孝的人,却总有让宋佩瑜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宋佩瑜第一次在两仪宫见到穆婉后,因为正年轻气盛,气得穆婉当场发疯,是重奕替宋佩瑜挡下了穆婉朝着他扔过来的茶盏。
期间宋佩瑜屡次挑衅穆婉,重奕都无动于衷,甚至还没有发现他说谎的时候生气。
还有之前穆婉突然来东宫看望重奕。
他言语间挤兑穆婉,穆婉要打他,重奕马上出现在他身后。
宋佩瑜能肯定,重奕是想替他拦住穆婉。
后来他只是踉跄,穆婉马上就要摔在地上,重奕却毫不犹豫的选择扶他。
发现穆婉手上被划伤,还晕了过去,重奕也没表现的有多伤心。
以重奕当时的位置,明明能轻而易举的同时扶住两个人。
但又不能凭这些行为,就认定重奕对穆婉没有母子之情。
宋佩瑜从来没见过重奕拒绝穆婉。
只要穆婉提出要求,哪怕重奕对这个要求嗤之以鼻,或者根本就提不起半分兴趣,重奕也不会拒绝。
如同当初穆婉要求重奕说服永和帝,让穆和马上入朝,而不是在东宫小学堂浪费时间。
只过了一天,穆和就成了礼部郎中。
再比如穆婉动辄让重奕跪下,还会对重奕动手。
连宋佩瑜都
能躲过穆婉的动手,更何况是重奕,但重奕从来都没主动躲避过。
可以说穆婉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在宋佩瑜眼中,穆婉就如同从阴暗角落里爬出来的老鼠,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但老鼠终究只是老鼠,最多就是给人带来麻烦。
宋佩瑜想要除鼠,只有值不得值得,没有能不能做到。
让宋佩瑜为难的却是重奕,这个被老老鼠抱在怀中的玉瓶。
老鼠的结局如何,宋佩瑜并不关心,但玉瓶上哪怕有半分划痕,他都会心疼。
在弄清楚重奕的心思之前,宋佩瑜不会再主动对穆婉动手。
当然这有个前提。
穆婉肯好好供着玉瓶,不让玉瓶有半分磕碰。
穆婉小声与重奕说话,刚开始埋怨了两句永和帝为何将朝政看得比重奕还重要,没有引起重奕的共鸣,反而被长公主冰冷犀利的目光注视,穆婉马上老实了下来。
她不再提起永和帝,而是像个关心久未见面的孩子的母亲那般,仔细询问重奕这两年的衣食住行,尤其是重奕经历过华山刺杀后,在外面度过的那段时间。
重奕虽然没有很热情,但还是如从前那般。
只要穆婉问他问题,他都不会拒绝回答,只是话少了些。
长公主与肃王都默默的听着穆婉与重奕的对话,主要还是听重奕不在咸阳的那两年经历。
虽然他们已经从宋佩瑜、吕纪和与柏杨口中,或者书信上了解过这些事了,但能听重奕亲口说出来,对他们来说还是不一样。
花厅内自从穆婉进门起就变得沉闷的氛围,慢慢舒展了下来。
宋佩瑜在吕纪和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给吕纪和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的退出花厅。
重奕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门口。
时刻注意着重奕动静的穆婉与长公主也随着重奕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好看到宋佩瑜与吕纪和的背影。
穆婉及时低头,挡住了眼中深深的厌恶。
宋佩瑜叫吕纪和出来,是想问吕氏派去楚国的人,是否有传回消息。
昨日
宋氏已经收到来自楚国的消息。
襄王与灵云公主出发之前,楚国皇宫曾经发生动荡,连带着楚京都封闭了几天。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是楚国的机密,宋氏的人没能打探到确切的消息。
吕纪和收到的消息,与宋佩瑜已经知道的消息差别不大。
唯一的区别是,吕氏在楚国的人能肯定,就算没有楚国使臣来赵国这件事,襄王今年也会离开楚国。
襄王从去年上半年就开始计划,要再亲自走一次西域商路。
宋佩瑜眯眼望着花厅门口摆放的琉璃宝石树,“也就是说,原本襄王计划在今年带队去西域商路。因为楚京去年下半年发生的变故,襄王突然改了主意,提前从楚国出发,变成带着灵云公主来赵国联姻?”
