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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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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宴先行离开, 剩下谢毓和安沂在聚福楼。

    两人的连接点是裴宴,裴宴在旁边就算什么也不说,他们俩能温和的聊天不冷场, 但现在裴宴突然走了,就跟少了些什么东西 , 慢慢的涌现出了不少尴尬。

    “文清先生,学生这就告辞了吧。”雁山书院被称为夏朝书院之首, 作为雁城书院的舒院长的谢毓身份地位非常高,安沂自称一句学生是最恰当不过的了。不过比起刚刚裴宴介绍的时候让他一起称舅舅到底是疏远了很多,不过这才是礼节, 作为裴宴的同席他能随意称呼, 但是她不仅仅是同席啊。

    “慌什么?鱼儿说让我把你安全的送回去,要是你自己回回程路遇见点啥我可说不清了。”谢毓接过旁边侍女递过来的帕子, 一根一根的擦拭着手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易碎的工艺品。

    谢毓长得好,皮肤非常白,又喜欢穿鲜艳的衣裳,一席红衣愣是让他穿出来了, 有别于其他任何人的味道, 独属于何文清的气质。至于称呼, 谢毓没有去过多纠结, 八字还没一撇儿,他也不稀罕多出个外甥。

    “我许久不曾见过你父亲了, 不知道他近来过的可好?”谢毓漫不经心的问道。

    “前些日子母亲想看西山上的腊梅, 父亲遍寻不着时间,也就今日有空,用完早膳他们就出发去西山了。父亲身子一直康健, 近来也挺好。”

    谢毓轻轻点头,“没想到安仁丰竟还有两分手段,有点开窍了,想当初那个木讷哟!也就是岚姐不嫌弃他。”

    安何两府是世交,爹娘和阿裴父母都是自幼相识,从这一点看,先生知道他爹的性格,称呼母亲为岚姐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谢毓起身,身后的管家立刻为他披上斗篷。大步往外走,边走边说:“今儿不见他们,看了心烦,就送你回府。”

    安沂有些不理解,听先生的语气,他和自己爹娘应该是极熟悉的,就算这次见不了面,也可以约在以后。但先生好似完全没有见他们的意思,这是好友之间的互相嫌弃?

    “

    有什么疑问就开口。”谢毓瞥了一眼安沂。虽然对方极有可能会成为他外甥媳妇儿,瞧,现在金鱼儿维护的那个劲儿,生怕小姑娘受了欺负似的。但到底还不是,前面不是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儿,所以目前为止安沂还不在谢毓护短名单里,说话还偏向客气。

    当然,指望着嫁了他外甥就想和他外甥一样的待遇,那也是想都不用想了,他金鱼儿只有一个。文清先生可从来没想过人家根本不想要这份待遇,就是这么骄傲。

    “先生好像不想看到我爹娘。”

    “脾气臭的就跟茅厕里的臭石头一样,见着他俩我就头疼。”谢毓下意识扶额。

    安沂“噗嗤”一声笑出来。确实他父母在一些问题上会及极其执着,别管别人说什么,他们极少能听得进去别人说的话。

    他们是好父母嘛?当然是。安沂比世上任何人都爱她的父亲母亲,没有他们,她根本活不到现在。用母亲的话说,安沂就是一口气儿吊着吊着活到了现在。

    说这句话的时候,母亲是笑着的,安沂却差点泪崩。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前的事不是遗忘在睡梦里,就是遗失在了过去。跟随到现在的是你生命里最难以忘怀的时刻。可能是你觉得最疼的时候,可能是你最开心的时候,可能是你最尴尬的时候。

    而安沂印象最深是她觉得最疼的时候。那些年她时常浑身发疼,一疼就疼的直打颤。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能把怒气撒在哄她的父母身上,有的时候撒泼耍赖上手都是有可能的。就算到了现在,安沂还是时常会想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安沂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每当她睁眼,眼前迎接她的指定是父母的笑容,她身上那轻轻的拍打从未停止,就算对方熟睡后也一样。那动作仿佛成了机械的动作,成了父母和孩子最深切的连接。

    一直到后面她发现靠近阿裴她总能遗忘疼痛。一直到现在安沂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许还是这个世上真有所谓神赐给她的唯一一次机会,让阿裴是他的救星。

    曾经,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狠狠的抓住裴宴,不让他离开,她贪恋那

    种一身轻松的感觉,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可以和其他小孩一样疯跑在大街上。所以不管阿裴说什么她都不曾放开那只手。

