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和她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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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曼回到训练基地的时间是晚上凌晨两点半, 中途辗转了两趟车，加上一晚的劳心伤神, 下车的时候, 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悬浮在了空中的, 一步一步走得没有实感。
凌晨的夜，来得没有沈延曼想象中那样寂静昏暗，一进入基地大门, 影影绰绰的光点像落在地面的星子，循着光探去, 沈延曼看见许多捧着手机坐在道路两旁的练习生。
放在从前，如果节目组给练习生们一周的手机自由时间，她们多半会不间断的和外头的家人朋友通电话, 或者是刷着过去一些觉得无聊的软件来获知关于自己的话题信息。但在这两天, 她们也真是累垮了。
艺人的生活通常没有她们所想的那样轻松简单，红的需要在无数个录影棚和剧组之间周转，不红的呢，则要去尝试各式各样的试镜, 面见各类节目导演，也是件累人的苦差事。这些没有排满通告的练习生，但凡挺进这轮比赛的，多少都还有些知名度了，在她们遭受淘汰彻底沉寂之前, 没有哪个公司不想吸干她们最后的一滴血。
所以这一个个的, 累到连喘息的声音都快发不出了。
她们打着手电坐着, 回来的人越多，这个队伍就越壮大，一列列排下去，都成了两边的路灯。
“曼曼，你回了啊，赶紧来坐着。”一手插着腰一手用手机招揽着沈延曼的戴嫣就像古时候喊着公子哥喝花酒的‘妈妈’，沈延曼抬着已经愈来愈沉重的眼皮往旁看了一眼，她竟然用一杯咖啡占着身边的位置，跟什么金贵的vip席一样，而旁边，还有个邱秋在守着。
“都坐这干嘛。”沈延曼看着戴嫣给自己拿起了咖啡，便大大方方的往空地一坐，大概是因为太累了，在坐下的瞬间，她将头往戴嫣身上一靠，舒了口气。
“特别给你带的咖啡。”戴嫣端着已经不冰了的咖啡，吸管直往沈延曼的嘴中戳，只是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挡住了沈延曼的嘴。
“咖啡都放了好几个小时了，估计都已经变味道了，还有，大晚上的，你让人喝咖啡啊？”邱秋本来也不太想说话，但戴嫣的
举动着实吓到了，她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奔波一天啊，累是累，但真不至于脑子都给累傻了吧？
可一听到邱秋的话，戴嫣立马就露出了不服气的表情。
“明天是集体表演，通告发的四点半，但节目组说了，四点所有人都要在化妆室集合，都是在这打算休息会儿，回去洗个澡立马就接明天的活儿，喝点咖啡提提神挺好，这眼睛都肿了。”
戴嫣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工作与工作之间衔接的太紧密，先不提一些都还没来得及回来的人，但她们这些后半夜陆陆续续到达基地的练习生，根本就不敢回宿舍去沾床，生怕自己一睡就醒不来，明天可不是什么平常的练习或者休息，而是正式的以节目练习生的名义，集体上一个打歌节目，现场直播，接着，前十名的练习生，还需要再去另一档综艺上亮相。
要说别人还能期待着明天能早点收工回来睡大觉，沈延曼她们就几乎只能够去指望来往车途中打个盹，就这，都是偷来的闲暇时光了。
邱秋无奈的叹了口气，平常鲜少叫苦叫累的她，都忍不住有些颓丧。
“虽然练习的时候也累，好像也经历过整晚整晚不能睡的日子，但感觉这几天更难捱一些。”
“如果能出道，以后也应该就是这样的生活了。”戴嫣不露痕迹的摸了摸沈延曼有些发肿的眼皮，叹息道。
“刚做练习生的时候，我特别想出道，但现在，我没那么想了，现在的日子长一点，好像也不是坏事。”
邱秋也更靠拢了中间的沈延曼，只有在把身体的重量相互托付给别人的时候，好像她的力量才会更大一些。
直到这几天邱秋才意识到，原来一个人去面对曾经那些她想争取的工作，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她从前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理成熟、独立，但当她一个人站在宽阔而拥挤的录影棚里时，她才觉得自己简直跟风雨中飘摇的浮萍没两样，看着陌生人在身边来来往往，那一刻，太过于煎熬。
“如果你现在没有粉丝，没有人等着你的下一次舞台，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默默的为你加油打气，你啊，拿什么说这种希望日
子永远下去的话。”
