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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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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争流的设想是非常美好的,但是现实却总是那样的冷漠无情。

    作为一个20级自动觉醒的炼器系统,它显然是不肯让叶争流占到太多的便宜。

    就在叶争流随手逮了一只蚂蚱,意欲把这个蹦跳的活物塞进材料格子的时候,那张只有叶争流能看到的光屏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弹窗。

    【系统不能炼制活物,请宿主放入无生命材料。】

    好叭,看来这方面的便宜是占不着了。

    叶争流失望地叹了口气,随手把蚂蚱一巴掌拍死,将蚂蚱尸体扔进了材料格子里。

    这一次,她的行动非常顺利,第二个炼器格子当场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弹窗来。

    【材料:平平无奇的新鲜蚂蚱尸体

    等级:垃圾

    炼器建议:求你快拿出去,您的炉子要吐了。】

    叶争流:“……”

    叶争流冷酷无情,叶争流毫无慈悲。她继承了羊『毛』能薅多少就薅多少的光荣传统,资本家和政治家在这一刻灵魂附体,毅然决然地,她无视了炉子的建议,点下了那个开始炼制的按钮。

    赤铜的炉腔里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咆哮,巨大的鼎身抗议般来回摇动了一阵,气势汹汹,但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一行细小的标注在第一个炉子上浮现。

    【预计炼制时间:00:01:00

    预计成功率:1】

    唔,看来炼器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啊。

    尽管对此已经有所预料,但是在看到还有成功率这种限制的时候,叶争流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梦果然不能做得太美。

    也是,要是每次都能百炼百成,叶争流还当什么卡者啊,她赶紧改行去当炼器师吧。

    一分钟的时间不长不短,叶争流索『性』倒数了六十个数,静静地等候着这次熔炼的结果。

    倒计时终于走完了最后的三个数字,叶争流选择了【查看炼制内容】。

    沉重的赤铜鼎盖缓缓升起,璀璨的光芒自大鼎口向四面八方『射』出。即使理智告诉叶争流,这很有可能是炼器完成后的固定特效,她还是不能免俗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在下一刻,叶争流就要庆幸自己真的屏住了呼吸。

    原因无他:这只赤铜铸造的三足大鼎,霍然以一个不符合它!它沉重体态的姿势鹞子反身,半空中借助惯『性』直接转体720度,灵活『性』更胜某东南亚的梦幻跳水队。

    随即大鼎猛然一停,用宽阔的鼎口直接对准了叶争流,半秒钟后,在劲风与焦炭的味道之间,此次的炼器成品便字面意思上的、哗啦啦地喷了叶争流一脸。

    叶争流:“……”

    她发誓她听到鼎腔里传来作呕的声音了,她保证她听到了!

    原来那句“您的炉子要吐了”的描述,不是一个拟人手法,而是一种诚实质朴的白描吗?!

    叶争流狼狈地抹了一把乌漆麻黑的小脸,借着炉鼎的反光看了一眼,觉得自己此时简直像是刚去刚果大草原上进修过。

    之前脱非入欧的偷渡行为,如今果然得到了报应。正所谓,一日的非酋,永远的非酋。

    【炼器成品:废品

    获得炼器经验:0000001

    您当前的级别:初级炼器师

    距离下个级别还相距000000110000经验值】

    从炼器系统给出的经验值来看,就可知它对这一次投入炼器炉的东西有多不满意。

    叶争流干笑一声,她现在随手在额头上一擦,立刻就是一道焦灰檩子。

    作为宿主,怎么能和炼器系统互相伤害呢,这可实在不应该。

    没有急着清理自己脸上的黑灰,叶争流心念微动,从包袱出拿出数样东西,依次放进了两只大鼎的材料格子。

    其中一只格子里,叶争流放了一块上品灵矿和一根金刚孔雀的尾翎,至于另一只格子,叶争流则同样放了一根金刚孔雀的尾翎,还有自己的一柄银钗。

    灵矿是当初在碧苔堂做了解凤惜悬赏任务的奖励,钗子则是叶争流随手在街上买的,现在正好都拿过来,做一个对比实验。

    连续两次点击“开始炼制”,红铜的大鼎炉身一震,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音,红热的火苗在鼎盖与鼎身之间的微小缝隙中若隐若现。

