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最后的爱是手放开
“如果说一个生物之所以会是我们看上去是我们喜欢的模样, 事实上它的模样本身十分中性, 并不是客意形成我们喜欢的样子，而是由环境铸就成那个样子。而让它变成这个样子原因，大抵是它受挫反应后的应激，可是我的养父汉尼拔巴卡十分擅于将那份应激反应扩大化。这样很容易就会让高等生命产生攻击性，从而变得不可控制。”
“威尔先生, 对不起，我还是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面对着威尔大公不断吐出心理学泡泡，陆小妄终于忍不住的举手打断，请您使用星际通用语言好吗？
“呃！是这样的，这种反应是一种精神疾病，你们神圣帝国在这方面研究其实也相当深入……这种病在帝国被叫做icd-10, 又叫做爆发型和攻击型人格障碍。”看着陆上尉的缩小版超有迫力的盯着他, 威尔只好委屈自己说得再浅白一点道：“这是一种因微小精神刺激而突然爆发非常强烈而又难以控制的愤怒情绪并伴有冲动行为的精神方面疾病, 主要特征为情绪不稳定及缺乏冲动控制能力，暴力或威胁性行为的突然爆发也很常见，这种人常常因微小的刺激而突然爆发非常强烈的愤怒和冲动，自己常常不能控制，同时可出现爆发的冲动行为, 这种突然出现的情绪和行为变化和平时不一样的。不发作时是正常的，他们常常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懊恼，但这并不能阻滞、防止不好的事情再次发生。”
陆小妄＝□＝
看着陆小妄一脸你说的东西好像有点高级，但我就是不懂的表情。琴微微歪着脑袋，脚尖蹭了自己的脚尖, 然后在小妄妄耳边道：“大公是说老师生病了，她会伤害别人，她会因为伤害别人而难过，她现在控制不住自己。”
威尔＝□＝
威尔发现自己说一万句，都抵不过这个叫琴的小朋友一句，嘤嘤嘤，他需要再重读一下幼儿园么？
“咳！琴小朋友你表述非常正确。”
“原来是这样啊！”
性格干脆的陆小妄只是有一点点担心渣mum而已，现在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环住琴的脖子，五短身材的娃娃几乎整个人半趴在另一个小娃娃背上，墨色的瞳孔有一瞬间毫不客气地绽露出冷锐的怒意道：“为什么她离开时什么都不说呢？”
强硬派的陆小妄绝不会承认在听到mum一声不吭离开时，她蜷缩在光团子里，庞大的治愈能量并没能让她小小的身躯停止过半分颤抖。
意识到小妄妄不对，琴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下意识就手往后背反手抱住了小妄妄。
“妈咪，你要原谅mum吗？”陆小妄将头埋在小伙伴的背上，小模样看起来有些难过。
陆锐看着陆小妄，淡淡道：“你要原谅她吗？”
房间迷一般安静半分钟后，陆小妄终于还是在琴的背上胡乱点了点头，“她病了，妈咪，mum病了。所以，我们都不生她气了好不好？”
好！
小朋友你说什么都好！
威尔的心都快化了，明明陆小妄童鞋是个一眼看过去就十分凶猛的小朋友，可是这个时候，他真的很想抱抱这个孩子，这孩子实在太甜了，两位家长好福气啊！！！
“妄妄，你刚才听清楚了你mum情况，对吗？”
“嗯，mum病了，会伤害别人，她控制不住自己。”
“那你害怕吗？”
“有点，妈咪，mum要是打我的话，我会自己闪开，不会让她打到的。我不会有事的。”
“很好，记住这一点，同时也要防止你mum伤害她自己，可以做到吗？”
“呃！”
“没有事的，妄妄。还有妈咪在了。”
吃瓜大公威尔围观一切，除了自己也想养一个像陆小妄这么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外，他其实对那位大人病情持乐观态度，毕竟没有一个人能像那位大人，在受到养父的攻击后，能撑那么久，那位大人心性之强大，很是罕见的，只是看起来表面再如往昔，那模拟仪上的数字还是让人笑不出来。
那位大人毕竟是一位超品九级精神异能系，一脚跨入神之门槛的那种人。
不得不小心，做再多准备也不为过。
