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倾覆
但是,驭兽宗的人没有想到,沈昭辞和墨衫的修为,远远比他们想象中的强大。
有了之前一次不做防备的偷袭,沈昭辞干脆把楚恬护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墨衫虽然不像沈昭辞宠爱楚恬一般宠爱着秃秃,但他这个人极其有原则,他的所有物只有他能欺负,其他人,碰一下都是找死。
更何况之前驭兽宗的弟子为了偷走楚恬和秃秃,在二人身上下了专门克制妖兽的毒药。
这种毒药,短时间内,不会伤害到妖兽的妖元,只会让妖力一瞬间消失,四肢乏力,只有拿到解药才能恢复原状。
但若是长时间没有服用解药,妖元因为没有妖力润养,就会变得越来越虚弱。
沈昭辞和墨衫在带着两只小兽逃跑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种事情,长久地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在驭兽宗三个长老一起来不要脸地抢夺楚恬和秃秃的时候,—行人不闪不避。
三位长老有大把的顶级宗门资源,天材地宝不要钱的往外面仍,天地间的规则,也因为几位强者的打斗,而出现了不稳,昏天黑地,电闪雷鸣。
驭兽宗长老平时太依赖灵兽了,真实实力也就和墨衫差不多的水平。
楚恬和秃秃虽然因为中了驭兽宗特制的毒药,一身实力发挥不出来,但是与生俱来的威压还在,这就使得原本就依赖灵兽的实力的驭兽宗众人极为吃力。
所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普通灵兽在面对楚恬和秃秃散发出来的威压的时候,瑟瑟发抖,站都站不起来。
那些被驭兽宗收服了的从归墟之地走出来的妖兽,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楚恬和秃秃身上的威压,但是因为两只小兽身上的返璞归真之气,比世间任何妖兽都精纯,血脉远远被其他妖兽强横,所以在感受到来自血脉之力的压制之后,也是有些迈不开腿。
三个驭兽宗的长老因为召唤不出来妖兽,这就使得实力被削弱的一大截。
但能当上驭兽宗的长老,本身也是拥有一定的实力的,在离开妖兽之后,也能继续有一战之力。
他们三个外在实力不如墨衫强横,更是远不及沈昭辞,但是毕竟人多,身上丹药法宝又多,每每支撑不住的时候,丹药就像是糖豆一般往嘴里倒着。
可沈昭辞看起来清瘦单薄的身影,面色却始终是淡然从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地挡下所有攻击。
微微下沉的嘴角,永远是紧紧抿着,看人的目光冰冷,宛如在看一件死物。
沈昭辞偶尔会回头看一眼,看楚恬瘦弱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单薄,心里的心疼与愤怒,就会如同浓稠从烈酒洒在烟火上一般,须势汹汹。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薄雾淡淡的清晨,一只到烈日荼荼的正午。
驭兽宗的众人终于有了坚持不住的趋势。
沈昭辞趁胜追击,挥手之间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驭兽宗长老擒拿住。驭兽宗的人擅长跑路,沈昭辞丝毫没有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手起刀落间,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带着不敢相信十分不甘心的眼睛,向半空中飞去,最后狰狞的滚落在地。
但是驭兽宗的擅长逃跑也不是浪得虚名,沈昭辞没有耐心也没有精力将所有人都留下,他沉缓地走到了被斩首的驭兽宗长老身子面前,丝毫不在意这具身子没有头颅的空洞,一双像竹子一般节节分明精致好看的手向尸体身上摸去,终于摸到了死者的储物袋。
储物袋在人死的那一刻,便断绝了精神上的联系,沈昭辞可以把神识探进去搜寻。
他随便一倒,把所有瓶瓶罐罐到处,最后看到了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瓶。
小瓷瓶的色泽和材质与其他瓶子都不一样,瓶身上封着一张字条,写着:化兽丹。
沈昭辞放在鼻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芳香传了出来,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确定应该是没有毒之后,才把瓶口放在楚恬的鼻端。
小孩身体虚弱地倒在他腿上,脸色苍白透明,一双黑亮的眼睛也有一些提不起精神。
沈昭辞问他:“有没有感觉好点?”