这个时候，年长一些的戴嫣终于表现出了她老成的那一面，她伸手刚好搭到邱秋的肩，安抚着摩挲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结果，我们够幸运的了，还有人等，至少，我们的公司还会想着我们之后的发展，但有些人不一样，你没发现，排名越后的人回的越晚吗？”戴嫣看了眼邱秋，见她眉头紧拧，哭笑了一声。
“排名越靠后，离出道位越远，离开节目之后消失的可能性越大，但她们在这里已经拿到了不上不下的成绩，有些人，让她们放弃一切重头来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们的公司也不答应，只好什么机会都去试，她们比我们更难熬。”
“所以忍一下，至少我们还能有个结果。”
戴嫣和平常相比过于有见地的发言不但令邱秋大吃一惊，也让沈延曼对她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令沈延曼惭愧的是，很多事情，明面上看着是她比戴嫣处理得更好，但最能看清那些理的反倒成了戴嫣，所以她不会被很多事情困住，好像比她能看见更广更大的世界。
这一刻，沈延曼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狭隘。
“不知道哪里学的论调，说得还挺是那么一回事的。”邱秋吐槽一句，脸色好看了不少，戴嫣顺腾摸瓜下去，一巴掌呼在了她背上。
“那是，到底比你们年纪大一些，看过的电视剧，背过的台词还是多一点，听着不错吧？将来我退休了，就去当编剧，写的剧一定大爆。”
“是我演女一么？”邱秋挑眉问道。
“看你和曼曼谁更对我好点，我就选谁。”
“拉倒吧！”邱秋看她那嘚瑟样，起身揉了把她的头发。
果然，只有回到她们身边，她才会觉得更舒服，更安全。
不知不觉中，几个人靠在一块昏睡了过去，在意识消失之前，沈延曼还拿戴嫣给的咖啡喝了好几口，味道又酸又涩，比一般的咖啡还要味道刺激一些，可一点也没能消减她的困意，反倒把她最后一股精神头给浇灭了。
醒来的时候，天仍旧是黑的，邱秋在沈延曼还没回的时候就已经先设好了闹钟，她的手机始终
握在手里，饶是睡得神志不清，也死死抓着，只是响的时候，那位置离沈延曼的耳朵不远，两人被尖锐的铃声惊醒，差点双双载向前边的水泥地。
好在沈延曼的膝上还躺着个戴嫣，这才不至于栽倒破相。
等到三个人好不容易都醒了，一看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此时是凌晨三点半，想着明天的通告，沈延曼还是把另外一些连清醒迹象都没有的人给一一摇醒了。
简单梳洗了一番后，三人一块来到了基地为练习生准备化妆室里。
外头的天还没亮，本该寂静的时刻，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交谈讨论声。
原本不算小的化妆室此时挤满了练习生，这轮的三十五名练习生被节目组要求在出基地之前就准备好妆容和造型，但却因为时间太早，压根没有安排化妆师给她们，只有像明漾这样有头有脸的大公司，才专门请了人来这里，化妆造型也是另外找了一处做，不用和大家混在一块。
一连好几天，沈延曼都没能再看到过黎颂乐，明漾几乎将她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让她像一个囚犯似得，沈延曼实际上很担心她。
“为什么要求我们带妆带造型出去，还不给分化妆师啊？这是上节目啊！”
终于，有名彻夜未眠，一回基地就被拉过来化妆的练习生姜昀涵终于忍不住崩溃，身边的同公司成员栩栩不断安慰着她，可没什么作用，实在是之前受的委屈太多了。
她们的公司星源文化很小，两人都能挤进前35已经是个奇迹，在社交账号上连给她们的宣传都没有，只有几个曾经和她们聊过天的工作人员敷衍得发了几条拉票的朋友圈，连这几天的面试机会，也全是经纪人一个人单枪匹马去给她们找的。
整个公司高层，没有人看好她们，也自然而然没有打算将资源给她们，对比起节目组的其它练习生，哪怕是那些排名都不如她们的，也有公司当宝贝一样捧着。
只有她们，什么都没有，好像费尽了心思，不要命的去努力，到头来都还是一场空。
“姜姜，不要在意这些，赶紧化妆吧，不然我先给你画也可
以，你休息一会。”
姜昀涵满脸是泪，但为栩栩化妆的手却没停下来，和那胡乱落下的眼泪不一样，哪怕她止不住抽噎，画在栩栩脸上的每一笔妆容也还是认真细致的。
“我不休息，休息就什么都没了。”
姜昀涵重重的吸了吸鼻子，布满血色的眼球在眼眶里发颤，泪水涌动。
栩栩看着很心疼，本想说些什么，但环顾一圈，看着其它练习生不停歇的动作，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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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晚上发不出去服务器有问题，白天太忙才想起来发，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