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姜垣把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被拦下来了。
这辆车没有登记在这个小区的户主车牌名单上，电子监控器验证的时候就失败了。
保卫从门卫室里探出头来：“哪来的呀？这儿外来的车不让进。”
姜垣把身份证掏出来，从车窗递出去：“17栋的户主。”
保卫将信将疑的，走过来把身份证接过去，回屋里，从电脑上查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重新走出来。
这下保卫脸上带上了笑容，把证递了过来：“姜先生您好，需要把您这车牌号登记在户名上吗？”
“不用了。”姜垣收回身份证，冷淡地说了一句。
岳昇在这过程中醒了过来。
他没有听清刚刚车外面在说什么，只是看到姜垣居然把车开进了小区，有一点怔愣。
“睡醒了？”姜垣问他。
“嗯。”岳昇应了一声，声音里有点少年人刚睡醒的软糯音。
“你家在哪一栋？”
岳昇报了一个门牌号。
姜垣进门的时候就注意了一下门口灯光站牌下的楼栋地图，所以还是知道在哪个方位的。车沿着大路能一直开到那一栋别墅下。
“下次不用开进来了，把我放在门口就好。”岳昇道。他有点不好意思，觉得麻烦了姜垣，不但要送他回来不说，还要送到家门口。
“你不是怕黑吗？”姜垣笑说，“我怕你走这夜路，得哭。”
昏暗的灯光下，岳昇的脸都红了起来。
他的伶牙俐齿是机遇性的，对着这人，他有点使不出来。
于是只有被调侃的份儿。
半晌，他认命似的小声呼了一口气，把放在后座的琴包背起来：“那我走了。”
“好。”
送完岳昇，姜垣又回去了。
柯杨她们还是去了包间。
姜垣进去的时候，盛华正在大声地嗨死了都要爱。
自从他们之前有一次k歌夸了阿盛高音飚的好，他每次进ktv都必点这首。
姜垣隔空揉了揉自己的耳耳骨，有点伤耳朵。
“你刚说那个小瓶在哪儿？”姜垣等他唱完下来了才问到。
“你说什么？”盛华大声地吼。
“瓶子！”姜垣说，“瓶子！！”
盛华反应过来，指了指另一边的桌上：“在那！”
姜垣在晃动的灯光里看到了，起身过去拿了过来。
本来想随手揣进兜里，但介于它是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磨砂瓶，他拿过来时还是顿了一下，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盛华说里面有一张纸，也不尽然。
除了纸以外，瓶子的底部似乎还有三四粒小小的药片一样的东西。
可是瓶子上什么包装都没有，没有任何的文字信息。姜垣推断不出来这是什么。
算了，明天直接拿给他吧。刚刚还忘了跟他说。
姜垣把瓶子揣进了兜里。
到夜里2点，柯杨盛华，还有中途叫过来的两个之前的同事，都摊在沙发上半睡了。
荧幕上剩下初始的画面在滚动，已经没有歌词，声音也安静下来。
“你之后想做什么？”沈平京坐在一边，喝了一点酒，问道，“不做这行以后，你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暂时还没。”姜垣说。
“要不要回来和我们一起干？就，从头开始，抛弃马甲的那种。——虽然论坛里还有那么多人盖高楼希望你回去。”
当初的事情也挺复杂。各方的利益权衡都起了冲突。漫画情节的问题，粉丝过度干涉生活的问题，还有和塔图的合同问题。
扯一扯的就很影响创作的状态，那段时间姜垣就被迫断更了。断更不久，塔图方面做的更绝，直接把那本漫画下架了。但是粉丝并不知道他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就有人去姜垣的官方账号问，甚至有极端的通过之前的媒体文字采访，知道了姜垣住的城市，威胁他要过来做些什么，——实际上也真的来了。
姜垣成长到那个阶位，其实已经很低调了，但是没想到还是会有这种极端的事情发生。后来就闭门在家，变成半封笔的状态……
直到后来郑玟的事情再压下来。
虽然他和郑玟一直是那种半联系不联系的状态，心里也不再有什么期待。
但是不代表他就可以完全无所谓。
看着她另外成一个家，结婚生子，生活中完全除去了自己的身影。
郑玟的事成了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蹦——，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连同一直积攒在心中的情绪一起。溃不成河，漫流千里。
姜垣放下了一切，背上背包出去散心，最后把自己散到了普陀寺里。
或许是年纪还太轻，他寻不到答案，就希望佛门能给他一种说法。
可最后发现，答案还是要自己去寻找。
云海四处，空茫无依。不知所处，不见来生。
……
所以他又回来了，可不可以期待，这一次，这一生，有一点点的不一样？
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岳昇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回来冲了澡，换了衣服就躺到了床上。
新鲜的体验太多，他有点睡不着。
无论是黑暗的车库中，牵着他衣袖的手；还是教台球姿势时候，贴着他的体温。
像是刚从烤箱里取出来的，一块热烘烘的草莓蛋糕。
香甜，让人有期待感。
岳昇在黑暗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其实他并不怕黑。他怕的是在黑暗中，还有人在自己身边。
无论是谁。
但这就没法跟垣哥解释了。
不过那个时候的那只手，的确让他忘记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牵衣袖，真是好温柔的做法。
这个时候，可怜的小孩还不知道自己的瓶子丢了。
“你真的能够把它丢下吗？——你所热爱的，笔。”
沈平京煽情地说了一大堆，末了从衣兜里掏了掏，真的掏出来一支白色的电容笔。
“卧槽———”
姜垣都惊了，“你居然真的随身携带着？！”
“那可不是！这是信仰！”
沈平京的提议让姜垣有一瞬间的心动。但他还是按耐住了：“你这次回来，是为了重操旧业？你爸妈能同意？”
“他们不同意，我也已经回来了。”沈平经双手抱着脑袋，往后仰倒，“我放不下那种感觉。还是想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金融什么的，我真不感兴趣。”
柯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老大………”
姜垣左右看看，忍不住笑了：“所以你们都是合好的？”
合伙促成了这场回国宴和聚会，串通好，又是煽情，又是回忆往昔的，势必要把他拉回来。
几人都点了点头，一双双眼睛都望着他。
“回来吧，老大。”阿盛道，“我们重新来过，一定能再创辉煌的。”
姜垣乐了：“你不是还有工作吗？你小子掺和什么？”
阿盛不懈的哼了一声：“那种小几千块的垃圾工作，说辞就辞了！”
姜垣：“………我试试吧。”他说。
包间里静默了三秒，爆发出了洪亮的叫喊声。
“江老师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