    在不知不觉中,那种依赖逐渐转变成其他的更深层次的感情,安沂心中对裴宴的感觉却从来都没变过。……阿裴是她的神呢。

    当然了,慈母慈父不代表他们的脾气就软和,安父和安母是安沂见过脾气最硬的人了。更可怕的是,他们两人博览群书,知识渊博,本来一般人就说不过他们两个,现在就更是没戏。

    这个世上有一条铁的径定律,那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所谓无巧不成书。

    谢毓是完全不想见安氏夫妇的,就是这么巧,两家在安家大门口相遇了。

    安沂下车正准备和谢毓道别,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马车上坐的水怎么不回家喝杯茶再走?看你不懂事儿的。”安夫人点点安沂的脑袋。

    安沂:“……”他倒是明白母亲的意思,想来是爹娘把车上的人误认为是阿裴了。

    “娘,阿裴有事先离开了,这是专门送我回来的。”

    “啊?”安夫人发出遗憾的声音。

    安沂不明白安夫人的意思。说句实话,一直以来,要说谁最反对他和阿裴做的近,那必然是安夫人无疑。怎么今天显得这么热情?

    “没事儿,那娘让管家专门走一趟。把这些把今日摘的梅花分你何姨点。”本来如果是阿裴过来,临走时直接带走就好了,现在让下人捎回去就有些失礼了,还是她派人送过去吧,本来她还有些话要说。

    合着您老就是想找个跑腿的,安沂默默诽谤。

    “现在知道躲在马车上,怎么准备一辈子不见我了?”安仁丰突然开口。

    坏了!安沂……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你我还用躲起来?没看着我是根本不想见你吗?”谢毓一只手掀开车帘,笑眯眯说道。

    “文清?”安夫人很激动,她挤开安仁丰,走到最前面,“真的是文清啊,你回来了。”

    何文清回到长安也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当然也没有大肆传出消息,但该

    知道的大家都知道。像他们夫妇俩至今还蒙在鼓中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不过这也正常,安家夫妇向来不使官场上那一套,有那个时间两人多看本书,还更能得个趣儿。

    “岚姐。”谢毓笑着唤道,和刚刚和安仁峰说话的语气天上地下,一个秋风萧瑟,一个春暖花开,不要太明显。

    “我家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担你一声姐,听着怪别扭的。”安夫人拉来安沂。

    “岚姐这话可不对。再怎么变我都得称您一声姐啊。”

    接着安沂见识到了一场你来我往的互夸对话,如果是她的话应该顶不住两轮就得被涮下来,偏那俩人表情真诚,一脸认真聊的热火朝天。也怨不得先生和娘走的近,他们之间的氛围明显和爹不一样,人俩是同一类人啊,气场相合的很。

    “咳咳。”安仁丰咳了两声。

    安沂赶紧给自家爹顺气儿,抬头就发现他爹正郁闷的看着他,“怎么了?”

    作为同样被孤立在外的另外一个当事人,安沂觉得自己应该开导开导老爹,“您不要放在心上,先生和娘亲聊的话题儿子也插不进去,咱爷俩一样被遗忘在了路边。”

    安仁丰咳嗽的更厉害了,双颊通红。还儿子爷俩儿,谁跟你俩。

    “阿爹,”不会真被呛住了吧?安沂手还没伸出去,就看见安夫人回过身来熟练的给安大人顺气儿。

    安大人这会儿不嫌弃了也不郁闷了,笑着自家夫人道谢,呃,安沂突然像是不认识自己父母是的。

    “今儿我要去拱辰巷,回头再聊。”谢毓睨了安仁丰一眼,放下了车帘子。

    “至于吗?这么多年了还看我不顺眼。”安仁丰觉得非常冤枉。

    “谁让你当年……把他的计划全毁了。”安夫人睨了一眼自家夫君,拉着女儿的手进府。

    “那么多年的事儿我早就忘了,我现在心里可是只有你,岚儿。”安仁丰赶紧追上去。

    管家看着主子一家三口吵吵闹闹的进府,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谢毓却像什么都没发生是的,窝在马车里吃喝。

    “明明都不在意了,

    怎么突然又想起来计较这个了?”马车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对方神出鬼没的,谢毓早就习惯了。“你猜!”

    ————

    裴宴在进宫的路上被一辆华丽的马车拦住了。

    “是温姑娘。”玄一禀报。

    裴宴认识姓温的人不少,但是温姑娘,还真真只有温巧一个。

    裴宴没有下马车,温巧也没有。温巧并不是一个没有规划会胡作非为的女子,她竟然敢上门来找裴宴,就肯定选在了最恰当的地点最合适的时机。

    两辆马车并排,他们打开车窗说话。

    “二少,我在此谢过了。”温巧笑着说道。

    “钟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虽然十万两银子不少,但人得朝前看。”裴宴忍不住劝了一句,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不是谁都有勇气败出去的。

    “二少不用担心,我并没放在心上。”不过区区十万两,只要能给她一个安稳平静的家,她觉得值得。再说还有聚福楼,他们还都年轻,会赚到第一个十万两,第二个十万两,第好多个十万两,所以根本不怕。

