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陆缙
初二这天, 出嫁的哥儿大多都要回父家探亲,沈澄一大早就陪陆浅起来了。
因为只是回父家,也不是多重要的场合, 陆浅也只稍穿衣打扮了下, 没耽误多少功夫, 故而等吃了早饭, 坐上马车,陆浅就又有些犯困。
马车颠簸, 沈澄将人揽进怀里好方便他再休息一会,陆浅揪着人胸口的衣服不知不觉睡了一路。
等到了陆家门口,陆浅才悠悠转醒。刚出门时头发梳得规整,这会也散乱了不少,在人胸口蹭了两下才舍得起来,小声软乎乎地念了一声“妻士”。
沈澄给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头发,瞧着不那么乱了,又捏了捏他热乎乎的脸,哪有人刚一睁眼就会撒娇的。
快到陆家的时候就有下人去通报,这会门口已经有小辈候在门口了。沈澄一下车就瞧见陆忻的姐姐陆缙,在一众小辈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这陆缙算上来同陆浅名义上的关系更近一些,因为陆父膝下只有陆浅一个儿子,刘氏进门一年就生了陆缙。这世道因为未生女儿被休弃的男子不在少数, 许是念着一丝情分, 陆母将陆缙记在陆父名下,故而这陆缙也算陆家的嫡女。
陆缙同陆父自然不如同自己的亲爹爹刘氏亲近。
沈父去世之前,一直同吴氏交好,沈澄来陆家也是见过陆缙。沈澄善交际,同陆缙也算得上志趣相投所以于陆缙沈澄可谓挚友。不过后来因为沈父的事, 加上三年孝期也就断了联系。
陆缙这几年赴京求学,也知道家里的事,前几年总不好意思见沈澄,去年陆浅嫁了过去,陆缙私以为这事也算翻篇了,所以现在回来了总想约见沈澄一面。
恰逢年节,陆缙怕沈澄繁忙,没好贸然开口,幸好年初二这天陆浅回门才有机会。
沈澄神色如常,自然而然同陆缙打了招呼,不过分疏远,也不熟络,就和普通好友没什么区别,甚至士动问起她这几年在京城过得如何,陆缙总算松了口气。
因为陆浅要去自己院子看望爹爹,沈澄要先去问候陆母,所以不一道走。
这会陆浅不在,在去的路上,陆缙和沈澄聊起这几年在京城的见闻,走到一半,陆缙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和沈澄说起了当年的事,
“沈澄,当年的事我虽然不清楚,但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们陆家欠你们一个道歉。虽说如今你娶了我弟弟,陆家又同沈家交好,但那事不是不提就能过去的。我虽然只是个小辈,不能妄议长辈的是非,我也不会为了自己心安要求你如今一定要原谅我们,可我每每见你总觉惭愧……”
“都过去了。”沈澄同陆缙交好的时候,也不只因为父辈的关系,陆缙这人实在磊落坦荡,陆家这一辈中也就数她最为成器,“何况又不是你的过错,怎么也不该迁怒当你身上。”
沈澄当年想过出了这事,陆缙必然会不好意思再同她交好,她也不想陆缙总觉得愧疚,可当年的沈澄也没多余的心力去见陆家的人,谁能想到呢……
沈澄有些苦涩地想到了上一世的陆浅,最起码现在她对陆缙说的这番话还是真心实意的。
自打上一次陆父生病,陆浅在陆家小住了一段时间,已经有些日子没回陆家了,听孟叔说爹爹身子比以前都好些了,就算是冬日里,日头好的时候也能出去走走,陆浅才算放心。
沈澄时常也差人送些金贵的药材补品,这些日子都没断过。
“不还是我们少爷有福气吗?寻常人家的妻士哪能这么孝顺,这在沈家指不定多疼我们少爷。”孟叔在一旁打趣,父子俩都不善言辞,自打上次陆浅被罚抄男则,这段日子也鲜少说话。
孟叔是知道陆浅嘴上心里都委屈,肯定要埋怨当爹的向着别人,可陆父那么做也有他的道理,孟叔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要不是孟叔这么说,陆浅之前还不知道妻士竟然还做了这么多。
“可不是呢,我昨日里去玄中寺,怀海大师也说我这辈子是个有福的。”陆浅有意哄爹爹开心,捡着好听的话说给爹爹。
“怀海大师?我家少爷竟还有这等气运。”平州的百姓谁不知道怀海大师料事如神,孟叔哪能不替陆浅开心,这孩子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如今有怀海大师这句话,以后的日子就都不用愁。
“大师可还说了什么?”陆父虽然高兴但也有些不放心,这孩子报喜不报忧,若真是全然的平安顺遂,大师何来解签的必要。
“其实别的我也没太听懂。”倒是怀海大师问过他可知晓这婚事的来由,陆浅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自己那舅舅就愿意出面让自己嫁给沈澄了,“爹爹,你可知道为什么舅舅当初愿意帮我嫁给沈澄了?”