从瓶口散出的药力一点点融进楚恬的血脉中,冰冰凉凉的,好像身体被封闭的空洞,终于有了一丝缝隙,有一股暖流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楚恬点点头,奶气的声音绵软无力:“是这个,哥哥。”
“那好。”沈昭辞倒岀一颗药,绐楚恬喂进嘴里,把剩下的药瓶扔绐了墨衫,让他绐秃秃服下。
世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清净,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驭兽宗的人瑕疵必报,更何况沈昭辞还杀死了驭兽宗的一位长老。沈昭辞不怕危险,不怕麻烦,他只怕保护不好楚恬,让楚恬受伤的情况,他接受不了再出现第二次。
四人回到灵船上,更加抓紧时间地飞往宗门方向,沈昭辞和墨衫二人合力操纵灵船,让灵船行驶的速度愈加的飞快。
—连半个月,灵船在行驶过程中,总会有一些不带脑子的勇士过来拦截,不过都是一些臭鱼烂虾,掀不起什么风浪。
原来驭兽宗把沈昭辞和墨衫二人拥有绝世妖兽的消息大肆宣扬了出去,这一手牌打的,大抵是我们占不到便宜,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楚恬想不明白,人类的世界为什么这般复杂,物质与贪欲就像一张狰狞的欲望,将人死死勒在这令人窒息与恶心的规则里,不得逃脱。
几日修养,楚恬和秃秃的身体渐渐好转起来,楚恬被沈昭辞养的,脸上还多长出来了一些肉,看起来就像—个圆圆的奶香味包子。
随着灵船跨过的疆域越来越大,骚扰灵船的人渐渐少了下来。一连几日,船上竟然出奇的平静。一个半月过去,距离青灵山也越来越近,大概再行驶三日,就能到达目的地。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不光是楚恬天天被沈昭辞宠溺到了骨子里,秃秃和墨衫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秃秃再也不用带着他粉色的帽子,因为墨衫爱好变了,他觉得秃秃那张圆圆的脑袋,看起来好像比毛茸茸的东西还要可爱。
每次摸着秃秃光秃秃的脑袋,都能一摸就是一下午。
秃秃时常会想,他本来就不长毛,再天天被墨衫毫无底线地摺猫,他会不会永远也长不出来头发,更加秃了。
昔日里怯生生的小猫,他也学会了撒娇,学会了有小脾气,更加自信地站在众人面前。
楚恬坐在船舱里他习惯靠的位置,看着秃秃在墨衫怀里露出肚皮,又细又长的尾巴在半空中晃着,看沈昭辞一身月白色锦袍,回眸一眼中温柔万千,连阳光落下,仿佛都格外温柔,格外虚幻。
这种平静且充满希望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他更加地感觉到不安起来。
终于在一个微风不好,阳光不燥的下午,一行人回到了青灵山。
可刚飞进青灵山的空域,周围的氛围却压抑的让人感觉可怕。
本该热闹的山门,以及山下热闹的城镇,许久都看不见一人。雨后的天空,有泥土味,但更多地却是遮掩不住的血腥味,或者说,根本没人遮掩。
沈昭辞看见,代表青灵山标志的石柱,本该巍峨屹立在最高的山脉,而此刻,那里空无一片,向下看去,却站了乌泱泱的人群。
人群严阵以待,显然已经在此地恭候多时,沈昭辞四人面色凝重下了船。船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处山岩上,下了地面,血腥味冲鼻,浓郁地几乎让人窒息。
而这种贴近地面的程度,几个人终于窥见了现在的青灵山的全貌。沿着绿树翠草之间的青石石板石阶而上,两步一白骨,十步一头颅。
地面上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脚印踩在湿漉漉的泥上,有软乎乎的泥土向两边一点点挤压出脚印的轮廓,那泥土的缝隙之间渗出已经在空气中沉淀成深红色的血水,所走过的每一步,都让人感觉背脊发冷。
沈昭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的山顶,他虽然面冷,但师门于他有恩,不然以他如此惊艳卓绝的天赋,这小小的青灵山又怎么能将他困住。
楚恬感受到沈昭辞情绪的变化,握住了他的手。蛇的皮肤表面总是冰冰凉凉的,可沈昭辞此时此刻的手却比他更冷,冷的让人绝望进了深渊里。
楚恬内心敏感,也被眼前这一幕深深触动着,嘴唇颤抖轻问出声:“哥哥,是不是我的存在,自始至终就
是个错误,如果没有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假使他还在归墟之地没有出来,那么这一路将会没有杀戮,没有追杀,沈昭辞所在的门派,也不会被这些所谓的顶级门派无耻之徒泄愤一般的屠杀。
是他给哥哥带来的不幸。
沈昭辞缓慢地低头,侧头去看他:“甜甜,不怪你,这群人的错误,不应该你来承担。哥哥会保护你,也会让这群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关于雾,我会在下一章说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