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是C位（19）
灯光熄灭。
江葵和她互道晚安, 吹干头发之后，翻身上床。
被窝里，有人悄悄地挪了挪地方，把她拢在怀里。
十几分钟后, 她倚在江葵颈窝旁温吞呼吸, 再没了节目录制时冷淡话少的样子，像一只毫无攻击性的小羊。
今日累极, 她似乎早已熟睡。
江葵沉默一阵, 放轻动作, 从她怀抱中抽离。
“查询当前甜度值。”
滋啦滋啦——
“当前甜度值, 50。任务推进良好。”少女机械音响起。
031紧随其后, 补充：“男主数据已在不久前成功导入。”
“宿主应寻找合适时机，从与姜漾的这段感情中脱身。”
身后人绵长温软的呼吸声极轻，洒在她颈侧，让人眷恋万分。
江葵眸光黯然。她阖上眼, 像在养神, 也像在拖延。
几分钟后，她长吐一口气, 睁眼, 在心中回应。
“当然。”
“所以，你有义务在男主出现时，告知我具体位置，这对任务进行有利无害。”
031没有半分延迟地答：“是的。”
“但, 宿主需要解决当下的问题。请看光幕——”
江葵眼前倏然张开一道蓝光屏幕, 数据在屏幕上交织铺陈，最终归于沉寂。
再度亮起时，一段视频已经开始播放。
嘈杂又无序, 雷雨之前，天气沉闷压抑。保姆车前，长相酷似姜漾的女人眸中划过一丝不耐，她侧过身，对镜头道出一句。
“滚”。
接着，网络上的评论一波接着一波，系统根据数个千层高楼里频繁出现的语录，总结出了一张关键词图。
「舔狗」、「卖惨」、「皇族」、「黑料多」、「亲女儿」……
“什么时候？”江葵攥紧被角，茫然闭上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她想不通。
这个世界正在悄然无声地改变，恐怕早就翻天覆地，而她迟滞一步，被远远甩在后面。
那个视频，疑点很多。她勉强认出了奶白毛毡是自己，但姜漾又为什么……？
“几日之前的事。此视频是营销号刻意为之，不排除有人买通、制造舆论的可能。”
“至于视频的可靠性，据我扫描后得出的结果，是真实的。”
“视频拍摄时，两人正在交往，同时正值原主冯雪晴网剧宣传阶段。冯雪晴谎称女友姜漾是剧组助理，因此两人得以共同出行。”
“这之后不久，原主与姜漾分手，再无交集。”
江葵勾唇。
她被气笑了。
“这就是你任务开始前说的好身份。”她嗤一声，“下次请找个正常的人再让我来，好吗？”
众所周知，渣女不是人。
031：“好的，尽量满足。”
“所以宿主有什么解决方案？这个问题关乎最终结局，请谨慎行动。”
“有什么解决办法？”江葵懒懒道：“只能……”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三幺，查询以娱乐新风尚为主的那七个复读营销号的ip地址，发给小杜。再分析一下这类营销号的往期偏好与喜恶，根据结论排查暗中买通的人选。”
很快，031通过计算得出结论。
“七个营销号，ip地址的确一致，都位于h市某普通小区内，已经加密复制给杜彧。”
“宿主提出的第二请求，信息我已整合完毕。”
“娱乐新风尚，五年前注册的自媒体号，一直由营销传媒公司经手，发布娱乐八卦消息。”
“一年前，曾发黑通稿，字字针对《揽月诀》剧情与选角。还曾因无据污蔑剧中女主被公司发声明和律师函警告……”
江葵勾唇一笑，“果然。”
031继续补充，“这之后，该营销号沉寂了几月，再度出现，开始继续发黑通稿。不过因其抹黑对象众多，猜测背后买通的人也应不止一人。”
江葵答：“这是开始接零散单子了。看来，背后的人因为之前胡乱泼《揽月诀》脏水，与制片方存在法律纠纷。营销号支付赔偿金入不敷出，自然急需快钱填补空缺。”
031：“正是如此。筛查结果显示，该营销号在这几月发微博数历史第一。”
它继续说：“通过统计微博中所有黑通稿的数量可知，宿主您被抹黑的次数最多，比例有三分之二。”
江葵用指尖绕着头发，饶有兴趣。
没想到，她竟然独得这家营销号恩宠。
真是荣幸之至。
不过，这样一来就更加方便了。
031冷静分析，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因此，该营销号可能已被对家掌控。只要分析与原主结下梁子的人，即可得出答案。”
“所以……我有什么结仇的人？”江葵问。
031难得宕机一阵，少女音怨念非常。
“由于种种原因，与原主结仇的人不说一百也有几十。”
江葵：……
“不过……”031卖了个关子，“我有发现。”
“娱乐新风尚的微博里，几乎大篇幅都是女演员的黑料和水瓜。但两年前，它竟然发过正面的通稿。”
光幕上影像变换。
现今已经成为荧幕青衣的大花，专注于上星剧的某小花，还有……
简心娱乐，因参演某网剧女二崭露头角的新生代演员。
蒋青亦。
但女二、崭露头角、新生代演员恐怕只是营销号发通稿时的夸大之词。
毕竟，这部网剧似乎扑了，连男女主都没有很好的知名度，又何谈女二“崭露头角”。
“她也演过剧？”江葵有些意外。
031：“的确如此。”
“先观察几天，她会露出马脚的。”江葵笑笑，“尤其是在这几日，正是舆论风向混乱的时候。”
她抬手，在深蓝色光幕上圈圈点点，给小杜发消息。