隔绝精神系异能头盔，改变容貌的药剂，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种种他全部都摆放在了那位家属的面前，无奈道：“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对那位有用，但有总比没有好。”
那位建造的塔，隔绝磁性异能，百分之百的扩大精神系。
那是那位的主场。
可是陆上尉一件东西都没有带上，直接跟他去了那座塔。
傍晚骤然阴暗的苍穹之下，劲风呼啸着划过星耀之地，狂躁地撕扯着任何遇上的东西。
旋腾而起的大蓬乌云使得那座显眼的高塔每个角落都淹没在沉沦的混沌里，没有阳光的世界看起来是如此萧索难言。
他们进塔了。
陆锐看到了她家二货，她家二货正微蹩着眉头看着一份星图，那样容貌极盛，气质却始终凌驾于美貌之上的家伙，看起来清减不少，手工极为普通的白袍穿在她的身上，生生穿出皇袍的贵重感。
“威尔，你来的正好！需要你联络一下阿拉贡星人，他们虽然傲慢，但是不至于傲慢到坐视自己的星球被炮灰，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个星域大概年底就可以整合完成。”
威尔愣了，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陆上尉站在这位的面前，这位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他茫然看了陆上尉一眼，发觉对方只是低垂眼眸，没有说一句话。
倒是那位先开口，疑惑看他道：“怎么了威尔，有问题吗？”
他怔怔道：“没有什么问题？”
“那好！马上去办吧！别忘了你曾夸下的海口，事情总要一步步落实，这样的事业没有办法一蹴而就，只有细水长流的坚持，好好去干吧！”
大人的眼神一如平常温暖有力，话语鼓舞人心。
只是……
“塔内刚刚送走一批人，我想塔内需要人手，这位非常符合您的要求，足以胜任塔内任何工作，请您也要好好的保重自己。”
威尔忐忑的说出这么一番话，说完之后，他发觉房间里的气氛有点怪。大人终于把视线落在了陆上尉身上，却不是那天他在红龙号看到的那种灼热的似乎要把对方给点燃的热烈眼神，而是一种看到值得欣赏的优秀人才的眼神……这发展哪里不太对！
“阿拉贡人比你想像的还要傲慢，我建议你亲自去一趟，除了傲慢，他们还有着对真理永远服从的美好品质，而对真理的理解，你比任何人都要深。”陆锐淡淡道。
大祭司眯起明亮的眼睛，微微笑了起来。
“你一进到这个房间就扫了一眼我正在看的星图，并且目光只落在了阿拉贡星上，如果我没有推断错，你擅长军事，年纪不大，但是军事经验丰富，可以说达到老辣的程度。你到底多大，几百岁还是几千岁？抱歉，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但好奇起来就话很多。”
笑容明亮的像太阳，眼眸熠熠生辉！
原来真的看到一个欣赏的人，你是这样的席斯。
而不是一见面就傻笑，除了傻笑还是傻笑的傻子啊！
“现在我对军事没有兴趣。”她不动声色道。
看着对方吃惊的瞠大眼晴，这样一个明丽动人的美人露出这样表情，大概会让99的人心软，无法拒绝她吧！
“可是你真的很棒！”
这货夸人的样子，可以再像乔叔一点，她可不是席二爷，她不吃这一套的。
“没有关系，禁塔欢迎你！你想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看着这家伙露出暖阳般柔和温暖的笑容，陆锐心底微微叹息了，同时轻声道：“您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并且还有着大大的黑眼圈，想必睡眠也不是很足够。如果可以的话，我留在您这里这段时间，想担任你的随身侍从，您的一切衣食住行在这段时间由我负责，您愿意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吗？”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人说话这样和蔼，温柔到像是语气重一点会把这个人给杀了般。
