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邂逅1
“托客官的福啦！”小二的声音远远传来，苏墨收回目光，转头看着李白。
李白拿着那让他眼熟的酒葫芦往嘴里灌酒，他面色陶醉，丝毫不见刚才的质朴，真好似一个下凡的仙人了。
洒出的酒液弄湿了他的衣裳，身上的肌肉若隐若现。苏墨倒吸一口凉气，用自己的小肉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小脸羞得通红。
李白喝尽兴了，酒葫芦被他丢在船板上，随着“锵”的一声，腰边系的长剑被他拔出，苏墨好奇地放下手看着。
只见他舞着剑，招式千变万化，让人眼花缭乱，那柄长剑像一条银龙来回游动，剑锋开着花，显得它的华丽，寒芒一点，又如逆着瀑流地问上一挑，直叫让看不清他的意图。
舞动间，那剑锋突然停在书墨的眼吓了小家伙一大跳。
李白笑了笑，那长剑也收回到剑鞘，顺便伸手揉揉苏墨的脑袋把那刚炸的毛又顺回去，“害怕什么？我又不会伤你。”
“别摸我的头。”苏墨躲开来，气得脸颊鼓鼓的。他紧了紧大衣，气呼呼地扭过头不理他。
李白也不尴尬，强行又用力揉了揉苏墨的头，这下可好，苏墨完全炸毛了，“不要摸我的头，我说了，不要摸我的头！”他强忍住骂人的冲动，仰着头瞪着对方。
“好了，不生气了，在下带你一游这大唐盛世如何？”李白笑着邀请他，然后分明看见苏墨眼底闪过的亮光。
苏墨扭过头微微抬起下巴，“这可是你邀请我的，可得你付钱。”
“自然。”李白轻声哄着，“如何？气消了吗？”
“那要看你表现了。”苏墨仍仰着小脑袋。
李白走过来趁着苏墨不注意把他抱了起来，然后一用力便飞到岸上，但想挣扎的苏墨发现自己飞了起来，直接愣了愣——原来武侠小说里的轻功是真的。
正发愣着，又听见那男子在他耳边用自己低沉的嗓音说话，“小公子，还要在下抱着你吗？”
苏墨回过神，看见对方满脸的笑意，小脸再一次变得通红。
连忙从他怀里挣脱下来，叉着腰奶凶奶凶地看着他，“谁，谁要你抡大锤啊！是你突然抱着我的。”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转头看见已然漂远的手船，开口询问道：“那船你不要了吗？”
“随它去吧，或许会有渔人登上去再摆渡一个伍子胥呢？”李白伸手拉住苏墨肉乎乎的小手，小心地叮嘱，“记看不要乱跑这里很大，会迷路的。”
苏墨出奇地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牵着，自己来回看这大唐的景色和人情。
李白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牵着他往街上走去。
苏墨一会儿看看那边新奇的玩意儿，一会儿望望农夫挑着的菜，新鲜的而且还带着雾水，一会儿瞧瞧几位小姐在首饰店里玩闹攀比，不经意间被李白拉进一家店铺，抬头看见这家成衣辅。
“客官是要为这位小公子选衣吗？”店家是一位穿着朴素清新的大概要十多岁的女人家，此刻她笑着，一下子给苏墨在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嗯，有家可否为替在下挑选一二。”李白说话容气，但语气与神情里却无丝毫低人一等。
“小公子粉雕玉琢，自然是白色的合适，我拿来与你瞧瞧。”店家笑了笑转身去拿衣裳。
一直充当吉祥物的苏墨用力掐了一下李白，不过好像因为力气太小对方毫无动静。“喂，你带我来这干啥？我又不是什么小公子，我要回家的，不用你买衣服。”苏墨仰着头凶巴巴地看着李白。
“衣物丝绸合身欣心悦目，非是所必需而时时应取之物，另说，你这身衣服如今可不大好受吧。”李白一边笑一边摆着手中的折肩，“这身衣物当见面礼了，不必在意。”
苏墨扯了扯自己仍未干的衣裳，小声地哼了一声，“好吧，先说好，买衣服的钱我会还你的，但是用人民币。”
