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心剑
当年周亦与梁无音约会的那个湖泊，那片树林。
这次，周亦终于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梁无音。
依然是那张平凡的容颜，但却带着无尽的寒意。
对方白发飘飘，周围的湖泊凝结一层冰霜。
“原来如此，你已经入魔了！”
周亦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明白为何对方也跟他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斩断两个人的因果。
似乎，他周亦的存在，已经成为对方的心魔。
对方想要跨过这一道坎，就必须解决这一份因果。
“我入魔？”
冰冷的声音，但却宛若铃音般悦耳。
“你不也是？”
“只是我能够明白，我走岔了路。而你却浑然不知。”
梁无音这话，让周亦不敢苟同。
“我走岔了路？我的路没有问题，想要得到一些东西，需要舍弃另一些东西。”
周亦知晓，自己舍弃的东西就是所谓的爱情。
梁无音的冰雪白发轻轻摇摆。
“都说了，你浑然不知……”
“跟你说太多也无用，现在，了结你我的这一份因果吧！”
寒意袭来，周亦脚下被冰冻。
周亦心念一动，冰块碎裂的声音传来。
他脚下冻结的冰霜被剑意斩碎。
就在周亦想反击的时候，对方那里灵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虚幻影像浮现。
“法相天地？！”
巨大的法相朝着周亦挥掌。
宛若如来佛的五指山一样，不论周亦怎么都逃不掉！
轰隆一声，对方的法相一掌将周亦拍入泥土中。
“这就是……法相强者！”
周亦感觉自己大意了。
境界越是往后，差距就越大。
几十个练气圆满，或许可以耗死一位筑基修士。
但曾在上百个道胎修士的围攻中，成功反杀他们的周亦，此刻在法相天地的强者面前，却是如此无力！
别说几十个，哪怕几百个道胎圆满的修士，也不见得能够耗死一位法相天地的强者！
“这就是你我的差距！”
法相一掌拍出的巨坑中，周亦躺在那里艰难地动弹。
而梁无音则是缓缓走来，对方来到周亦的身边，那长得快要拖到地上的白色长发洒落在周亦的脸庞上。
“我曾以为，了结你我的恩怨一战，或将是人生旅途中不可错过的风景。”
“但你真让我失望……”
冰霜在对方玉手中凝聚成一柄剑。
锋利的剑尖抵在周亦的脖子上。
“你……还有什么遗言？”
周亦没有说话，而是闭目，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仿佛在等死一样。
“笑什么？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不知为何，梁无音的表现有些奇怪，持着寒冰长剑迟迟没有挥下去。
“你……心乱了呢？”
周亦的声音从梁无音身后响起。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梁无音手中的寒冰长剑朝着地上的周亦刺下去。
地上的周亦尸体化作无数的碎片消散。
“幻象？”
梁无音立即与身后的周亦拉开距离。
在她的身后，周亦浑身是血。
刚才她的法相一击，的确是打中了对方。
“伤成这个样子，也敢继续出现在我面前？”
梁无音手中的剑对准周亦。
此时，异变发生。这座山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的人影。
这些人影纷纷持着剑，他们挥舞着长剑，按照既定的轨迹在练剑！
漫山遍野，无数的剑修在练剑。
“嗯？”
梁无音挥了挥手中的剑，不远处被打中的剑修化作尘埃消散。
此时，她的行为仿佛触动了什么，漫山遍野在练剑的剑修，齐齐看向她。
“一堆幻象而已，还想干扰我？”
梁无音眼神寒意暴涨。
不远处的周亦，他将手中的剑胎高高举起。
脸上浮现出胜负已定的表情。
“持剑者何在？”
周亦的这一道声音响彻山川。
“我等，在！”
“我等，在！”
“我等，在！”
……
无数的声音在回应着。
群山消失，周围的场景变成了古老的战场，无数的剑修持着长剑高举，在回应。
“以身化为剑躯！”
“以神魂化作心剑！”
“以往昔人生化作养料！”
“贯通古今，牵引时空。”
“此为，心剑！”
随着周亦的轻声念诵，无数的剑修高举长剑，狂热的表情逐渐化作枯骨。
战场中的剑修，一片片倒下。
他们倒下之前，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周亦手中的剑胎汇聚。
“梁无音，接我这一击心剑！”
“法相天地！”
澎湃的法力汇聚成了巨大的法相挡在前方。
但周亦那一剑挥出，轻易刺穿了法相。
“为什么？”
梁无音眨了眨眼瞳。
时来运转，之前是她用剑对着周亦的喉咙。
而今，是周亦用剑对着她。
“这是心剑，心灵之剑。”
“你的法相，无法抵挡！”
周亦淡淡解释着。
梁无音闭目，冰冷的容颜展现出一抹微笑。
“原来如此，在当初你被法相打伤的那一刻，我一直被困在心剑所制造的幻象中？”
噗嗤一声。
剑胎汇聚无数剑修献祭的力量，将梁无音的心脏刺穿。
“你……”
周亦看到这一幕，心有些慌乱了。
整个幻象世界开始扭曲，最终破碎。
桃源山。
周亦被法相一掌拍出的坑里，梁无音持着冰霜长剑对着周亦。
但同时，周亦也持着剑胎对准梁无音。
只不过区别在于，周亦手中的剑胎已经刺穿了梁无音的心脏。
但梁无音手中的寒冰长剑却从周亦的肩膀上穿过去。
打败了对方。
但周亦心中却没有丝毫高兴。
因为，是对方主动往前，让周亦手中的长剑刺穿对方的心脏。
鲜血滴落。
“忘了告诉你……我从没想过要害你。”
“当初那位看不起你的长老，已经被我杀了……”
“当初围攻你的离火宗，我将他们都挑了个遍。”
“那嚷着要给剑子找公道，纠集宗门子弟要对付你的星月圣女，如果不是星月圣地强者出现，或许我已经把她修为废了……”
“还有剑仙阁的剑子……”
眼前的梁无音，那满头白发看起来宛若冰雪精灵一般。
对方柔情地诉说着。
但越是听下去，周亦内心就越是感到不对劲。
一股，无法言喻的感情涌现。
悲伤？
难过？
“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因为，你把我当成坏女人。”
“身为坏女人，临死前，我要你背负一辈子的愧疚。”
“背负上，那杀了一个处处关心她的女孩子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