【这个ip地址，想办法查一下相关信息，联系上背后的人。】
【然后就说……有人想高价买他们手中姜漾的料，价钱尽量抬得高一些。】
【最好放长线钓大鱼，勾起他们的贪欲，本性暴露无遗最好。之后聊天记录发我一份，我有途经曝光。】
杜彧很快回复。
【好的。】
【江老师。所以，这就是最近发姜漾黑料的人？还有，恃美行凶那个bot，最近下面乱得一团糟……】
江葵唔了一声。
【不用太在意。曝光营销号之后，水军应该会散的。】
小杜：【[ok][ok]】
“这样就安排妥当了。”江葵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三幺还满意吗？”
031：“宿主真棒。”
毫无波澜的棒读。
江葵抬手揉揉眼睛，“还真冷淡。自从没了傻白甜模块，你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
“晚安，三幺……嗯？”
手腕上忽然传来一声脆响，打断她的思绪。
江葵睁开眼，对着窗外月光看了半晌。
那条与上个世界如出一辙的红绳，不知何时，竟然凭空出现在她腕上。
可是她早就把它收在郊区别墅，她房间里的柜子最底层。
“三幺。”
031：“宿主还有什么问题？”
“啊……”注意到那条红绳，它难得现出一丝惊慌。
“请稍后。”
片刻，那条红绳碎成无数的数据碎片，湮灭在空中。
“是bug。”它十分笃定。
“是吗？”江葵嘴唇轻碰，无声地问了一句，悄然阖上眼睛，不再言语。
她明明将这条红绳藏在家中柜子的最深层，为什么又会凭空出现？已经是第二次了。
031，屡次三番让她回忆起之前的世界，究竟有什么意图呢。
次日，节目录制现场。
为了增进训练生之间的了解，在一公练习间隙，导演组安排了一个小活动。
葱训茶话会。
概括一下，就是每组成员集合在一处，切个蛋糕喝个小茶，侃天侃地的活动。
最后，在谈心结束后，每人还需要手写一封亲笔信，交付给自己认为这一个月最努力的人，这封信的内容还会同时发布在选手的个人微博上。
茶话会期间，每个人都挑选了收信方，在相互串门和交流中相谈甚欢。
“姜姜，我要写给你！”
姜漾礼貌地笑了笑，“好的。”
“姜老师，你真的特别棒，最努力最认真，我从分组之后就一直是你的迷妹了！”
姜漾颔首，“谢谢。”
谭书南抱手立在一旁，默默看着。
“南哥……”有人上前，对上到她冷淡的目光，连忙改口，“啊不是！谭老师！这是给你的信……”
说着鞠了个直角躬，头也没敢回地走了。
谭书南把信好好收着，顺便数了一数。
六封。但姜漾已经九封了。
她余光一瞥，看见江葵背着手，把信藏在背后。方向显而易见，是朝着姜漾那边去的。
谭书南挑了一下眉，十分冷漠地转过头去，不想再看。
她才不会和狗女女一般见识。
缓了几秒钟，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粉色的小信封，朝房间的角落里瞥一眼。
导师才是最努力最认真的。送给黎泠老师的话，应该不算违反规则吧。
依照导演组的安排，信件交由对方看完之后，还要在镜头前读上一段，剪到正片里。
“……你喜欢喝原味奶茶，喜欢读书，有时也会撒娇。我认为，姜老师，不仅仅是我，你会是一个值得所有人喜欢的女孩。”
“你已经保护了我那么久，教了我那么多舞蹈和声乐技巧，也该换我了。”
“不要太在意那些琐碎是非，我会保护你的，说好了。”
江葵读完最后一行字，把信纸小心叠好，面对镜头笑了笑。
摄像小哥比了个ok，“好的，辛苦了。”
江葵跳下高脚凳，把信封交给摄制组，状若无意地笑问。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拍照发微博了呀？”
小哥愣了愣，“对。”
“那……可不可以帮我再加几张图片呀？”江葵眸子清澈，语气中夹杂几分央求。
“我看之前的人加了几张表情包，挺有意思的。”
之前的那些人的确都是走后门，故意多加几张表情包，为了引起观众更多注意。
可她意不在此。
江葵垂着头，委屈巴巴地补充，“但我没有表情包，又不想亏待了姜老师，她真的很好。”
“所以……可以让我加几张图片进去吗？只是我和姜漾在节目录制之前的聊天截图，已经知会导演了。”
她垂下头，暗自笑了笑。
先斩后奏，来一手“假声明”，还怕见钱眼开的导演不同意？
“好的，跟我来。”
小哥被她唬得晕乎乎，又念及她也是个带资进组的，没太在意，直接把她领到后期组。
“文案要写什么？”小哥还傻乎乎地问。
江葵勾唇轻笑。
“不许欺负她。”
小哥虽然觉得这句话很没头没尾，但还是加上了。他登录江葵的账号，编辑好微博，又加上江葵发给他的几张聊天截图，发送。
【江葵-青葱训练生：＃青葱茶话会＃不许欺负她。[图片][图片][图片]】
江葵道过谢后离开房间，她垂着眸子，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
聊天记录很快就会被节目组发现问题，但秒删已经于事无补，营销号的丑恶嘴脸已然暴露。
该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