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97:快订阅197章
孙良听后也皱眉:“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嫁人吧?”
苏氏揉了揉额头, 苦笑道:“谁知道呢,她手里又不缺钱,便是一辈子不嫁人, 也活得下去。”
孙良一听就生气了:“这像什么话!”
苏氏想起这孙女说的那些话, 什么“嫁了人奴颜婢膝的有什么意思”,什么“女人何必一定要嫁人靠着男人活”,或者“嫁了人才不自在”这一类的。
苏氏也是读过书的,这些话初听来觉得大逆不道, 很是生气,这些年深想一下周围的人, 才能觉出遍体的凉意。
这是一件悲伤的事。
苏氏不与孙良争辩, 这话一时冲动时也是说过一次争辩过, 不欢而散不说, 夫妻两都不高兴, 很快就被孙女点醒了:“道不同不想为谋,你与男人说这种话, 不是对牛弹琴自找无趣?”
看看,看看, 对自己祖母都如此不客气,成什么样子!
唉!
她夫君算好的,她一辈子也都操着心费着力,有诸多不如意。要是像五侄女那样嫁到夫君养外室主母还偏帮的辛家, 真是一地鸡毛,都能气出心病来。
苏氏沉默, 孙良心情也平静下来,想了想道:“小六不行,小七其实也可以, 这亲事从订下到成亲也得一半年,她到时候也十四五了。”
苏氏觉得这年龄差五岁差的也大了点,不过别人真要愿意娶了也没什么要紧。
孙良想想,还是觉得年龄相差有点大不合适:“其实说起来,四弟家的九娘和五弟家的八娘十娘年龄都与小六相当,要是……”
孙家传家百年,家族人丁比起其它家族来一点也不兴旺,不过全族加起来也要七八十的人口。
人多了,免不得有些事非,而且孙良是嫡次子,苏氏上边还有个嫂嫂,这个当家主母更是不容易。
听夫君提起侄女,她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泼冷水,为难的道:“四弟五弟都只考了个举人,还是走关系做的小官,人家都不愿意跟四品官结亲,怕是不会想要跟他们结亲。”
孙良笑笑:“不就随便说说么?要真是他偶遇了我孙家哪个女郎,想要和我们家成秦晋之好,不是喜事一桩?”
苏氏便道:“真有这事,还不知道是以前哪一年的事儿呢,说不得遇到的是小二小三小四,错过了。”
孙良的两个侄孙女和亲孙女都嫁人了。
孙良听了这不好的猜测也不介意,摇了摇头:“咱们在这里做梦也没个用处,我还是先写信去问问俞家情况,要真万一这喜事砸头上来,也容易应对。”
“是该如此。”苏氏点头,做事周全一点没坏处,就算麻烦也要去做。虽然她觉得就算打听出来也用不上,不过是白费功夫,但要以备意外。俞家人的品性要是很不好,他们也不会嫁女,婚姻这事,男女双方都会选择。
孙良起身,要去书房写信了,临走时嘱咐:“你也给小六找点事做,让她出去走动走动,有个姑娘家的活泼样儿。”
苏氏点头应下,想着第二天是旬未,刚好让小儿子带着小儿媳和侄女出门去逛逛。
本想着劝不动人,没想到竟然同意了,等人走了她才明白过来,这是月底了,她这孙女怕是要去二儿媳妇的店里看账本去了。
家里给姑娘的月例就那么些,谁家的姑娘不是看爹娘脸色过活,这小六就不,一两年就把她娘的店铺管的有声有色。
后来她爷也把家里一个铺子交给了她,还是做的很好,现在家里有一半的店铺田产都是她在管,手里攒了大把银子,有底气是以才硬气。
这本也没什么,管家得力,有很些人家都会喜欢。
只是这不想嫁人,唉,真是愁死个人了。
同样发愁的还有孙颖的亲叔叔,他坐在嫂嫂的铺子里,看着侄女把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只能先无奈陪着妻子出去逛了。
逛了一圈回来,见她还是在对账,只好道:“账本也可以送到家里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老待店里有什么意思,咱们出去逛逛?”
孙颖听完后点了点头,倒是让孙五叔意外了。
高兴了没一阵子,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原以为他侄女这是真的想开了要去逛逛,没想到逛店铺都是找掌柜的,想要进货做生意呢。
孙五叔直好陪着,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却能生出意外来。
当时也不知道进的是哪一家店,他们刚走到柜桌前,他侄女就直愣愣的盯着掌柜看,一动不动的。
那掌柜低着头,左手拿着账本,眼睛盯在账本上,右手算盘打的飞快,看都不看一眼,可见是个老手,没几年功夫绝对练不出来。
大概是感觉到了异常,他边打算盘边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而后就像傻了一样,呆看着他侄女,满脸惊愕。
孙五叔知道自己侄女长的极好看,他们孙家就没有长的难看的人,只是这个无礼的痴样,真是太让人气愤了!
