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姜垣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岳昇正在家里的琴房练琴。
岳昇从3岁开始接触钢琴和小提琴，后来选择了小提琴学习，家里这间房也是一直都备下的，四周装了隔音板，可以尽情地练习而不用担心打扰到附近的邻居。
岳昇练完琴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才发现了新的微信消息。
15分钟之前：
垣哥：“我们昇昇长得真是好。”
垣哥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岳昇点开那张图，看了看内容。微博什么的他不常关注，没想到超话里还有这种内容。他有点不好意思。发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过去。
自从偶尔会和姜垣在微信上互动，他就特地去其他群里补了好多表情包。平时他基本的生活就是学习和小提琴，很少在各种群里冒泡，微信上加的好友也少，都是比较熟的那几个。但是加了垣哥之后，总不能让他以为他的生活这么无趣，要做一个天真可爱活泼的小朋友。嗯，是这样的。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卖萌就对了。
那头姜垣的确被萌出了血。朝天仰倒捧着一支玫瑰的猫咪什么的，粉色的肉爪什么的。
小天才这么会撒娇卖萌，是他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始料未及的。就像是远远地立在神坛上印在报道里的人，慢慢走下来进入到你的生活，你才发现他的声色笑泪，其实和普通人一般无二。
知道是一回事儿，感受到又是另一回事儿。
岳昇大多数时候给姜垣的感觉，就像是他自少年时期以来一直想成为的另一个面：单纯，快乐，少年感。这种纯净和温暖，是姜垣想要守护的。
他心思平静，就像冬日坐在一个小火炉边般温暖：“在学习吗？”
“刚练完琴。”岳昇回。
“那休息休息早点睡。”
“好。”
如此简单的寥寥几句。
“垣哥！”岳昇又补了一句。
“怎么。”
“离九号还有三天！！”岳昇回。
“这么期待啊。”姜垣笑。
“那当然，垣哥成年礼的时候，你不期待吗？”
姜垣顿了一下。
十八岁，自己在干什么。没参加高考，学校和老师的电话纷至沓来。律师打电话让他授权签字。郑玟留了一句讯息就离开了国内。
从小他就对那个家没有抱什么期待，父亲去世以后更是如此，可这样匆忙的离散，是否真的是他想要的，他的心情也很复杂。或者不得不承认，直到如今他也意难平，只是不会放在明面上去表现。
五年已经过去了，可五年能改变什么？让一个人褪去少年时期的青涩，拥有成年人的克制冷静。把心底的那个小孩压在更加狭小的角落里，不管不顾他说了什么。
“不期待，”姜垣回复说，“我没参加过成年礼。”
岳昇问出那个问题后，才觉出话里对姜垣过去的探寻意味，忐忑的同时真有几分期待答案。
但这答案有几分出乎他的意料。
没参加过成人礼，为什么？按理说，就算家里不会给准备成年礼，高中学校也会有一场像样的集体成年仪式。就像前几天高三那边的誓师暨成年仪式大会。那垣哥为什么都没有参加过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那寥寥几个字里觉出一种心疼。
[抱抱] 他发了个表情包。
“过几天你就参加过了。”他补充道。
这是在偷换概念，姜垣也不揭穿他。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一会儿，眼神有些闪烁。
那头岳昇等了半天，才终于看到姜垣回了消息，是一段3秒钟的语音。
垣哥很少发语音的。他窃喜喜地点开，低沉好听的男低音通过电磁信号重新传达到空气中：
【不许卖萌。】
啊，他哪里卖萌了。不过……垣哥声音好好听啊！
岳昇按着语音又放了几遍，回想起也是不久前，自己心情十分低落的时候，垣哥从电话里唱歌给他听。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算太熟吧。那么晚的夜里，他鬼使神差地把电话打给了他。他全盘接纳了他幽暗不明的心绪。那种神奇的感情从何时开始，或许就是从那一刻起，像是在飘飘荡荡的大海里找到了一根坚实的浮木，因为在同样的经历里沉浸过，所以有着相似的情绪，又因为能力品性的不同，所以可以互相慰藉和依靠。
或许从一开始，吸引他的就是他身上独特的气质。
那种历经千帆还能独善其身的气质，那种不被困难所压倒的气质，那种深藏心底的坚韧挺拔和顽强不摧。
岳昇是学音乐的，能从一段乐音里层层解剖出里面所含蕴的情感升华和故事旋律。人在他眼里有时也和音乐一般，可以从同样的层面去解析诵读。
在姜垣之前，他只如此深入地审视过自己，在姜垣之后，他发现有另一个人的灵魂，一层层剖开来，也如他内心深处最企盼最理想化的那般，坚韧强大，言浅情深。
他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人。
他可以再一次确定。
好想每天和他打电话，不开心的时候有他揉揉他的头发说一声“尽力就好”，好想无时无刻都有那么个人在身旁，不用言语或者眼神，仅仅知道他的存在就很安心。好想每天早起都能看到对方的睡颜，描摹着眉线，轻轻说一声早安。
岳昇想着想着，便有点模糊了现实和理想的界限。仿佛那个人就在眼前，俊朗的颜，宠溺的笑，沉稳的心跳………都是为他，也独独为他。
反应过来以后，他不知怎么已经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那头很快地接起了。因为知道是谁，所以不是惯常的“喂？”而是一个轻轻的挑音，等待着这边的开场：“嗯？”
岳昇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慢慢涨红了脸：“我……我生日之后，想和你说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