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交待
第三天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宽阔的冰谷，谷底地势低洼，两侧的岩壁被风打磨得光滑如镜。
冰谷中没有明显的道路，但地面上的冰层厚度均匀，踩上去坚实而平整。
他们沿着谷底走了大半天，天色转暗时，谷道前方横着一道巨大的冰壁，冰壁表面布满裂纹，像是被反复冻融后形成的。
冰壁底部有一道狭窄的裂隙，容一人侧身通过，裂隙内部漆黑，看不出延伸多远。
李天心在裂隙前停下，取出封印纹路握在手中。
纹路微微发凉，但没有发热，也没有震动。
他将纹路收回袖中，侧身钻入裂隙。秦王紧随其后。
裂隙内部的空间比入口处略宽，两侧冰壁光滑，折射着远处透进来的微光。
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冰下空间，穹顶低矮，地面平坦，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古老河床。
空间尽头，有一处简易的石台，台面粗糙，像是被人简单打磨过。石台上面放着一小堆东西，被一块暗色的布料覆盖着。
李天心走上前，揭开布料，下面是一枚已经磨损的储物袋，袋口没有封紧，露出几枚玉简的一角，以及一块巴掌大的冰蓝色晶石。
晶石内部仿佛有细碎的星点在缓缓移动，随着他的动作，晶石的光芒似乎跳动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储物袋和晶石，袋中东西不多，但整齐有序，像是被人事先放置好的。
他将布料重新折好放回石台原处，没有留下替代物。
走出裂隙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夜风穿过谷口，带着冰屑刮过面颊。
他站在冰谷边缘，将那块冰蓝色的晶石举到眼前，透过晶石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晶石中心有一道极细的深色丝线，指向正北偏西的方向，被冰层包裹着，不易察觉，却始终稳定如初。
李天心放下晶石，确认方向后重新收好，对秦王说：“寒渊应该在那边。”
秦王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人调整方向，沿着晶石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行。
身后，谷口的风声渐渐远去，冰面上的脚印很快被新落的薄雪覆盖。
寒渊的入口，正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们。
沿着晶石指引的方向走了约莫一天半，地形开始急剧变化。
冰层不再平整，而是呈现出破碎的起伏状态，像是被某种力量从下方顶裂过。
裂缝中透出暗蓝色的光，不是冰雪的反光，更像是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
脚下的冰层变得薄厚不均，有些地段踩上去能听到下方空腔的回声，低沉而空洞。
李天心在一处裂缝边缘停下，俯身向下看去。
裂缝约一臂宽，深不见底，蓝光从深处涌出，带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他伸手靠近裂缝口，感受到的气息与冰面截然不同。
干燥，略带尘土味，像是被封闭了很久的空间缓慢泄露出来的。
那缕封印纹路在袖中轻轻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应该就在下面了。”他直起身，沿着裂缝边缘向西侧走了数十步，找到了一处较为宽阔的断裂口，边缘的冰层厚度足够支撑踩踏。
他侧身沿着断口向下移动，秦王紧随其后，脚下是深浅不一的裂隙，每踩一步都要确认支撑点是否稳固。
下降了大约七八丈后，下方不再是冰层，而是实打实的岩壁。
蓝光变得稳定，像是从岩壁本身的纹理中散发出来的。
裂隙两侧的空间逐渐扩大，形成了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通道，地面是岩石，平整但不光滑，走过时能看到轻微的开凿痕迹，像是被人打磨过的。
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门，门框两侧嵌着两枚拳头大的晶石，发出稳定的蓝光。
门缝紧密，没有透出任何空气流动的迹象。
封印纹路在这一刻开始升温，温度不高，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像是一盏正在被点亮的灯，从微弱的光渐渐变得炽热而清晰。
李天心取出纹路，贴在门缝边缘的凹陷处，纹路刚一接触门框，石门便向内缓缓滑开，露出的是一间狭长的石室。
石室中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干燥而温暖，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同样的蓝色晶石。
最里面有一个身影正坐在石台边缘，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深色衣袍，正是云寂。
云寂抬起头，看向李天心：“你来了。”
他的目光从封印纹路转移到李天心脸上，眼中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比我想的要快几天，路上的东西你都拿到了？”
“拿到了，储物袋里有一块冰蓝色晶石，还有几枚玉简，我没来得及细看，东西是你放的？”
“是我放的，储物袋和晶石原本都封在冰层里，等你走对方向就会露出来，你既然拿到了，就说明路没有走错。”云寂站起身，“纹路现在还有温度吗？”
李天心将封印纹路从袖中取出，放在手心。
纹路表面的银白色光泽已经暗淡，但核心处仍残留着一线微光，温度也在平稳下降中逐渐消退。
云寂看了一眼：“它快用完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比我预想的好。”
他没有伸手去接纹路，只是将它留在李天心手中，“剩下的那点余光还能用一次，如果你将来要回灵域，它可以帮你打开一扇需要特定纹路才能通行的门。”
“你说过那件器物不在你身上。”李天心开口，“它在哪？”
“在灵域，但不是灵域任何一个势力能拿到的地方，当年我带出来的时候做了多重处理，确保它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储物袋里有几枚玉简，第一枚记录了那件器物的特征和封存位置，第二枚是进入封存地点的路线说明，第三枚是你可能需要了解的灵域势力分布。
我暂时用不上，你拿着比我有用。”他顿了顿，“但我不是为了让你去取那件器物才留这些，我只是觉得，你既然走到了这里，知道这些信息会比不知道要好。”
石室中安静了片刻，李天心将封印纹路收回袖中，与储物袋并排放置：“你之后去哪里？”
“先不走远，寒渊深处还有几条通道，暂时够我待一阵，等封印的影响完全消退，我会离开北境。”
“如果你需要离开天域的时候，可以去圣武宗，让时老人通知我。”
云寂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便转身走入石室深处暗处，身影消失在拐角。
石室中再次安静下来。李天心收好储物袋，与秦王沿原路返回冰面，将寒渊的入口重新掩上。
两人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出一段距离后，风又开始变大了，裹着雪粒从冰谷中灌下来，很快就将他们留下的痕迹全部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