吕纪和拍了下宋佩瑜的肩膀,走回亭子里面,从袖袋里掏出根白色的粉笔,在石桌上随意的画了几笔,就将九州的大致线条全都勾勒了出来。
他又从袖袋里掏出另一个颜色的粉笔,再勾勒几笔,就让九国鲜明的坐落在九州上。
宋佩瑜目光瞟到‘地图’上卫国的位置,低声开口,“卫国新皇又驾崩了。”
吕纪和俯视他的成果,满意的点了点头,难得有好话说与宋佩瑜听,“你这个粉笔不错,比毛笔方便多了,回头再各个颜色都给我送几箱来。”
至于卫皇
自从老卫皇驾崩后,这已经是第五个登基不超过三天就驾崩的新卫皇了。
卫国‘新皇’能在皇位上坐稳一个月,再自称是卫皇也不迟。
宋佩瑜与吕纪和带进宫的小厮,已经机灵的守在距离凉亭不远的地方,刚好堵在路口,又能将凉亭包括凉亭上面都尽收眼底。
保证无论什么方向突然有人出现,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提醒凉亭里的人。
宋佩瑜伸手点在楚京的位置,摇了摇头,“可能动手的人太多了。”
上面有梁州双王,右边还有卫国、黎国和陈国。
而且以现在扑朔迷离的形式,又不是只有邻居才可能使坏。
除了能保证
不是赵国动手。
同样位于北方的燕国和兖州、青州,同样有嫌疑。
吕纪和自信一笑,又从袖袋里掏出两根不同颜色的粉笔,边与宋佩瑜细说他的推测,边用不同颜色的粉笔在石桌上留下不同的记号。
“梁州双王不和已久,甚至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程度,楚国既然能从梁王处借路,就必然不会与睿王和睦。”
吕纪和在梁王的地盘上画了个圆,在睿王的地盘上画了个三角。
“卫国”吕纪和嗤笑一声,直接在上面画了个叉,“自身难保,若是还不能有新皇登基,恐怕也会如同前朝那般,轰轰烈烈的覆灭,对楚国造不成威胁。”
“楚国使臣千里迢迢的前往赵国,不仅带着楚皇的掌上明珠灵云公主,还主动提出要与赵国分享西域商路,必然是想与赵国交好。”吕纪和在地图上的赵国画了个圆。
最后,吕纪和又在地图上楚国画了个圆。
至此,九州的最西端,从上到下。
赵国、梁州梁王的地盘,楚国都被画上了圈。
卫国被打了叉。
梁州睿王的地盘上被划了三角形。
与楚国接壤的国家中,只有位于楚国东边的黎国与陈国还是空白。
宋佩瑜双手支撑在石桌上,自上而下的凝视吕纪和画出来的地图,目光长久的停留在陈国上。
最近惠阳县主的事,又让宋佩瑜升起了危机感。
他是穿越到名为《君临天下》的书中。
这本书的主角是陈国的皇孙,最后真正统一十六国结束乱世的人,就是这名皇孙。
宋佩瑜的声音几不可闻,“你怀疑楚京的事与黎国、陈国脱不开关系?”
相比宋佩瑜嘴角还能挂着笑意,吕纪和已经满脸凝重,他在石桌上画了个大大的三角形,将黎国与陈国框到了一起,“未必与楚京的变故有关,也许楚国只是发现黎国与陈国的关系比想象中的密切。”
“楚国慌了。”
如果这个猜测为真,只要黎国与陈国同时对楚国发难,楚国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梁州梁
王与楚国交好,但他自顾不暇,应付西边的党项和东边的睿王已经精疲力尽,没有任何余力帮助楚国。
梁州睿王与梁州梁王对彼此恨之入骨,梁州梁王的朋友就是梁州睿王的敌人,梁州睿王也不可能对楚国伸出援手。
卫国别的国家懒得理会他,他就要谢天谢地,谢祖宗保佑。
而且卫国在曾镇中损失最大,不可能再有余力参与楚国的事。
只要东边的黎国与陈国对楚国动手,楚国不仅要面对两国的攻击,还要堤防西边已经相安无事多年的濮部突然翻脸。
可以说是凶险万分,几乎看不到生路。
宋佩瑜仔细回想书中有关于陈国与黎国的内容。
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如果能预料自己有朝一日会穿到这本书中,他一定会将这本将近千万字的长篇小说,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宋佩瑜捡起石桌上散落的粉笔,将南方的几个国家分别连在一起。
以吕纪和的推测,完全能说得通楚国使臣种种让他们理解不了的作为。
如果赵国与梁王、楚国达成同盟。
楚国再被黎国与陈国围攻时,赵国就可以顺着梁州梁王的地盘一路南下,帮助楚国抵御黎国与陈国。
天下皆知,骁勇之兵皆在北方,尤其是需要长年抵御突厥与吐谷浑的燕国和赵国,更是百战之士。
以一敌十过于夸张,相同环境下,如果没发生水土不服的情况,以一抵二三却是轻而易举。
宋佩瑜弯曲着指节,一下一下的敲击在石桌上,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良久后,他才坐在石桌边的凳子上,从袖子中掏出手帕,任劳任怨的将石桌上的粉笔痕迹仔细抹去。
“你怎么看?”吕纪和迫不及待的问,明亮的双眼灼灼注视着宋佩瑜,眼中满是自傲和雀雀欲试。
虽然结论骇人听闻,但吕纪和从来不会怀疑自己。
这轮是他先猜测到楚国使臣的来意,便是他胜过宋佩瑜一筹。
他很期待宋佩瑜的反击。
宋佩瑜将抹干净石桌上痕迹后,已
经满是灰尘的帕子随手扔下,抬起眼皮看向吕纪和,“如果你推测的没错,想要赵楚联盟,楚国光是提供西域的商路还不够。”
吕纪和怔住,他没想到宋佩瑜刚才沉默半晌,居然是在想这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吕纪和双手抱胸倚靠在凉亭内的柱子上。
宋佩瑜往手里挠东西的本事他已经见识过了,但楚国与赵国相隔如此遥远
难不成宋佩瑜还想将铺子开到楚国去?