    第一个炉子里炼着灵矿和孔雀翎,标注显示:

    【预计炼制时间:04:00:00

    预计成功率:95】

    第二个炉子里则放着一根孔雀翎和叶争流的银钗,上面同样浮现着小小的标注:

    【预计炼制时间:00:30:00

    !    预计成功率:70】

    见到两个标签上出现的内容,叶争流缓缓点头。

    果不其然,炼器所需花费的时间,与它的成功率,和材料的级别关系很大。

    比如上品灵矿显然比银钗的材料优越许多,所以不但炼制时间是后者的数倍,成功率也远比后者要高。

    可见为了提高炼器的成功率,叶争流便需要搜寻上好的材料。

    连续炼器三次,系统先前发布的支线任务,达成了(33)的进度。虽然后两次炼器的成品还没有取得,但叶争流却已经可以领取100点的名气值。

    她把名气值领取了,又在炼器页面上逗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下什么其他功能,这才用水囊打湿了帕子,对着马车里的铜镜,慢悠悠地擦自己脸上的黑灰。

    被喷了一脸的焦炭虽然难擦,但叶争流的时间也多。反正前两炉东西还得等四个小时才见分晓,叶争流有的是耐心。

    ————————————

    如此等待了四个小时,叶争流擦干净了脸、吃了顿午饭、顺便还下车去跑了一回马。

    见第一炉的烧制终于走到了倒计时的尾声,叶争流迫不及待地往马车里一钻,守着炼器页面,第一时间点击了收取。

    两个红铜大鼎的鼎盖同时打开,炉口处再一次出现了与先前一般无二的璀璨金光。

    在第一个大鼎的鼎口,除了金光之外,还有隐约如碧绿猫眼石一般的奇异光芒缓缓升起,一柄长剑沐浴着绚丽的光芒聚出锋利的形状。

    它剑身漆黑如墨,便如那块叶争流放进去的上品灵矿。然而正因黑到了极致,长剑竟然反而带着一丝斑斓之意。剑身映『射』出的蓝绿哑『色』彩光如金刚孔雀的尾羽,仿佛只要握住了这柄剑,叶争流便能应付一切难缠的甲方。

    【名称:孔雀剑

    级别:脱凡

    作用:它就是一把剑。

    附加能力:轻微『迷』『惑』效果。

    武器附语: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五彩斑斓的黑吗?等等,我在打架啊,我怎么走神了???】

    将这柄轻盈的长剑握在手心,叶争流试着挥舞了两下。

    一试之下,叶争流顿时惊喜交加,只觉得这把孔雀剑竟然无一处不顺心。最妙的是,它明明有着脱凡的级别,然而炼制它竟然只用了!了一块上品灵矿。

    在世人的常识里,要想炼出脱凡的灵器来,至少也要两块上品灵矿才行,三块灵矿才能保证级别在脱凡这个档次上稳定。

    而叶争流的这次炼器,竟然只用了一块上品灵矿。

    别看这只是一块和两块的区别,放到比例上比较一下,相差的可足足有50啊。

    就算扣除5的失败率,叶争流也挣了45的差价呢。

    意识到这个,叶争流顿时『露』出和蔼的笑容。她深情地看着眼前的炼器界面,温温柔柔地对炉子轻声细语:“很好,我就知道,我的炼器系统,必然也和我一样的抠……咳,不是,勤俭持家。”

    “……”

    叶争流,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她这就是欺负炼器炉子不长嘴,炼器系统不会说话嘛。

    把新得的孔雀剑放在手边,叶争流将注意力转向了第二个炉子。

    第二个大鼎也未让叶争流失望,这一炉同样没有炼废。

    在它的鼎口,此时已经浮现出了十多个龙眼大小的圆球,小球们的颜『色』灰扑扑的,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名称:蛋无虚发

    级别:附庸

    作用:扔出一枚蛋无虚发,它迸放出的光芒,会让你的对手一瞬间回忆起蛋碎般的痛苦。

    注意事项:不能作用于对瞎子、女人和太监。

    武器附语:为什么我会炼出这种东西?宿主您给我提供的材料究竟经历过什么?它经历过什么啊?!!!】

    叶争流:“……”