    裴宴点点头,对方承他的情就好,最好是埋头苦干,让他转的满盆金钵。

    “在肖家发生了一些事情,解开了钟大人的一些心结。温姑娘嫁到钟家后会好过许多,这日子都是被经营出来的,以前的就让它随风逝去,能不提就别提了。”裴宴忍不住劝道,他们现在算是盟友了,裴宴当然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千万别被私情影响了公事。

    说句实话,钟绍荣和温巧两个结为夫妻,诟病很多。最大的诟病就是现在温巧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来的不是时候。这是没人说,如果有人计较这个耻辱将跟着他们一辈子。

    当然瞒过外人也容易操作,但他们自己呢?钟绍荣的性子不可能完全不在意的,虽然真要说起来,是他占便宜。

    所以还有得磨合。

    温巧抿唇笑了笑,“二少所说的话我记下了,这件事我晓得。”

    她和钟绍年少相识,自然知晓对方的性子,只怕现在娶她有不得已的成分,还有因为她姓温,至于感情,

    说有就是她自欺欺人了。

    不过没关系。温巧摸摸肚子,孩子,娘亲一定要你生在正常家,有爹有娘还有孩子,他们谁都不能少。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裴宴提出告辞。

    温巧点头,她只是单纯来道谢。这段时间对方帮她许多,有很多事情她不好办,对方都答应了,虽然知道裴二少真正是看重了她的经商能力,指望她接管聚福楼,但她还是感激。

    裴宴却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的,在他看来不过各取所需,他不过在投资温巧的未来忠诚度。不过对方是个知道感恩的更好,要是四六不知就难办了。

    两辆马车错身相背而行,仿佛从未遇见过。

    裴宴到明宫的时候不算晚,他对小十三还是非常关心的。当然,对闹绝食以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的贺廿表示强烈的谴责。

    贺廿是个聪慧、早熟的孩子,想出这样的方法不是不可能。不过绝食只针对看重你的人,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不在乎,此举就没有什么意义。

    当你使出一个方法,不能讨好或者是震慑你最想动的那个人,意义何在?不过裴宴并不认为贺廿会做无用功,他不就来了?

    贺廿的那点儿心计,恐怕都用在他身上了。

    出息!

    裴宴恨得牙痒痒。

    不过关于俞心惠,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能在俞贵妃的重重防护之下成为了定康帝的女人,而且一步步爬了上去,这段时间后宫中过的最风光的妃子就是她。更让人觉得奇异的是俞贵妃竟然没有给她使绊子。

    俞贵妃多么骄傲的人,被外甥女打脸,竟然还能沉得住气,他是不是要称赞她心胸大度。按照正常的逻辑,俞贵妃怎么可能不使手段教育教育这个不听话的外甥女。

    裴宴可听说了,俞心惠千里迢迢到长安出来的目的是为了三皇子和他大哥裴嘉学选妃。本来给给儿子,侄子准备的未婚妻转眼成为了自己的姐妹,想想都觉得荒诞。更甚至那不是外人,是她嫡亲的外甥女,骄傲如俞贵妃能忍得下这口气已经是奇迹。

    细数数种可能,只有一种最能解释这事。

    俞心惠肯定是做了什么,得到了俞贵妃的谅解,亦或是她抓住了俞贵妃的什么把柄,让俞贵妃不得不忍气吞声?不过俞心惠到底也是俞家人,她不可能和自己嫡亲的姑母撕破脸。所以大可能是前者,那俞心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俞贵妃松口不再针对她,甚至还隐隐地当起了她的护身牌。

    想到这里,裴宴轻轻皱眉,接着苦笑,他发现自己今天皱眉的次数已经超过他来到秦王府成为裴宴的之后皱眉次数的总和。

    俞心惠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第一次见到俞心惠觉得她鲁莽天真,刁蛮又任性,知道她是俞家十七姑娘之后,裴宴立刻就与她保持了距离。天家的女人,没有一丝交集才是最好的。

    俞心惠和前世几乎没有什么不同,短短时间内升为婕妤,迅速站稳了脚跟。前世她似乎也抱养一个皇子,裴宴记不得是谁,但绝对不是小十三。

    那这个变数到底是谁带来的呢?是他吗?

    裴宴其实一直致力于要改变今生,他并不想扰乱历史大方面的进程,但是事关父王,他管不了这么多,他必须尽最大的努力改变结果。俞心惠突然扯出这事,说实话让裴宴有些措手不及。

    “少主,皇子卫所到了。”

    “皇子卫所?小十三不是早就被俞婕妤接到自己宫中教养了怎么还会住在皇子卫所?”感情是糊弄他玩儿的。

    “十三皇子情绪不好,皇上看着不高兴,让人给送回来了。”玄一说着他最新知道的消息。

    裴宴:“……”听别人说这话,就算说这话的人是定康帝,他还是觉得有些不高兴。虽然仅有个把月,但他放在身边精心呵护的小孩儿竟然被人嫌弃了,裴二少这个暴脾气怎么就这么崩不住呢?