他正要发作,胳膊却被人按住了,一回头,就见妻子用眼神示意他看侄女,他这才发现,他侄女的神色,一脸的震撼和迷茫。
孙五叔看了一眼又呆又傻一动不动的两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孙颖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来到柜桌前,看到柜桌前低头打算盘的人,一种从神魂里透出的熟悉感击穿了她身心内外。
尽管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却知道,这是一个熟悉无比的人。
然后,她就看到对方抬了头,容貌上佳,双眼深邃。
这样的年轻容貌似乎不出她的意外,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对的,他的气质不该是这样。
那该是什么样的?孙颖也不知道,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混乱的很。
同样混乱的人还有俞阅。
他在帮孙天赐核对账本,感觉到有人来,正要叫伙计,感觉到气氛不对,一抬头,一张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容颜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猝不及防!
远处街上的喧闹声在此刻不知道怎么都消失了,他呆呆的盯着前世的妻子,脑海里一片空白。
芽芽怎么会在这里?
她年轻几岁原来长的这个样子。
只是这气质不对啊……
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悲惨,她再安静,身上也应该有少女的的灵秀鲜活,就像他姐姐和妹妹一样。
原来她的气质一直都这样静敛。
他还以为,如若他帮孙家渡过难关,让她不再受流浪之苦,她会在岁月里慢慢的养成内敛的性子,而不是经受暴风骤雨的摧残后变的坚韧沉默。
前世种种在心内一一闪过,俞阅心里五味杂陈。
他预想过他到京城可能会遇到孙氏,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相见会来得如此突然,快的让他措不及手。
也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内心对她的思念已经深入骨髓。
他见到她的第一眼,想到的是他亲昵的唤她时的乳名:芽芽。而不是那个为了保持距离刻意强调给自己的“孙氏”。
芽芽,芽芽……
芽芽!
俞阅咬紧了牙,狼狈不堪的猝然侧过了头去,才能没在孙颖面前更加失态。
也在这一刻,他才深刻的明白孙颖对他的影响到底有多重。
他以为他看淡了,放下了,也醒悟了。
却没想到心里依然为了防备她而筑起了铜墙铁壁。
一见她,便丢盔弃甲。
溃不成军!
原来爱恋一个人到了深处,连轮回了也能让他执迷不悟。
俞观之,你真可悲!
真可悲。
静默的气氛里,俞阅低着头,沉默的平息自己心湖里的滔天巨浪。
站在柜台前的孙颖如同失了魂一般,被人拉了袖子也没有感觉到。
孙五叔看了看一眼一反常态的侄女,再看一眼侧头回避的俞阅,整个人更懵了,心情也沉重起来。
他给妻子递了一个眼色,孙五婶拉起孙颖的手腕就向外走,轻声笑道:“看我,记错地方了,是另外一家。”
走了两步却拉不动人,再用劲后还是拉不动,她只好向夫君求助。
孙五叔心下有些气愤,也顾不得别的了,上手就隔着衣服拉住了侄女的手腕向外走,走时还不忘警告的扫一眼俞阅。
等夫妻两人拉着侄女上了门外自家的马车,都松了一口气。
“芽芽,你认得那个掌柜?”孙五叔问,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点严厉。
孙五婶瞪了他一眼,一侧头,想要态度温和的和侄女说话,却吃惊的发现,一向冷静镇定的小姑子此时竟然泪流满面。
孙五婶一下子就急了,握住孙颖的手晃着她就问:“芽芽,芽芽,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孙颖缓缓的转过头,呆呆的望着着急的婶婶,还是不能从自己天翻地覆的思绪里回神。
这可急坏了孙五叔夫妻两,不停的询问她怎么了,孙五叔甚至为了让侄女回神低声威胁似的说:“都是那个掌柜害的,我去收拾他!”
说着叫停了车,起身出去了,也不见侄女有任何的反应。
这招没用,他只好又回了车里。
车里不说好话,外边有车夫,为防隔墙有耳,两人只得一路忍到了家里。
到了家里,两人到了苏氏屋子里,看到下人没在,正好,门一关,说私事。
不用问,苏氏看到孙颖不对劲的样子,就知道出了事,连忙问小儿子怎么一回事。
孙五叔将事说了,苏氏听得直皱眉,忍不住问:“那人有多俊俏?”
“就是一般的翩翩少年郎,白净一些,气质稳重,眼光深邃,俊俏是真俊俏,要说多出彩也没什么出彩。”孙五叔回忆了一下俞阅抬头时的相貌,一一说了。
京都里的风流人物比比皆是,孙五叔又是个爱玩的,什么样的好相貌都见过,孙家人容貌又是上等,是以俞阅的长相在他眼里真的不觉得怎么样。
苏氏眉头皱的更深了,这要是貌比潘安了还好,能理解这反常,如今看孙女这样子,再想起儿子那句“眼睛如同黏在了芽芽身上一般失了魂”的形容,更觉得两人之间怕是有什么不可知的因由。
苏氏看了一眼不出声的小儿媳,吩咐她:“去叫你四嫂。”
孙颖的爹爹排行四。
孙五婶一听,立刻出去了。
等孙母过来,看见女儿的样子本就着急,再一听小叔子夫妻的叙说,一下子急了眼,一巴掌就拍在女儿的胳膊上,厉声道:“一个掌柜的,不定是个奴身呢!你……”
“他不是奴身!”孙颖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母亲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西西”,灌溉营养液+60,亲亲抱抱举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