    最后的一行武器附语,颜『色』简直狰狞到近乎鲜红,叶争流读着它的时候,似乎就透过那寥寥几个单薄的文字,看到了一个炉子近乎心碎的声音。

    要问材料为什么会炼出这种奇怪的东西……

    那就只能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猴——猴——

    小心翼翼地把这十来枚小炸蛋收好,叶争流觉得,自己总会有用上它们的时候。

    ————————————

    前往鹤鸣山的路上,并不都是一帆风顺。

    但解凤惜此行所带的随从,无一不是精挑细选。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四十里地外就已经先打好前哨的探子、城主府上一众训练有素的侍女、什么都不干,只是在那儿站着就能把应鸾星气到发疯的!的嘲讽宝具叶争流外,同行的还有若干气质非常出众,一看就知道经过解凤惜和向烽双重训练的属下。

    这些属下们遇山开山,遇水断水,遇到祸『乱』要么分出一队前去平叛,要么就保护车队改道而行。

    因为有这些全能的十佳属下在,这半个月来,车队一直都过得十分太平。

    只是,再精明能干的属下,也无法防备有心人安排的意外。

    比如,在这个下午,玄衣司的杀手毫无预兆地拦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当时,叶争流正骑着自己那匹枣红『色』的温柔小母马。她现在已经能很熟练的御马奔驰,上马下马也娴熟得像正常走路。最近她正在学一式镫里藏身,这个技巧比较危险,大概还要再练习一阵。

    就在此时,她忽然见到,之前被派去探路的两个属下,此时正快马加鞭地往自己的方向赶,马后扬起一串滚滚飞尘。

    不动声『色』地,叶争流放慢马蹄,朝着身后解凤惜的马车蹭了几步。

    那两个属下滚鞍下马,半跪于地的时候,叶争流正好落在马车旁边,将这两个属下的禀报一字一句地听了个分明。

    “城主,已探前方十里处,有玄衣众二十余人,是否诛杀?请城主示下!”

    车内一时没有动静,过了片刻,才有一只骨节分明,肌肤如玉的手掌伸了出来,缓缓地挑起了门上的纱帘。

    “玄衣司若想拦我,从来只会暗中埋伏。是谁给了他们这份胆子,在青天化日之下,竟敢来截我的路?”

    叶争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前来禀告的属下,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之『色』,他迟疑着说:“属下……属下想起来了,那些玄衣众,似乎正围着一个人。”

    说到这里,那名下属咽了一口口水,语气里才涌动起几分后怕之意:“可那个人长什么样,属下却记不清了。”

    解凤惜低低地“唔”了一声,将车帘打高了些。

    “这倒有趣,既然碰上了,那就过去看看。”

    “是!”

    “还有……”解凤惜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到了跃跃欲试的叶争流身上:“你感兴趣?”

    叶争流也不遮掩自己的目的:“想上去试试。”

    她有一段时间没和玄衣司交过手了,最近就缺练剑的靶子,心里还挺想的。

    第二!二嘛。那就是……嘿嘿嘿。

    叶争流在不久之前,刚刚炼出了一堆蛋无虚发的小球。她实在是很好奇,这些小东西的对敌效果究竟如何。

    解凤惜闻言只是一笑,他提起自己修长的墨玉烟杆,在马车门框上轻磕了一下。

    淡蓝『色』的烟雾徐徐喷出,如同一张面纱织就的大网,无声无息地随风蔓延开,直到那缕淡淡的、天空似的蓝完全逸散在天地之间。

    解凤惜半仰着头,入神般凝望着瑟瑟西风。

    过了好一小会,他对叶争流轻轻摆手示意:“既然想去,那便去试试吧。”

    叶争流得了这一句话,心里顿时有了不少底。她一抖马缰,双脚催促『性』地轻夹马腹,同时在半空中抽了一个响亮的鞭花,便就此飞驰而去。

    有属下亲眼见证了最近解凤惜对这个新徒弟的重视,因此一见叶争流打马离开,便去询问解凤惜的意思:“城主,用不用分出几个人手,前去保护九百八十一姑娘?”

