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祂’是什么
不得不说，哥哥把拉结尔留下真是帮了大忙。
白玲对这座被命名为l的新都市有太多疑问，身边只有普鲁托，实在心里没底。
有这样一个实力强大又听话的调律者属实方便，万一遇到其他都市里来的刺头，一个调律者的名头应该就能吓跑不少人吧。
白玲问：“我该怎么联系到哥哥？”
拉结尔有些不解的指了指她的头：“直接用意识联系…首脑留有一块碎片在您头部，控制中枢可以加强这种精神联系。”
她又接着补充一句：“记得多用精神力，可以催发脑藤的生长。而且您多联系首脑，他也会高兴。”
意思是用意念来跨空间远程联络，白玲大概明白了。不过首脑不是去打架的吗，多联系不会影响他战斗？
让她很困惑的是，她仍然弄不清楚这个叫做脑藤的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
拉结尔有些为难，“您还是直接问首脑吧，只有首脑才清楚它的作用。”
“那为什么把脑藤放在福兴大厦？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这个拉吉尔倒是知道。她解释，福兴大厦是某种纠结各种力量的节点。脑藤放在这种力量交叉碰撞的中心，能更快催生和激活。
从头开始说的话……
白玲在现实的蓝星c城遇袭，被动激发大脑之中首脑碎片的力量。紧接着她就被转移到c城的这座镜像都市中。
福兴大厦作为白玲出事的地方，夹杂着各种奇特的力量——有扭曲污染、有失控异想体，甚至还有一种源于‘井’中的源生异想体所散发的能量。
t公司为避免污染进一步扩大，直接把原本蓝星的真正c城挖空了一块，把福兴大厦也送到这座首脑建造的镜像c城。
白玲惊了：“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那孙警官算是被殃及池鱼了吧，他如果不偷偷进到福兴大厦，也就不会因为脑藤的暴动丧命。
孙警官的灵魂之砂早就消耗一空，最后的灵体也消散了…
但这件事也留下了新的疑点，如果说白玲好好的在原本的蓝星c城生活。身边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源生异想体，然后袭击她呢？
也许这些只有哥哥才能解答了，她当即决定立刻就联系哥哥。
拉结尔再次强调‘控制中枢’的重要性。她解释白玲现在还没有晋升首脑，只有依靠这个空间和幼年脑藤才能掌控这座都市。
白玲好奇的问：“掌控都市以后，我能做什么呢？”
拉结尔意味深长的说道：“完全的掌控，代表你就是都市。改变环境、地形，包括驱逐人类，控制异想体等等…这些都算是小的方面。”
“等你彻底掌控脑藤，甚至可以直接带着城市迁跃，就算带回蓝星也不是不可能。”
听上去简直有点像创世之主了，白玲心念一动，问：“那哥哥的力量呢？”
拉结尔反问：“你眼前这座容纳700万人，完全镜像c城的都市，还不能说明他的力量吗？”
这有些为难白玲的想象力了…如果拥有创世的威能，他还是个人类吗？
不对，哥哥虽然是人类的样子，但不代表他就是人类啊。难道他其实是a级以上的异想体？或者比异想体还可怕的东西…
她在控制中枢默默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同时试着用‘意念’联系不知身在何处的哥哥。
正漫无目标的发散思维，白玲感觉脑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随着心跳和呼吸，相互呼应。
很快，脑子里原本某个微弱的杂音，变得清晰而空灵，就像在空旷的山谷回荡。
“小玲儿？”
“是我。哥，你在忙吗？”
话音刚落，一道光粒子聚合成的屏幕出现在眼前。对面正是哥哥的样子…
很玄学又带点高科技呢，白玲一脸新奇的看着这块光屏，
他好像确实很忙，正在和什么战斗。
对手是一个黑色的庞然巨物，身躯占据全部画面，几乎遮天蔽日。但她看不清楚这东西的全貌。
画面中的巨物身上，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金红色的光点亮起，白玲只觉得眼睛突然刺痛，像被灼烧一样，眼泪不停的流。
“等会打，接个通讯。”‘哥哥’漫不经心的一挥手，对面那边瞬间全部暗了下来，就像被遮盖上一层巨大的幕布。
白玲只能听见巨物在不停咆哮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深海中的神怪。它不停在攻击着哥哥，但尽数落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这边有点吵，你说吧。我正好也休息一会。”
白玲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这通讯光屏都随着巨物的攻击晃动着，可见那边的战斗非同一般。那个深黑色巨物仍在发出疯狂的咆哮，不断的攻击…
但哥哥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挡下它，然后用喝下午茶的语气说休息一会…
所以他，或者说祂到底有多强？
白玲暂时有点卡壳，呆呆的望着对面的男人。
他真的和白玲长得有些像，皮肤也是冷白色的。贴伏的鸦色短发下是一双深邃的狭长凤眼。
他微笑的时候，眼角似乎是有些下垂的。
仔细看，眼睛的深处似乎有细小的东西在不断的游弋着。
祂的瞳面是明亮的湖面、能清晰印照着你。祂的瞳底却藏着星辰之漩涡，看久了会觉得星海正在缓缓转动…让人忍不住有想要投身进去的欲望。
白玲忍不住地猜测，祂真正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呢？
‘哥哥’似乎知道白玲在想什么，嘴角向上弯起。“小玲儿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你放回原本的蓝星？”
“你还在想——哥哥应该不是人类，但不知为什么要变成人类的样子。还捡个人类小孩养，对吧？”
“额…差不多吧。那你能告诉我吗？”
哥哥那边的战况又变得激烈起来，虽然白玲看不见攻击，但能听得到声音。
那边传来的巨物咆哮声听起来有种强烈的、气急败坏的感觉。
但‘哥哥’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所有的杂音都突然消失了。就像突然之间被抹除了一样。
“既然你问了，我这次先放过它。你问的这些…我想想应该怎么说。”