李白摇摇头，伸手捏了捏苏墨的脸颊：该说这小东西是呆是傻呢？还想着回去。
“别捏我的脸，”苏墨伸出小手把他的手拍下来，得，又炸毛。
“好了，客官，你看这件如何？”店家拿着一件小小的白色汉服，看起来圆滚滚得很是可爱。
“这件便可。”李白接过那身衣物，转头笑着问向苏墨，“如何？小公子可需要在下帮忙更衣吗？
“不，不要。”苏墨一被逗就害羞了，红红的脸蛋显得他那张小脸更加可爱好捏。
他赶紧接过去跑开来，看李白还在看自己不由气鼓鼓地命令，“不许看！”
李白干咳一声用扇子铛住眼睛，过了好大一会儿，李白发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拉。
“好了，把扇子放下来吧。”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李白放下扇子打量着苏墨，小东西穿着这件衣服像是一个糯米团子一样，此时他疑惑地歪着脑袋，更像一只单纯可爱的白兔子。
“好了，走吧。”李白丢了几块碎银到一个小木桌上，然后弯腰把苏墨抱了起来。
“喂，把我放下来，听见没有？把我放下来，大坏蛋！”
……
“好了，小朋友就好好呆着就好。不要闹了。”李白伸手捏了捏怀里小家伙的头顶的呆毛。
此时苏墨已经放弃抵抗了，不安分地又挣扎了一下，然后气鼓鼓地扭过头不理他。
“天色渐晚，不如到酒楼去品尝一二？”李白提议道，“毕竟你我二人可还未用晚膳。”
“你说话可真不像古人。”苏白瞪着大眼睛，生气地打断他，“你个现代人学古人学不像倒有些邯郸学步了。”
李白愣了愣，然后不置可否地笑笑，“毕竟时代在进步，就是我这样的古人也不由得被这高楼大厦给影响了。”
“啧。”苏白不屑地扭过头去，但随后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喂，大坏蛋，去那边看看吧。”
说着，苏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酒楼——晨曦酒楼，总觉得在哪个游戏里见过。
“诺，小少爷。”李白温柔笑笑，随后迈步走进去，一进去苏墨就觉得热闹非凡。
一楼净是些文人壮汉，谈笑，喝酒，划拳，好不痛快。
“二楼雅间。”李白不知从哪掏出几块碎银丢给小二。
“好嘞，容官，您慢走。二楼雅间两位！”小二笑嘻嘻地跟在身侧。
一进二楼的房间就觉得安静许多，苏墨来回张望打量着这里华丽的装饰，身侧的李白却是两三下点完了菜，等苏墨反应过来小二已经走出去了。
“喂，大坏蛋，说好的我来点呢？”苏白气鼓鼓地问。
“放心都是你爱吃的。”
苏墨生气地再度不理他——他们不过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了解我？
大约不过半个时辰后，苏墨看着满桌的色香味俱全的炒菜陷入沉思：都是他爱吃的。
“如何？可还满意？”李白边说边倒了一小坏酒。
“就那样吧。”苏墨塞了一块铁板豆腐后评价道，但还是不自觉地又夹了一块，不过倒是确认了——这不可能是唐朝，唐朝可没有炒菜。
李白看着苏墨像只小猫贪食般吃了半天，这才动了第一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苏墨尝尝这个，品品那个，就这样吃了半天，最后满足地瘫在椅子上揉自己的小肚子，“好饱哦。”
李白放下酒壶，而他手边已经放了两三个，他看了眼苏墨，随喊了下小二，交谈两句后丢了一块碎银便端起那还未动的点心放进食盒。
“苏墨，该走了。”李白温柔地笑了笑，尽管这番举动放在他身上很是违和。
“知道了知道了。”小朋友似是漫不经心地说着，却是不自觉地牵上那人的手，“走吧，再不回家妈妈就不要我了。”
听到此言，李白愣了愣，但随后便走了出去。