那家伙瞪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许久之后才露出温和的笑容道：“这真的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了，女士，可以请问您的芳名吗？我需要宵夜的时候，总不能只对您报菜名吧！”
“我姓陆，您可以叫我艾瑞克。我还有两个孩子，一是亲生的，一个是弟子，年纪都很小，我想把她们也带到塔里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她淡淡说完这句话，门口就有两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其中一个一看就是艾瑞克的孩子，另一个孩子也长得一副冰雪聪明的可爱模样。
大祭司看看艾瑞克，明明这个人更擅长于行军布阵，或者说更擅长合纵连横杀伐诡道，实在是个难得人才，但是这个人说要照顾她生活的时候，她莫明的就从心底产生一种暖洋洋的情绪来，她努力克制不让自己这种情绪浮于面上。
可是看到那两个孩子时，却又鼻腔蓦然酸涩。
而那个长像酷似艾瑞克的孩子目光对上她后，小身子像炮弹一样朝她冲来，她不由自主的蹲下身体，一把抱住那个孩子。
“你会留下我们的对不对？”小朋友明明长得酷帅有型，但是开口就会破功。
声音太软和了，像一只奶凶奶凶的小星兽。
“妄妄。”陆锐低声道。
小朋友却半步也不动弹，死死地抱住大祭司，脸上泪水滚滚而下。
陆锐走了过来，将大祭司怀中的孩子抱了回来，贴着她的脸庞亲了亲。
那孩子咬住了下唇，用力擦拭着眼角，放下她后，她又吧嗒吧嗒的跑回小伙伴身边，另一小朋友拿出小手绢很小心给她擦脸。
“请问……”
大祭司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是很快的恢复正常的迷茫。
只是这种演技连威尔都骗不过，更何况陆锐……
“我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是指我会把你养得肥肥壮壮的，等到你想发疯的时候，有力气疯。席斯，我的确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如果你要我还，没有问题，怎么还都可以。但是只有一点，疯完之后跟我回家，你不属于这里。”
陆锐在大祭司耳边的低语，几乎让这位忍不住颤粟。
“艾瑞克，你是不是对我有点误会？”大祭司试图讲理。
“我本来就不想要你，因为我性格太独断专行，你和我在一起太累了。我总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放弃，可是你却从来没有放弃过，那怕一天，一个小时，一秒。如果换做我是你，我早就把你给杀了，煮成汤，喝到肚子里，从今以后，两人一体，再也不用为任何人担心害怕，不用一次又一次做被留下那个人……”
陆锐在大祭司耳边一字字说着，每说一字大祭司的身体就僵直一分。
“席斯，其实你我之间，一直都是你比我强，所以，我就只好欺负你了，因为那些换成是我来承受，我会做出什么事情连我自己都不敢想。如果过了这次，你还觉得这种感情不是负担，那么，我答应你，以后会多顺着你一点。不让你再这么伤心难过。就算是要死，也会拖着你一起。你听清楚了吗？”
大祭司瘦小的身躯一刻不停地发着抖，呼吸正变得越来越急促，干涩的喉咙里，仿佛在烧着一团火。
她现在明知道这个人有可能是谁，却不得不让自己相信这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那个她尝试了两千四百零一次最终都害死的那个人。
这个人终于还是来了。
长久以来担心的事情正在变成现实，而她能做的，似乎就只有绝望地接受。
“席斯，不自信的人是我，不是你。现在，轮到我来追你！”
大祭司看着自己面前那伸开的手，一动不动的，感到某种酸涩的液体从内心深处缓缓渗透出来……
最终，她还是没有敢去抓住那只手！
而那个人低下头，拉着她的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下去……随着那个吻落下的一刹那，她的泪哗地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