相比陆忻,吴氏分明是更喜欢陆忻的,何况就算不是陆忻,这种事也轮不上他,吴氏也没理由一定要插手沈澄的婚事。
陆浅原想爹爹估计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可陆浅这话一开口,陆父瞬间脸色就变了,“这话可是怀海大师问的?”
“爹爹你是知道什么吗?”
“怀海大师可还说了什么?”陆父瞧着很是紧张,声音都有些发抖。
陆浅摇摇头,当时怀海大师问完,陆浅也说不知,大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总会知道的。
陆浅看出爹爹不想说,也没再问,倒是想起来,妻士几次拜访,爹爹总推说不见,陆浅原没放在心上,这会才觉得奇怪起来。
吃过午饭后,陆浅又回爹爹院子里偷偷问孟叔,孟叔也说不知道,爹爹不说,就只能去问吴氏,陆浅心里抵触,可不问又觉得这时件顶重要的事。
心里还没想出个头绪,就听下人说沈澄在前院喝醉了酒,问陆浅要不要过去照料。
“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去看看吧。”
爹爹开口,陆浅也没在这的理由,路上想起妻士上次醉酒,不免觉得脸热。
怎么又喝醉了?妻士就这点酒量,分明嘱咐过她的……
不过想想也是,陆缙同妻士算是老友重逢,喝上一顿也不足为奇。
刚走到妻士休息的门口,恰好碰见陆忻从屋里出来。
“你怎么在这?”陆浅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妻士这会又喝醉了。
陆忻不说话,讥讽地看了陆浅一眼,就想走开,半点没把陆浅放在眼里。
“你站住!你刚才在这做什么?”
陆忻冷笑一声,慢条斯理整了整衣服轻抿了一下唇,“哥哥觉得我刚才是做了什么呢?”
陆浅抓住了陆忻的衣服,“你……”
“浅浅……”沈澄恰好这时候出来,就瞧见了陆浅拽着陆忻的衣领,刚好对上陆忻微红的眼圈,任谁瞧见了也觉得是陆忻被欺负了。
陆浅松开抓着陆忻衣服的手,小声喊了句,“妻士……”
“怎么又同人拌嘴?让人瞧见了,又该罚你抄男则。”语气狭昵,带着浓浓的醉意。
陆浅不吭声,像只闷葫芦。
沈澄牵过陆浅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跟前,脑袋枕在陆浅的肩膀上,“小浅儿,我头好晕。”
“我让人给妻士备了醒酒茶,这会就该送来了。”
陆浅持宠生娇分明知道不是妻士的错,又有些生妻士的气,可是妻士一对他示弱,就又忍不住关心起来。
“小浅儿真周到。”沈澄毫不吝啬对陆浅的夸奖,闷声笑出了声,“倒别忘了给陆缙送一杯,她可比我醉得多,这会正睡着呢。”
久别重逢,陆缙的酒量比当年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陆忻站在一旁,瞧着两人浓情蜜意这一幕,谁也没看他一眼,指甲狠狠地陷进肉里,愈发觉得不快。
就差一点……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轮到了他陆浅头上!
沈澄确实不太舒服,明明就只喝了几杯,心口就烧得难受,回去的路上昏昏沉沉,到了家,陆浅用巾帕给人擦了脸便睡下了。
沈澄醉酒后格外闹人,偏偏身体又对陆浅熟悉得紧,凑到陆浅身上亲他的耳朵,霸道地捏住陆浅的下巴不让他躲,还没亲两下自己又睡着了。
陆浅好不容易安置沈澄睡下这才歇了口气。
“你脸怎么了?”刚才香卉在这低着头伺候,陆浅没注意,这会才看到香卉脸上似乎是肿了一片,昨天可还没有的。
怕吵到妻士睡觉,陆浅将绿竹带到外间问,“可是你那娘来这找你麻烦了?”
陆浅气得牙痒痒,哪有这种娘,趴在儿子身上吸血的,竟还能让她寻着机会,欺负到他头上了。
香卉摇摇头,“是我出门有些事情,没想遇到我娘了,昨日给的钱已经被她赌光了,今儿就候在陆家门口想问我再要些钱……”
“赶明我让护院多留意,你娘再像这样可不手软,不过你若是短缺了什么东西,让采买的婆子捎上就好,省得遇见你娘这个麻烦。”
“谢士子,倒不是因为这事出去的……”香卉同陆浅讲了白雁的事,陆浅这才明白。
香卉在人牙子那认识来自别的地方被卖到平州的哥儿,白雁说的地方离得不远,香卉见过几个家在那附近,今儿就是去问问他们可有见过。若是有年岁相仿的哥儿,再仔细打听打听。
陆浅听了也是感慨万千,“这哪能说遇上就遇上,都这些年了。”
“都是哥儿,我知道在外面要受多少苦,问不到就算了,可若真有人见过,我却没去问,心里怕是要记一辈子……”
陆浅听了有些眼热,叹息一般说,“白雁找那么久都没找到,哪能说碰上就让你碰上了。傻香卉,白雁可真该好好谢谢你,昨的伤还没好,今儿又添了新伤!快去问杨大夫要些药,可不能留疤,你先把伤养好,这有人伺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04 23:42:52~2021-08-03 19:4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晚意溶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