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连着几天。
总裁办公室的气压都很低。
所有人都不知道贺总是怎么了，自然也不敢造作，生怕一个不留神被辞了。
李秘书战战兢兢地跟贺总汇报完最近的工作，贺煙就烦躁的将自己的领带给扯下来了，解开了最上面的两个扣子。
“贺总，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
“……是。”
李秘书停住脚步看着他。
“这个。”贺煙将录音设备放在了桌子上，皱了皱眉。
“……这个？”是要做什么？
“录歌，广场。”贺煙简单的说了两个词，就低下了头，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好的，贺总。”
李秘书拿起来就快速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好几个人给他使眼色，问他怎么了，他都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扇了扇自己已经湿透了后背。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压力过去就去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录音设备。
广场上的歌？
广场上唱歌的话……好像是前一段时间老板说要签的一个人？
叫什么来……
好像是叫白嘉禾？
不对，好像是叫白嘉河？
管他叫什么了。
这人唱歌是很好听吗？
不对，贺总什么时候听过他的歌？
李秘书疑惑的想了想，也没想明白，最后干脆不想了，反正贺煙的心思他最近越来越难猜了。
只要去录歌就好了。
谁知。
这歌并不是那么好录的。
……
他下午去了，没有唱歌的，没录。
他晚上也去了，没有唱歌的，没录。
第二天他又去了，仍旧没有唱歌的，没录。
……
李秘书觉得自己性命不太保了。
虽然说任务很简单，就录个歌，但是，没人唱他怎么录啊！
他并没有完成这个任务。
……
等他再次见到贺总时。
贺总盯着那张脸，一句话也没说，朝着他伸了伸手。
给我，李秘书。
李秘书将他的录音设备颤颤巍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给你，贺总。
贺煙点了点头，将录音设备塞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坐在了老板椅上，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手里一直转着小小的录音设备。
然而，李秘书却没有动。
贺煙也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抬起头不解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李秘书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还是说了。
“对不起贺总，没有录到歌。”因为人不在。
“……”贺煙手里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敢情又原封不动的给他送回来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贺总，昨天没人在广场上唱歌，我打听了下，那位歌手已经一周没有在这里唱歌了，都不知道他去哪了，也没有跟他相熟的……”
李秘书声音越说越小，头都快低到看不见了。
“……李秘书。”
“贺总，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误。”李秘书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了。
“……”
贺煙攥紧了手中的设备，扭过了头，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还是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李秘书看到他的手势朝着他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了门口，就跌坐在了地上。
林助理看到连忙将他扶起来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李秘书看了眼总裁办公室，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好歹是活过来了。”
然后跟着林助理站了起来。
“？？？”
林助理一头雾水，但也比较清楚最近贺总的状态，没有多说话。
……
贺煙盯着录音设备看了好久，直到眼睛都酸涩了，他才挪开了目光。
里面还是没有新歌。
人已经一周没有去唱歌了吗？
是出了什么事吗？
还是不打算在广场上唱歌了？
贺煙输入了一串号码，就要拨通，路岩海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他已经挂了他好几个电话，这次虽然十分不耐烦，但还是接通了。
“贺总！可算是打通您的电话了！感谢贺总！大谢贺总！今晚我请客！我们录制完请你吃饭！”
“……发什么疯？”
谢他？谢他什么？
“贺总我们今天第二期的录制，要不要请你来现场看一看？这一批的声音都超级带感超级棒！”
路岩海丝毫没有在意贺煙略带嫌弃的声音，他觉得贺煙现在说什么他都能承受住，反正他也不会插手他的行为。
