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辛芜啊，你都十八啦，就听老婆子的和吴家姑娘见见？再不娶妻，以你家的情况，哎”张婆子叹了口气，干瘪枯黄的手拍在辛芜白皙细嫩的手背上，显得格外苍老，她轻声道，“都不会有姑娘愿意嫁给你了。”

    “张婆婆，我不着急的，”辛芜轻笑，倒了茶递过去，道，“您坐吧。”

    “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张婆子接过，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才接着道，“没个长辈帮你操持着，你当然也不懂，别人家里的小子十六就娶了，你若不是模样生得这样好，哪家姑娘会惦记你？”

    辛芜等她说完，才小声道：“婆婆，我家里还有一个人的……”

    “那野狼崽子也算人？”张婆子一提到这就变了脸，皱眉道，“你说你把他捡回来都五六年了，还成天往山里跑，跟那些狼呆在一块，吓死人了。”

    辛芜又笑了笑，提到野狼崽子眼睛都弯了，道：“苍墨只是偶尔回去看看他的朋友和他娘。”

    “你就护着他，今天又跑出去了吧？”张婆子看了看门口，像是怕那狼崽子又突然跑回来，道，“我特地摸着他不在的时候来跟你说这个事，这狼崽子每回一听到我要给你介绍媳妇就张牙舞爪的要咬人，改天我老婆子说不定真被他抓山上喂狼去了。”

    “不会的，苍墨从没伤过人，”辛芜赶紧摆手，道，“他很善良，从前婆婆您上山砍柴摔了，还是他找到您背回来的，怎么会抓您喂狼去呢？”

    “是倒是，可最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张婆子摸了摸自己摔坏过的腿，神色缓和了一点，道，“我一来你家他就龇牙咧嘴的赶我走。”

    她有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道：“该不会这狼崽子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事儿，不愿意让你娶媳妇儿吧？”

    辛芜一愣，摇了摇头。

    苍墨还小，他从没跟他说过这种事，怎么会懂这些呢？

    “等他回来我跟他说，”张婆子把茶碗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搁，神色炳然道，“你娶媳妇不是为了跟他争你，还能多个知冷知热的嫂子帮着照顾他哩！”

    “婆婆，我真不着急，等苍墨再大一点……”

    辛芜话还没说完，便瞧见门口站着的少年了。

    早上给他扎好的发髻早就被弄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在身前和脑后，第一回穿出去的新衣衫已经刮得破破烂烂，脚上的鞋子也不翼而飞。

    少年手里提着的两只兔子一只已经死了，颈脖间流出的血顺着皮毛滴在木质的门槛上，另一只还在惊恐地弹着腿。

    “苍墨，你回来啦？”辛芜早对这副场景见怪不怪，站起来招了招手，道，“快进来。”

    “哎哟你这崽子，走路没声的啦，”张婆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骂道，“这又是怎么去野了，辛芜迟早被你这败家的拖累！”

    琥珀般的瞳仁炯炯有神，微薄的嘴角抿成直线，少年把兔子丢在门外，盯着张婆子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约莫不过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稚气，身形比辛芜还要矮上一点，眼神却犀利而戒备，张婆被他盯得发毛。

    她一步一步地偷偷往门口挪，嘴里倒还记得她答应的事，絮叨道：“我今天、是来给辛芜讨论娶妻的事，等你有了嫂子管束着，我、我看你还这么野！”

    “嗬……嗬……”苍墨一听到这句话便皱起上唇，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尖尖的獠牙若隐若现。

    “辛芜你看他……又是这副样子，”张婆憋着嘴告完状，又小声地劝苍墨，“我又不是要害你们，你也别担心啊，嫂子进来了和辛芜一块照顾你，给你做新衣服啊啊啊……”

    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