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落荒而逃
洛桐语在屏风后听到瓦剌使臣的这个提问, 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当然奉天殿上不可造次，她只能忍着。
洛桐语不知道这瓦剌使臣是真傻还是此刻廖滨惨败让他慌了手脚, 她只知道瓦剌使臣为了和姜焱套近乎倒是很拼，他这个问题问的那是自己伸出了头让姜焱打脸呀。
既然瓦剌使臣有这样的“需求”, 姜焱自然不会不满足他：“贵使猜得没错，这把精妙绝伦的锁既然是皇后亲制, 那么锁具的名字自然也是皇后亲自取的。想必贵使也一定很想听听皇后取名的深意吧？”
瓦剌使臣的内心：“我不想听, 我不想听，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如果有选择，我一定选择马上离开这里。哪怕有个地缝也好, 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然而想是这么想，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总要顾及作为使臣的颜面, 只能是违背自己的本心：“皇帝陛下英明, 深知外臣所想, 还请皇后娘娘赐教。”
又到了王熹云大放异彩的时刻, 洛桐语感觉自己比皇后娘娘本人还要高兴, 自己的这把“赫赫天威”不仅改变了王熹云在姜焱心中的位置, 更让王熹云在朝臣面前展现出了不一样的才能, 以后她可是对大周社稷有功之人，万氏真的想要取而代之必会多不少阻力。
“赐教不敢当。贵使想必也知道, 我大周天子宽厚仁德, 爱民如子, 对待友邦也是以诚相待，真心相交。”
瓦剌使臣内心想的是：“我不知道，我啥也不晓得, 我只晓得你们大周天子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其实怼人很厉害。”
但说出口的自然是另一番言辞：“娘娘所言极是。我瓦剌上至可汗，下至平民，久慕大周天子仁德，大周天子每年给的恩赏我们都是感激在心的。”
瓦剌使臣当初是带着震慑大周君臣的任务来的，现在廖滨技不如人，反倒是被大周给震住了。
如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带点银子回去，多多少少都好，所以话里话外都想着能够讨好大周天子，顺便提一下恩赏之事。
他不提恩赏还罢，一提恩赏之事，王熹云心里是有气的。
他们每年从大周取走几十万两白银，名为大周的“恩赏”，实则是瓦剌以武力胁迫，此等强盗行径，王熹云今日定要好好打压他们的气焰。
“虽说我大周天子仁厚，但若是遇到居心叵测之人，碰到虎视眈眈的邻居，天子自有天子的手段。此锁名为‘赫赫天威’，便是指我大周天子威仪赫赫，是任何人都不能亵渎与冒犯之意。”
“娘娘才智过人，大周皇帝陛下天威赫赫，我等绝不敢有所冒犯。”瓦剌使臣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初到大周时的狂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子圣明，天威赫赫！”洛桐语在屏风后跪下给姜焱磕头。虽然姜焱看不到，但王熹云看得到，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落下的。
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成为“领掌人”了，不仅需要带头鼓掌，还要带头山呼，带头夸赞。
她这么做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帮王熹云，今日姜焱越高兴，她对王熹云的好感就越多，以后留宿坤宁宫的机会也就越多，王熹云怀上龙嗣的几率也就越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打压瓦剌人，在讨厌瓦剌人这件事情上，洛桐语和姜焱是高度一致的。
接下来自然是众大臣立马跟上，奉天殿中响起众人的山呼声：“天子圣明，天威赫赫！”
瓦剌使臣觉得这地方自己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思前想后，决定主动开口离开，即便身旁的廖滨还沉迷于“赫赫天威”的图纸里。
“大周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忙碌了半日，应该也饿了，想必是该用午膳了，请允许外臣和其他人先行告退。”
“朕倒是还不饿，廖滨师傅还在钻研‘赫赫天威’的图纸，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好当面向皇后讨教，若是今日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想必他是用不下午膳的吧？”