而且反正这次是他赚了，赚大了！
只要后期节奏上去，不拉跨，绝对没问题！
“……录制什么？”贺煙有些疑惑。
“贺总不会吧！您不会不知道您给我大发善心投的项目已经开始录制了都不知道吧！”这次换路岩海惊讶了。
好像是他投资的钱吧？是吧？是吧！
自己投的项目都不上心了？
这可不是他贺总的风格啊！
“……”
贺煙全然已经忘记了这一套了。
而且之前他的好几个电话都没接，自然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给他打电话，只是以为又要说什么八卦呢。
“还真的不知道？贺总别这么不给面子啊！我可是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的！群里也了你好多次的！”
虽然电话一个没接，群里也一次都没冒泡。
“……不知道，然后呢？”
“……”好家伙！哪有什么然后了！
路岩海愣是被噎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然后，请问下尊贵的贺总要不要来看看我们第二期的录制，保证您会特别惊艳！”路岩海咬着牙攥着拳狠狠地道。
贺煙是金主爸爸，他是金主爸爸，他忍。
“节目名字是《寻找好声音》对吧？”贺煙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他最近确实忘记了这件事。
“对对对，寻找好声音我们绝对是认真的！当然如果贺总太忙了没空也没事，我们还有三期四期五期六期的录制，您到时候来也可以的。”
他以为贺煙会直接拒绝的，毕竟他也不是拒绝过他一次了。
贺煙看到了入选名单，捏着资料的手顿了顿。
“去。”
“真的真的真的？那我给你发位置，你到时候来给我打电话，我——”
路岩海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
他就知道，他永远不把他的话听完！
啊啊啊——
他是怎么跟他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的！
路岩海想了想。
算了算了，他大度不跟他一般计较，他又不是什么绝世大坏人。
他跟他做朋友的时候他还不这样的。
如果不是那件事……
唉。
……
贺煙收到路岩海的消息后，就拿起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上班的时间，贺煙一般不管是去哪里，李秘书都会跟着的。
他一出来，李秘书就站了起来，打算跟上去，毕竟现在贺总应该是在处理文件，也没有外出的安排。
他都拿着外套出来了，可能是临时有事，会去其他地方，他得跟着他去。
“贺总。”
“李秘书，你不用跟着，我自己去。”
“……”
李秘书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嘴一下子瘪了下来。
他不会真的被放弃了吧？
就这样被打入冷宫了？
……
贺煙到了录制现场的时候，根本没有给路岩海发消息，现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多数的工作人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总导演的调控调动。
他没看到路岩海。
但是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唱歌的声音。
路岩海正在跟着总导演走彩排的流程。
也没有人过来拦住他，只是他的颜值让不少人停下来打量了下他，都被贺煙冰冷的眼神都打回去了。
贺煙就一个人从后门走了进去，偌大的大厅里，寥寥无几的人，除了主持人的声音，其他倾听员评委们的席位上都是空的。
他就找了个角落里的座位坐下了。
这个位置没有灯光，几乎全黑，他也穿着一身黑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他。
舞台完全暴露着，红色的幕布也不在。
台上有人在试音。
贺煙给路岩海发了条消息。
……
走了一圈流程，中间让大家都休息下，准备最后正式录制。
路岩海松了口气，走到一旁喝了口水，才看到贺煙给他发的消息，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要顶替他们的一位倾听员？
疯了？
他是怎么摸到那边去的！
他连忙给他打电话，却听总导演说倾听员已经全部入场，主评员也已入场，幕布已经落下。
贺煙不接他的电话。
“？？？”
路岩海连忙跑进了录制大厅，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根本找不到贺煙在哪里。
疯狂的给他发消息。
【路岩海：我说贺总，你知道倾听员是干什么的吗？你这就占用了我们的一个位子，你让我怎么跟导演解释？】
【路岩海：贺总，别闹！快出来！】
【路岩海：贺总，录制了要。】
【路岩海：贺总，[哭唧唧 jpg]】
路岩海心里mmp嘴上也开始mmp。
金主爸爸就可以这样吗！
……
事实证明，可以。
贺煙轻飘飘的给他发了个消息。
【贺煙：不用担心那位倾听员，我已经搞定了。】
【路岩海：？？？】
您是怎么搞定的啊！大哥！您了千万别给我搞砸了啊！
这才第二期！第二期！
【贺煙：钱。】
【路岩海：……】牛逼！
有钱是真特么牛逼。
路岩海彻底没了脾气。
【路岩海：那贺总好好当倾听员啊，好好倾听！】
金主爸爸不可以黑幕！不可以！
【贺煙：听歌了别打扰我。】
路岩海：……他为什么煙邀请贺煙过来！为什么！他脑子里一定是进了水！
……
贺煙闭上了眼睛。
静静地听着舞台中央传出来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