晚上的长安城更显繁华，到处点着华丽的明灯，相比下午行人更多了些，应该因为今天是清明节的缘故吧。
“今年的花早开了许多。”李白看了眼已经半开的桃花收回视线，“希望不要早败了才是。”
“落就落呗，明年会再开的。”苏墨毫不在意地说着。
“花会再开的，可人却不会再来了”，李白不由得感慨，“年年花开花落，俯仰间，杯前故人不见；月绕彩屏，荧聚华灯，转眼间，流年易逝，沧海桑田。然烟火人间犹在，神之所往，心之所向，经坚寒未移，只叹对影邀盏，回音不在。”
“什么跟什么啊。”苏墨忍不住吐槽，“文不成文，诗不像诗。”
说完他回处望望，然后挣开李白宽大的手掌，“你等着，我给你摘花来。”
李白站在原处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跑到一颗矮桃树下踮着脚，折下一小枝桃花来。
他又着急地迈着小短腿跑回来，“喂，大坏蛋，把头低下来，你太高啦。”
李白看着那枝带着桃叶的桃花，不由得笑着摇摇头，但还是低下头去，苏墨用小手一摆，那枝桃花便卡在李白的耳侧。
“好了，”小朋友笑着，“李白离舟将欲行，欲闻岸上折桃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苏墨赠你情。”
李白愣了愣，没有反驳，只是牵上苏墨暖暖的小手再次涌入人流中……
“李白，我要这个。”苏墨一手抓着糖葫芦一手指着一个玩具小摊，看见对手点点头他便迫不及待地跑过去。
李白不急不徐地跟在他身后，小朋友拿起一个面具挡在脸前朝李白扮鬼脸，再拿开时两人相视而笑。
“公子，来玩啊公子。”
“公子，今天花魁可要献舞呢。”
苏墨被一连串娇滴滴的喊声吸引过去。“咦？李白，那是什么？”
苏墨看过去，几位女人一边娇笑一边用丝手帕半掩着面，时不时有几位文人墨客达官贵人进进出出，那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百花楼”三个大字。
“那种地方你现在去不了，长大些再说吧。”说着，李白牵上苏墨的手离开这里。
“啧，什么嘛。我知道，不就是青楼嘛。”苏墨说着，面上带着不屑，“古代的青楼可不是什么不雅之地，里面都是远近闻名的才女。”
“小小年纪懂得倒是不少，”李白把折好的扇子挂在腰间。
“那是。”小朋友骄傲地抬起头。
但忽然他又想起——现代可没有青楼这种大型聚会场所，那几个夜总会也不会选择造成青楼的样子……
但是，万一呢？他骗着自己。
“好了，李白，我要回家了。”苏墨奶声奶气地说道。
李白没有回答，只是牵着他走到河边，朝他张开双臂，“来，我带你去船上。”苏墨被这番举动弄得有些害羞，但还是乖巧地窝进对方怀里。
耳边响起一阵风声，再抬头时，他们已经到一条小船上了。
苏墨挣开对方的怀抱，坐在船头傻傻地望向远方不尽的繁华夜市。
“谢谢你，李白，但我真的该回去了。”小家伙说着，但没有回头。
李白走到他的身后，悄声问道“还要骗自己吗？”
“才…才没有，”苏墨反驳道，”话说你这船‘借’的时候问人家了吗？。”
“我自会写诗酬谢，”李白又说，“倒是你，别转移话题。”
“我骗自己干嘛？又没什么好处。”苏墨闷闷不乐地望着反着虹光的湖面。
这里一下子静下来，与周围喧嚣的环境相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梦该醒了。”李白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墨忽地听见镜子破碎的声音，他猛地抬头向上看去，无数流星划过夜星，它们拖着金黄的星茫。
星光不止地洒下来，盖住了原来的亭台楼阁，一切都消失了，苏墨诧异地看着那金黄的星尘洒在他眼中。
原本的喧嚣不知不觉中逃遁了，只剩下无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