姜焱觉得讥讽瓦剌人，看廖滨笑话要比吃饭重要许多，午膳日日可用，像今日这般精彩过瘾的好戏却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旦错过，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姜焱虽然不饿，但是忙碌了半日的洛桐语此刻已是饿极，又是沏茶，又是画图，后来还要“领掌”，要不是追着惨败的瓦剌使臣和廖滨“痛打”太过瘾以致于洛桐语竟一时没感觉到腹中饥饿。
刚刚瓦剌使臣说了那个“饿”字，洛桐语沏茶之时便升起的饥饿之感又迅速地回来了，不过这次洛桐语倒是没有在心里埋怨姜焱，她也觉得“痛打落水狗”比用午膳重要许多。
瓦剌使臣也知道眼下大周大获全胜，自己若想要脱身，只得继续和大周皇帝求情，让他开心了自己才有机会离开大殿。
“多谢大周皇帝陛下美意，外臣知道皇后娘娘的‘赫赫天威’精妙无比，廖滨师傅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这些图纸，外臣觉得还是让他回驿馆慢慢思索更妥帖些。”
瓦剌使臣偷偷打量了一眼坐在御座之上的大周皇帝，用更加卑微真诚的语气继续说道：“可汗来时叮嘱外臣要好好照料廖滨师傅，他若有什么闪失，外臣可是负不起这个责，还望皇帝陛下体恤外臣。”
瓦剌使臣言下之意很明显，再这么继续下去，这廖滨搞不好要疯，你们大周一会儿要再拿出些精妙的机关图纸，廖滨恐怕要在奉天殿上走火入魔了。
即便他不疯，我再待下去，恐怕我要先崩溃了。求求你们行行好，赶紧放我们走吧。
看瓦剌使臣一副悲悲切切、凄凄惨惨的表情，姜焱觉得自己的气也出了，打击对方的目的也达到了，事情也不好做得太过，该给瓦剌的颜面还是要给的，毕竟现在瓦剌依然是兵强马壮，也不好直接和他们撕破了脸。
“贵使既然想回驿馆休息，朕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贵使回去之后好生照顾廖滨师傅，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驿臣便是。”
瓦剌使臣如蒙大赦，赶紧谢恩：“多谢大周皇帝陛下！”
瓦剌使臣解决了一个难题，还有一个难题在等着他，就是怎样才能让廖滨乖乖跟着自己回驿馆。
好在痴迷于精妙图纸的廖滨比大周皇帝要好对付许多，瓦剌使臣几乎没费什么唇舌就轻松带走了廖滨。
“廖师傅，咱们先回驿馆好好歇息歇息，等休息好了，换换脑子再看图纸，说不定就能恍然大悟了。”
瓦剌使臣也不知道廖滨听没听见他说话，他搀着廖滨给姜焱和屏风内的王熹云行礼后便向殿外走去。廖滨倒是听话，眼里只有图纸，瓦剌使臣让他往哪走他便往哪走，似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瓦剌使团中的其他人一一向姜焱和王熹云行礼后也跟着他们从奉天殿离去。
“今日与瓦剌比试，我大周大获全胜，朕甚是高兴。各位臣工也辛苦了，朕决定今晚设宴奉天殿，好好犒赏大家。”
“皇上圣明，臣等叩谢天恩。”众大臣跪下谢恩。能把瓦剌人弄得如此狼狈，大家心里也很解气，这扬眉吐气的日子他们也等了许久。
洛桐语心想，今天这场比试最辛苦的是我好吗？也许众大臣之前应付那傲慢的瓦剌人确实辛苦，但今日大殿上他们除了山呼应和外，可是什么也没做，还平白喝了她沏的好茶。
好在姜焱倒是并没有忘记她，姜焱继续说道：“当然最为辛苦的是皇后，朕要好好与皇后共进午膳，坤宁宫众人，特别是楚莲涟，侍奉有功，朕也会另行封赏。”
“臣妾不敢居功，此乃陛下之福。”
“奴婢谢陛下恩赏。”
王熹云和洛桐语纷纷跪下谢恩。
王熹云觉得姜焱还是很懂自己的，再多的奇珍异宝于她而言也抵不过姜焱的陪伴，能与姜焱一同用膳，对她而言，便是最好的恩赐了。
洛桐语嘛，虽然不知道姜焱要赏赐什么，但总归他还记得自己泡茶辛苦，带头鼓掌夸赞辛劳（画图纸这事姜焱并不知情），能恩赏一二，总是好的。
什么金银珠宝，美味珍馐，洛桐语都是来者不拒。美味珍馐是她所爱，金银珠宝嘛，她虽然不是爱财之人，但身在宫中花钱的地方多得是，她觉得还是要藏一些的。
“好了，大家也都累了吧，今日就散朝吧。”
“臣等告退。”
等众大臣走后，姜焱亲切地喊王熹云与自己一起离开奉天殿：“梓童，快出来吧，今日咱们把瓦剌人打得落荒而逃，真是太过瘾了！”
王熹云清楚地听到了姜焱用的是“咱们”，没错，帝后本是一体，但以前她从未想过能得到姜焱的赞赏与肯定，更未想过有一日竟能与姜焱一同下朝，一同走出奉天殿。
王熹云在洛桐语的搀扶下款款走出屏风，她注意到姜焱正盯着自己看，不禁害羞地低下了头，双颊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