    解凤惜摊开手掌,一丝一缕的烟气正如蛛丝般,细细柔柔地缠绕在他的手指上,透明得近乎无『色』。

    他不甚在意地将那缕代表着安全的淡『色』烟丝碾断,平静下令道:“正常前行便是。”

    “应鸾星教了她三天,我却已经教了她三个月。她若是连玄衣司的几只黑皮鸟都对付不了,难道是我比不上应鸾星吗?”

    ……

    叶争流催马疾行,如此奔驰七八里地,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对战的一干人等。

    玄衣司的那身黑衣相当好认,但凡大白天也穿得黑不溜秋,从头到脚没有杂『色』,领子还恨不得裹住下巴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玄衣众。

    此时此刻,二十多个玄衣众结成内外两层圆阵,正将一个男人团团包围在这群黑衣人之中。

    从黑衣人谨慎的态度来看,双方显然陷入了僵持。里面的那人出不来,但外面的两圈黑衣人,似乎一时也奈何不得那个男人。

    叶争流见到这一幕,不假思索地翻身下马。她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霞□□燃的夕阳,挥手就用出了一乾隆的第二技能。

    ——凄风秃树吼斜阳!

    刹那之间,原本凄清幽涩的西风,如同基因变异一般,狂暴地在空中一连打了七八个滚。这突然暴躁的西风老哥吹过已经开始落叶的秋树,结结实实地卷起了!一阵叶浪。

    此时此刻,风吹过两侧树林的声音,既像是猿鸣三声的催人肠断之声,又像是黑猩猩凶狠地用拳头锤着自己的胸膛。

    这一个技能砸下,虽然没有给对手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却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叶争流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趁着所有人的眼神全都不自觉地这个方向飘得那一瞬间,叶争流邪恶地扯起了唇角,桀桀桀桀桀地笑着,甩手就往地上丢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灰『色』小球。

    那小球甚至不等碰到地面,刚一脱手,就在半空中直接炸开,迸发成一阵形似孔雀百目般的混『乱』烟光!

    叶争流现在总算知道乾隆卡的二技能应该怎么用了,它天生就是为了搭配这种阴人小工具准备的。

    真是世上没有废物的卡牌,只有不会使用卡牌技能的卡者。

    几乎在那奇特而斑斓的光点映入视网膜的同时,在场所有目睹到那光芒的男『性』,便感觉□□一阵生针般的剧痛。

    “啊!!!”

    玄衣众们原本排布严密的两层阵型,一下子垮塌得七七八八。几乎所有人都狼狈地扭曲了脸上的表情。即使有人分外好面子,没有拿手去捂,两条腿却也已经哆哆嗦嗦地站不直了。

    由此可见,杀戮神殿真不该瞎搞什么『性』别歧视。

    倘若今天的玄衣众里能有一半的女『性』,他们也不至于惨到现在这个地步。

    叶争流一见这小玩意居然真的有效,顿时拿出了以一当百的气势,提剑绞进七扭八歪的阵法里,把玄衣众杀了个直进直出。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精神,叶争流握着那被围殴的男人手腕,打算将他直接拽出玄衣众的包围圈。

    她刚刚拖着那男人走到一半,就感觉手心里骤然一空。叶争流还以为此人是疼痛难忍站不住了,第一反应是低头到地上找人。

    她的目光空落落地划了个半圆,才定格在麻衫男人的背影上。只见男人走到这一队玄衣众的首领面前,径直伸手,从对方的怀里取出了一个哨子般大小的东西。

    他步履自然,显然并未受到那个小炸蛋的影响。

    麻衫男人轻描淡写地把那小小的物件儿在掌心里一握,语气很是随意的吩咐道:“你们全都走吧。”

    如果单听他说话的语气,叶!叶争流甚至会以为他是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明明前一刻,双方的气氛还堪称剑拔弩张。

    然而在男人命令他们离开之后,剩余的玄衣众便都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四五个人搀扶着伤者,还有人背起地上刚刚被叶争流斩落的尸体,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们便撤退了个干干净净。

    只因为这男人一句话,这些杀人如麻的玄衣众便驯服的离开。从活人、死人再到伤者,当真是全都走了,一个也没有留下。

    叶争流震惊地注视了这有违常理的一幕,在男人缓缓向自己转身的时候,她猛然后撤。

    怎么回事,玄衣司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莫非这个男人才是他们的上司?这是个应鸾星设下逮捕她的陷阱,而叶争流则被他们仙人跳了?