“我确实不是人类。翼世界的资料里…我应该算是史前的神话生物吧？”
“你应该知道，这颗星球每隔百年就会发生一次灭绝。但是废墟中光是留下记录的遗迹种族就有不止九种。”
“都市里的魔能、术法、义体改造、生化ai…那些突破人类想象的‘奇点’。都是史前的文明遗迹。”
“我也算是一种文明遗迹了。”哥哥叹了口气，话音一转。
“我们这种神话生物，是没有人类的情感和各种情绪反应的。所以，我一直对人类这种能转化为异想体的种族，觉得很不可思议。”
“虽然比不上井里的源生异想体。但最有意思的是，异想体和人类竟然可以相互转化，过程可逆。”
“我见过太多的人类…但是我看到你的时候，突然就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哥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轻笑着说：“所以说，我做所有事情的动机，就是离不开‘好奇’和‘有趣’吧。”
白玲忍不住问：“那我们曾经一起生活的经历，是真实的吗？哥哥你保护我的那些、那些很好的回忆…”
哥哥慢慢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出来那些事情到底哪里美好，但那些确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你强烈排斥着我创造的镜像都市，我就带着你回到了蓝星陪你长大，直到l公司这边出了状况，我赶回来处理，才让你出了事。”
“这样啊…”白玲垂下了眼睛，心底有一种掩不住的、深深地失望。
这一幕似曾相识呢，她自以为得到了很多的爱，却始终都是虚假的。无法回报的东西。
‘哥哥’不是人类，甚至没有人类的情感和人类的思想……他抚养她纯属因为‘有趣’？
可是人类的情感，是一种能被轻易玩弄的东西吗？
“如果你当初没有捡到我就好了，我也不会心存希望。”白玲轻轻的叹息。
那边的‘哥哥’说完这些，仍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安静模样，眼带笑意的看着白玲。
但白玲的反应和回答，却让他一时间有些束手无措。
“怎么了，小玲儿，为什么不开心？”他皱起眉头，有一种黑暗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哥哥’整个身躯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影子不断的颤动着。画面上也开始出现奇怪的阴影，它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躁动不安。
那些触手状的阴影渐渐变得浓郁如实质，甚至有几丝都要透过光屏，伸到白玲这边来。
白玲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她赶忙强打精神说：“没有不开心，只是你送给我的都市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处理不了，所以…”
“原来是这样啊，你担心自己的力量不够？”
对面的‘哥哥’松开紧皱的眉头，气氛放松了下来。
看到那些蠕动的阴影慢慢缩回了祂的影子里，白玲这才松了口气。
“是的，拉结尔说控制中枢很重要，脑藤也要尽快催化。但是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她试探着问哥哥，分散他的注意力。“哥，你觉得我找t公司，来这里建立事务所怎么样？毕竟收尾人还是要交给收尾人来对付。”
哥哥那边又绽起标准的微笑：“新都市已经送给玲儿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些小事派拉结尔去就可以了。”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的夸了一句普鲁托。
“你身边那个恶魔学识者也还凑合，不过实力……在集团里没什么影响力。你可以随意调动我的力量，驱散那些小虫子很轻松。”
白玲摇了摇头，认真说道：“虽然依靠哥哥可以很轻松，但我还是想试着自己解决…毕竟，这是你送给我的都市啊。”
而且，刚才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印刻在她的身体里。
她的潜意识在疯狂的报警，让她绝对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哥哥’的身上。
要记住，哥哥表面再怎么伪装，他也没有人类的情感。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感觉到一阵悲哀。
白玲属于那种付出型人格，别人对她的好，她必须要完全回报回去，才不会感觉到难受和亏欠。更别提‘哥哥’一直是贯穿她童年时期最重要的人。
想要回报这种重要的感情和羁绊，但他根本又不是人类。这就从根本上难住了白玲…
那种人类亲人无法割舍的情感，即便哥哥完全感觉不到，她也不能当做没有发生。
而且她想知道，这种羁绊到底是不是只有她单方面有感觉，‘哥哥’真的完全不会在意吗？
她问：“哥，你有什么愿望吗？或者说，有什么对你来说很重要？”
‘哥哥’轻轻歪了歪头思考着，温柔的说道：“我看着小玲儿长大，从小小一点长到这么高……”
他还用手比了一下大小，接着说：”以后也想看着小玲儿平安的死去。也许这也算愿望？”
“对人类来说，那叫寿终正寝……”白玲一脸黑线的纠正着哥哥。
神他ma平安的死去…
不过这有点难啊，她这么弱，最擅长的只有识时务和抱大腿。真能在翼世界的都市里寿终正寝吗？
她就不问哥哥到底能活多久了，怕伤到自己。
‘哥哥’又笑了：“其实小玲儿不用做什么，只要你留在我视线能看到的地方，我就会感觉很好，很轻松。”
“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高兴’的情绪吧。”
所以，任何会导致你离开的不安因素，我都会一一消灭掉。
画面又震动了一下，震耳的怪异咆哮声又传了过来。
哥哥眺望着某个方向。回过头道：“先不说了，你放心的用拉结尔，难办的事都交给她。”
说罢，光粒子组成的画面瞬间碎裂，意识之中传来一句‘哥哥’的吩咐。
“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