    “少主,十一皇子是圣上的子嗣,定然晓得轻重,知道该如何选择。”玄一意味深长的说道,他着重强调皇子和子嗣这四个字,告诉主子就算再看不惯也得忍着,人家老子爹教训自己的儿子其有外人指挥的道理。

    裴宴似笑非笑的看向玄一,“当我是傻的?孰轻孰重都分不清?”

    “属

    下不敢。”玄一赶紧认错。

    裴宴没理他,转身就往皇子卫所走去。

    之前说过,定康帝子嗣中出宫建府的不多,绝大多数尚住在皇子卫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把世上最尊贵之人的后嗣集中在一块的这个皇子卫所,远不如看上去那样风平浪静。

    明面上大家都是皇子,都是庶出,但还是存在严格的等级制式,把众位皇子分成了三六九等,小十三当然是最末等。其中的领头羊自然就是俞贵妃所出的三皇子,子凭母贵,俞贵妃在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年来颇受帝王宠爱,连带着三皇子这个儿子都跟着长脸。

    表现在待遇上,三皇子贺晋占据了最东边的东厢院,那是一套完整的院中院,与其他皇子隔开,天然自成一派。

    至于贺廿?父母散养,有委屈都不知对谁言说,一直到现在,贺廿在说话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不自信,而这一切的的源头就是因为定康帝这个父亲对之漠视的态度,想想就觉得不爽。这样一想,他家小十三还怪令人同情的。

    裴宴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来的消息已经完全泄露了,从进入明宫到现在,宫卫侍女上前来给他请安,却没有人阻拦他去哪。

    贺廿住在皇子卫所最西头的三间草房里,听着像是怪可怜的,不过因为草房是今年才建造起来的,处处透着新气,看上去竟不觉得不好。

    裴宴进去的时候,贺廿正在练字。小孩一身红夹袄,伏在桌案上一笔一划的练裴宴曾经交给手把手教给他的技巧。

    裴宴曾经想让贺廿多看,博学众家之长,从而能够创造出属于自己独特风格的书法,他认为贺廿在这事儿上非常有天分。但是现在好像起到反效果了,本来小孩写字和他不太像的,现在竟也有几分神似了。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贺廿的表情郑重而平淡,短短时间内练到现在呈现出来的结果已经不是寻常人能比的了,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高兴和开怀。

    “十三。”裴宴唤道。

    “哥哥。”贺廿抬头笑,没有掺杂过任何杂质的眼睛透露出水润的光泽

    ,看到裴宴的到来,他单纯觉得高兴,眼睛以肉眼可视的速度慢慢的放大放大。

    “我们小十三的笔法又精进了,再过几年都得越过我去了。”

    “不会,哥哥写的好看。”贺廿不领情。

    裴宴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和贺廿聊着家常。“今日是腊八节,长辈们有给你送粥食过来吗?”

    传统意义上是应该来的。

    贺廿摇头,他不知道。

    裴宴不再继续,转移问题:“知道我今日为何匆匆赶来吗?”

    贺廿看了看裴宴,转身赌气:“要是哥哥也来当说客的话,只要说一声我就照办。”

    呦呵!家里小崽子的翅膀还真是硬了,都敢跟他说反话了。

    “贺廿,在你心中兄长就是这么对你的?”裴宴反问。他自觉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算是要替贺廿拿主意,也会在了解过贺廿的真实意愿之后,才做决定。

    裴宴从来没把贺廿当成单纯的孩子,这个孩子经历的太多,经历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稚嫩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为伸手把他从深渊里拽上来的裴宴,他希望贺廿能活出自己个儿。

    “哥哥,”贺廿回头,看裴宴还是面无表情,他有些慌了,拉住裴宴的衣袖,“我不能回拱辰巷吗?”

    裴宴默。

    他看了看贺廿身后的侍卫,对方轻轻摇头,裴宴微微松了一口气,没有被欺负就好。

    不过回拱辰巷不用想,在定康帝亲自把小十三从拱辰巷接回皇宫之际,谁没事儿上赶着顶风作案?只是小孩儿这段时间在明宫恐怕过的并不十分爽利,当然更多的肯定还是拱辰巷的那种氛围把他折服了。长安城都视拱辰巷为强权之地,但其实秦王府的氛围非常好,尤其在俞王妃被关起来之后,秦王府从上到下一片和谐。

    被思念,久久不能忘怀自然都是有理由的。不过,该怎么告诉小孩从定康帝把他接回明宫的那时起,他就去不了拱辰巷了。

    裴宴上次能把贺廿接走,其中有吴太后松口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贺廿的身份。彼时贺廿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十三皇子,在整个明宫中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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