    麻衣男子察觉到了叶争流的警惕,身体刚刚转了一半,就顿在原地不动了。

    他就那么轻微地偏着头,双臂放松,维持着一个全然无害,甚至还把后心亮给叶争流的姿势,温和地解释道:

    “我本不会被他们围困的,只是先前他们身上带了个能够抵御我技能的东西,因此听不进去我讲道理。”

    这男人身量生得高挑,姿态却极为松弛,头颅更是谦逊地垂着,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草食动物的无侵略『性』。

    叶争流直到此刻才有心思专门打量他,定睛一看,她便吃了一惊。

    麻衣男人生着一头左黑右白的长发,衣着朴素,神情宽厚温和,眉眼里还带着些微的忧愁。

    他黑发的那半面,如今正对着叶争流。她得以清晰地看到,这男人的发『色』似乎不是东亚人那种迎着阳光看会显出深棕『色』的弱黑。那头黑发浓郁得像是织成了实体的墨汁,也幽深宛如刺入地心的古井。

    叶争流只看了一下,便下意识地转开了眼睛,隐约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胁之感。

    至于另一面的白发,亦不是什么梨花霜雪之类的纯白,反而隐隐带着一种透明的质感。男人的每一根头发都笼罩在淡淡的光晕里,几乎像个行走的光源。

    不知为何,在男人雪白发光的发梢被风轻轻吹起的时候,叶争流盯着那一缕发尾,竟然眼睛一热,鼻腔一酸,心头涌动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怀念上辈子在沙发上睡着后,妈妈轻手轻脚盖在身上的毯子;怀念爸爸大!大笑着告诉自己a国出了一种特效『药』,笑到眼圈发红的样子;怀念卧室里自己一针一线穿起的一条千纸鹤;怀念下铺的室友蹦蹦跳跳,收集全宿舍饭卡去给大家带早饭的肠粉和包子。

    然而她所怀念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上都烟消云灭了。

    叶争流再不会听见妈妈一边在厨房忙碌,一边提高嗓子细碎的唠叨,再不会由父亲带着,走过春日长长的江堤,还在她的手腕上系一只氢气球。温暖的小卧室早就于记忆里黯淡,现在她甚至想不起那块桌布的颜『色』,朋友们大概也会在参加过她的葬礼以后各奔东西。

    这个世界里,只有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然。只有枪戟相对,稍有不慎就要丢却『性』命的残酷。

    她在荒野里从日升行走到日落,时不时地超过几个骷髅一般晃悠的行人。他们虽然四肢瘦得像是麻杆,然而肚子却怀胎一般高高胀起,那是他们没能忍住饿,到底还是吃了观音土。

    猛地吸了一口气,却听到鼻腔里浓浓的杂音。叶争流此时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的泪水已经流淌了满脸。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他仍站得不远不近,维持着那个不会引起旁人戒备的距离。他的眉头也依旧愁苦般地皱着,本该疏朗温文的一张脸孔,便因此而显得慈悯而悲怜。

    对着叶争流哭得『乱』七八糟的脸,麻衣男人也分毫不见半分厌『色』。

    他没有安慰叶争流,也并不『露』出同情之意,只是轻轻一叹,那口吻像是家中等候已久的兄长,也像是暌违多日的父亲。

    他说:“辛苦了,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相当奇异的,他每个音节听上去都平平无奇,此刻却如同清风拂过叶争流的心底,把她始终压抑在心间,久久不能释然的块垒尽数化开。

    就好像她倔强地一个人支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句来自亲人的安抚。他们拍去游子身上的浮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饺子,道一声:“在外面好不好过?是不是受委屈了啊?”

    然后,所有耿耿于怀的伤害,所有吃过的苦头,便都在这一声问候里尘埃落定。

    叶争流站在原地,泪水不知何时止住,心底只剩一派平静的释然。

    她的眼里还坠着未滴落的泪,眼眶酸痛,然而呼吸之间,叶争流却感觉肺腑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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