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和你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是悲哀，但也是荣幸
废墟，是坟墓！
在林秀才说出这话之后，他的身影突然间扭曲了一下，整个人像是颜色变淡了一样。
“等等，我……我这是？”
林秀才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呈现出半透明状态。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周亦盯着诡异状态的林秀才，他淡淡开口：“林兄，你……终于意识到了？”
对于林秀才的情况，周亦似乎早有预料。
唯有青木帝君在一旁插不上嘴。
林秀才仰天悲鸣。
“哈哈哈……”
“当年……大师姐逍遥无望，陨落在月神手中。”
“而我……带着最后的希望逃脱的生还者，终究还是没能返回故乡，虚无之潮吞噬了一切……”
林秀才艰难地伸出双手，这一瞬间恍若苍老了百岁。
周亦依然还是那淡定的模样。
“林兄，你早就已经死了。”
“唯我剑宗林天秀，早就陨落在月亮上！”
早在林秀才带着周亦偷渡到月亮的时候，周亦就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墓碑。
唯我剑宗林天秀之墓！
这也就是为何当时周亦询问林秀才真名的原因。
林秀才无助地仰望上苍，他倔强地否认着。
“我们没有败给异域，我们只是败给了终墓。”
“传说中，终墓存在七天灾。”
“虚无之潮，只是其一的天灾而已！”
“我们败给了天灾，败给了那个终墓。”
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阴风阵阵，电闪雷鸣。
阴郁的天空，就像是此刻不断消逝的林秀才。
“我们早就该死了……”
“是什么，让我们存活到现在？”
林秀才说出了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语。
“活了？但又没有活……”
这一刻的林秀才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论周亦怎么呼唤，对方依然在那里自言自语。
天边雷鸣轰炸。
一道闪电轰在林秀才不远处。
这一道惊雷像是把林秀才从自己的世界中炸醒。
只见林秀才打了个激灵，他抬头看向周亦。
“周老弟，我的时间不多了……”
林秀才的身影越来越淡。
“这个世界分为表界与里界，曾经的地仙界沉入里界之中，算算时间，快要浮到表界来了。”
“小心万界穿梭者，他们曾自称为——轮回……”
最后一个字林秀才没能喊出来，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这一瞬间，周亦的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尘归尘，土归土……”
那道熟悉的仙影出现在林秀才消散的位置，对方破空而来，像是在送行。
“你觉得，他死了？”
黎诗音美眸盯着周亦，问起了这莫名其妙的问题。
周亦心中感到一丝悲伤，他点点头。
跟白衣剑仙不同，白衣剑仙的时候，剑谱有响应，将白衣剑仙拯救下来。
但眼前的林秀才，对方消散的时候剑谱却没有丝毫反应。
这说明，林秀才多半是没救了。
黎诗音走过去，与周亦擦肩而过。
她与周亦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声告诉周亦。
“这个世界的滴血重生，名不副实。”
“根据始源祖神定义的生命表现形式，一共分为四种。”
“其一为滴血重生。”
“其二……在滴血重生的基础上，只要众生还有人记得其存在，便可以潜藏在众生记忆中，从众生记忆里复活……”
黎诗音留给周亦一个神秘的背影。
“你……只需记住他即可。”
只需记住……
周亦这一刻明白了些什么。
他没想到那林秀才竟然这么厉害，只要众生还有人记得他的存在，他就不会真正意义地死去，就还有复活的可能。
“但……目前的你来说，似乎不太可能。”
黎诗音仿佛看出了什么，道出实情。
现在周亦在剑谱一道走得越来越远，个人情感也越来越缺乏。
放在曾经，林秀才这种朋友他内心应该有很大触动才对。
但现在只是有那么一丝的悲伤。
就像是看路边一只虫子死亡，为其生命的短暂而感到惋惜，仅此而已。
说完这些，黎诗音是真的走了，消失在周亦的视野中。
朦胧烟雨，伊人远去。
周亦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孤独。
“我……还算是拥有感情，还能感觉到孤独？”
周亦伸手放在自己的心胸口，感受着心跳，他喃喃自语。
“是剑谱错了？”
“还是……我的路走错了？”
周亦再一次质疑起来。
“小友……哎……”
青木帝君心中千言万语，但最终都化作那一声叹息。
他跟随在周亦身边短短时间，见证了太多的神秘与未知。
曾站在这个世界顶点，曾俯视众生的他，今朝也会像井底之蛙一样。
就在此时，青木帝君脸色大变。
“小友，小心！！！”
五色神光从远方袭来。
但此时的周亦还沉浸在刚才的孤独中没有反应过来。
青木帝君下施展法诀。
“青木界域！”
漫天巨木拔地而起，一颗又一颗粗壮的树干组成屏障。
但这一切都没有什么用。
在五色神光的面前，青木界域宛若纸张般脆弱。
“咳咳咳……”
青木帝君咳出鲜血。
他虽未能挡下这攻击，但却给周亦争取了时间。
反应过来的周亦剑胎祭出，朝着天边斩去。
远方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人重伤而逃。
周亦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眼神复杂地看向青木帝君。
眼前的青木帝君受伤不算重……
但，对方却已经活不久了！
本就已经寿元大限临近，青木帝君使出青木界域为周亦阻挡，这一下抽干他所有的灵力，让他的寿元大限提前到来。
“小友，真是可惜……未能亲眼看你登仙……”
青木帝君对周亦一直很是欣赏，多次邀请周亦加入青木神朝。
“和你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是悲哀，但也是荣幸。”
青木帝君的生机在不断流逝。
“青木神朝……实在不行，就让它随风去吧，天下间没有永远的王朝。”
最后一刻，青木帝君放不下的还是青木神朝。
说完这句话，他永久闭上双眸。
周亦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着，一种久违的，名为怒火的东西在熊熊燃烧。
“空冥界！！！”
周亦认出来了，之前偷袭的人，是空冥界的人！
虽然他不清楚为何武修为主导的空冥界会使用这种法术偷袭，但空冥界武修的气息，他不会认错的！
“在我彻底舍弃感情之前，这是我最后的怒火！”
“之后，我将不会爱，也不会恨……”
周亦闭上双眸，他面色恢复平静，但怒火却在心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