似乎也是个不错主意。
吕纪和心不在焉的想。
虽然这轮怎么看都是他赢了,他却觉得有些没劲。
宋佩瑜不答反问,“知道良种来自哪吗?”
“嗯?”吕纪和勉强回神,兴意阑珊的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良种是宋佩瑜借着重奕的名义献给永和帝做寿礼,却没关心过良种来自何处。
好像是宋佩瑜曾经待过的庄子?
他那时还嘲讽过宋佩瑜,既然种地厉害,怎么不去庄子上扎根,还在东宫做什么。
“良种来自兖州,从兖州王的庄子中流露出来。”宋佩瑜回忆银宝将良种带回来时与他说的话。
当时他还不太能理解游商的行为,如今想来,恐怕兖州王也是刚拿到良种不久,正在试种阶段。
将种子从兖州王的庄子上偷运出来的富商,八成只是拿话忽悠银宝,游商自己都未必信那番话。
事实上,若不是宋佩瑜刚好在梨花村留了五亩地,专门观察各类种子,也不会特意关心从游商处花费大价钱买来的种子。
阴差阳错之下,反而让赵国得了良种。
吕纪和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嘲讽并不是对着宋佩瑜,而是对着兖州王。
“你有没有想过,兖州王的良种来自哪?”宋佩瑜继续问吕纪和。
吕纪和脸上的神色立刻恢复正常,反问宋佩瑜,“你知道?”
宋佩瑜认真答道,“我猜是来自外域。”
吕纪和听到这个答案后突然笑得捧腹,“你在想什么,兖州被夹在翼州与青州的中间,哪来的外你是说海船
带回来的东西?”
宋佩瑜点了点头,随手捡起根粉笔在石桌上勾勒出一条线来,是海岸线,从北到南再到西边。
依次是翼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和荆州。
燕国占据翼州,与赵国的关系就如同梁州双王般,只有你死我活才是唯一的出路。
兖州与青州,加上下面占据徐州与扬州的陈国,都与赵国相隔甚远,中间隔着翼州与豫州。
然后就是占据荆州的楚国。
他们也有出海口,且正在主动与赵国示好。
吕纪和觉得他似乎是被宋佩瑜绕进去了,沉思半晌后恍然大悟,骇笑道,“你不会以为外域遍地都是良种吧?”
能得到来自兖州的良种已经算宋佩瑜运气极好,难道他还要从楚国出船,再去寻良种。
这
痴人说梦!
宋佩瑜扬起个胸有成竹的笑容,以笃定的口吻道,“你放心,无论是否能找到良种,我必然不会吃亏。”
海那边的世界,对吕纪和来说是未知,对宋佩瑜却不同。
他起码知道,他要找的东西大致在什么地方。
宋佩瑜早就对比过,这个时代的各种地图和他穿越前那个时代的地图。
虽然细节上有很多不同,但大致的板块,却是大同小异。
宋佩瑜也不指望,出海的船队能带回来玉米、土豆、红薯之类的高产物种,这等要求,对于这个阶段现有的船只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船只顺着荆州的出海口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往西,绕过第一片突出的大陆后在最凹陷的地点上岸,就是宋佩瑜为船队制定的目的地。
那里能找到棉花。
以目前赵国的实际情况,最迫切需要的农作物就是棉花。
要是他没记错,茄子、黄瓜、菠菜、芋头、苦瓜等农作物,都能在这片大陆上找到。
他还能将这些农作物的外表画下来,不至于让船队大海捞针似的寻找。
这与遍地良种有什么区别?
或者说,只有对宋佩瑜来说,海域外才是遍地良种。
吕纪和将宋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