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盘中餐?
望着篝火飞升的火芯,听着那“哧啦哧啦”的细响,蓝菱有些怀疑人生。
就在三天前,她还是桃园镇的一个牧人。放放牛羊,驯驯骏马,过着躺平式的悠闲生活。
出门前一天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那是牧场开阔的草坪边一个牛棚,她是被这个牧场的主人拉来应急的业余“接生婆”。
水池里响着哗哗的水声,身形修长的她披着长发,正弓身在洗着手臂上的血水。
一把剪刀随意地放在了水池里,任流水冲刷着。
牛棚的一角躺着一头刚刚经历了难产的母牛,还有一只尚未睁眼,湿漉漉的小家伙。
蓝菱很通动物灵性,那已是桃园镇人尽皆知的事实。她其实并不是兽医,可这个从小在牧场长大的十九岁女孩儿,却连技艺精湛的兽医们,都会不时向她求助。
不知道什么原因,动物们在蓝菱的安抚下,总能平复惊恐,放弃挣扎,乖乖听话。
可与动物们相处如此融洽的蓝菱,却不善交际,少言寡语,极其疏离。
若有事儿找她,她只会直接动手去做,很少问原因,也很少回答问题。
“蓝菱妹子!太感谢你了!”农场主此刻快步走来,想要与蓝菱握手表达感激。
蓝菱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躲开了农场主的触碰。
是的,她还有一个让人撇嘴的怪癖,那就是不喜欢被人碰到。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农场主立即领悟,举手作道歉状,“你看我不就是太高兴了嘛!一时忘记了!我不碰你,不碰你!对不住了!”
“三千。”蓝菱递出了自己的手机,示意农场主付钱。
见农场主麻利地付了款,蓝菱收回手机,从地上拿起随身包往鹏外的马背上一搁,翻身上马,直接离开了。
“唉!这小姑娘,人挺好,就是脾气太不可爱了!”农场主的老婆此刻看着已经纵马跑远的蓝菱,笑着对老公说。
“唉!可怜的孩子啊!”农场主帮老婆擦了擦汗,接着感叹,“五岁被送到这里寄养在韦家农庄,来的时候昏迷不醒。终于醒来了,却除了名字,什么也不记得!”
那天,蓝菱在山坡上找了一个大树荫,看着手机里账户上的数目。
“应该够了吧?是该离开了!”这是蓝菱对自己下的决心。
早在一年前,她成年之时,便想要去寻找她的身世。
小时候看到别的孩子有父母相伴,有亲人依偎,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不是韦家人对她不好,他们可都是将她视如己出,韦家的大姐韦姬岚也是将她当成亲妹妹一般。
可是她心里就是有心结,缺失的记忆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将她的心慢慢掏空。
更何况这一年来,她被一个噩梦反复骚扰,精神状态变得很不好。
她问过镇长送她来这里的是什么人。镇长只知道那个人叫王全,清水镇的人,其余一无所知。
从那时起,蓝菱便开始积蓄,决心要去千里之外的清水镇,找到王全,打探身世。
可出门才两天,怎么就沦落到了要跳车求生的地步了呢?
原本以为到清水镇问清身世,打个来回不过一个礼拜的事儿,可现在被困在这深山老林,一个礼拜还不知道走不走得到清水镇呢!
她只是一个乡村里的孩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招惹了杀手呢?难道……真的因为她的身世?
“我……到底是谁?”蓝菱抬头,望着无星无月的天际,有些悲春伤秋的即视感。
忽然,棉花顿住了撕扯兔肉的动作,弓起了背脊,挡在了蓝菱面前,机警地环视四周。
“怎么了?”蓝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篝火在夜晚很亮,让视线只及近处。蓝菱果断地用水浇灭了篝火,习惯性地半跪在了棉花的身边,左手搭着它。
很快,蓝菱视线又清晰了起来,远处依稀可见的光点此刻变成了一对对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焦煳味儿,烤肉味儿,还有一丝丝隐约的怪味儿。
‘那些是什么动物?’蓝菱想。那是这些年在丛林里狩猎,却从来也没有闻到过的陌生物种的味道。
空中斑驳的低云此刻散开了些,圆月朦胧的光华洒了下来。
借着月光,蓝菱终于看清了那群动物的轮廓——可是,这些都是什么物种?
那兽群有十来只猛兽。每一只都有着豺狼般的外形,身形却比豺狼大了一倍!身上包裹的不是皮毛,而是羽毛和遁甲般的鳞片。
硕大的脚掌前,三根利爪像极了穿山甲,鳄鱼状的尾巴上挂满了倒刺!
‘这是啥玩意儿?地球上有这样的怪兽?’蓝菱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对方物种的实力,蓝菱不敢轻举妄动。但经验告诉她,那构造多半是肉食动物没错了。
寡不敌众,蓝菱转头开始查看撤逃路线。她还不想成为怪兽的盘中餐,没有想要硬拼的意思。
兽群从三面慢慢包围过来,唯一没有阻挡的那一面,却是溪水和深潭!
水层深浅不一,可湍急,浅滩上青苔满布,一不小心就会打滑。
是要背水一战,还是铤而走险越过水潭?蓝菱纠结着。
眼看着那些兽群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蓝菱闭上眼睛一个深呼吸,做了决定:“棉花,下水!”
一把抓起地上的登山包,蓝菱跑向了溪水潭。
垮了几步,回头,却发现棉花僵在了潭前!——猫科动物,怕水!
“棉花!现在是怕水的时候吗?争气点儿行吗?”蓝菱压低了声音急喊。
可棉花就是一动不动,看着潭水发呆。
“你这苟猫!”蓝菱火了!三步两步跳回来,对着棉花的屁股就是一推!
“扑通!”庞然大物的落水声惊动了兽群。那群猛兽只是一顿,便齐齐朝着溪边飞奔过来。
它们在茂密的灌木丛里摇摆穿梭,巨尾扫过手腕粗的枝干,响起连绵震耳的断裂声。
奔跑的兽群就像是一阵龙卷风,所及之处的植被成片被撂倒。
灌木丛里的惊鸟成群扑腾升天,地上的落叶像扬尘一般被带起,又被尾上的倒刺瞬间割成碎片。
张嘴怒吼的野兽们,嘴里露出三排黄褐色的獠牙,遇到丛林阻隔,直接一口将那些树干像咬薯条似的拦腰咬断,丝毫没有犹豫。
落水的棉花挣扎着想要回头上岸。蓝菱急了,对着棉花的脑袋就是一掌:“想被撕了分食你就回去啊!”
乱了阵脚的棉花抬头瞬间看见那飞奔而来的庞然大物们,忽然求生欲回笼。一个回旋,快速地朝潭中游去……
慢了一步的蓝菱此刻已经能听到怪兽纷纷下水的声音。不容回头,蓝菱猛划着手臂向前游去。
可是登山包吃水变重,游行变得越来越吃力。
‘这样不行!’蓝菱心想,‘必须要抓住着力点!’
看着侧前方有一堆树枝直通对岸,蓝菱加足马力朝可以落脚的树枝堆游去。
脚边已经可以感受到追兵泛起的浪花,耳边夹杂着利牙磕碰的威胁声,蓝菱此刻顿感凶多吉少。
树枝触目可及,她伸出手一顿乱抓,却抓到了一个毛茸茸滑溜溜的东西……
那玩意儿似乎受了惊,哧溜地钻入水下,将蓝菱一并带着沉入水中。
听闻到动静的棉花刚想回头寻找蓝菱,却看见那来势汹汹,紧追不舍的怪兽大嘴里的獠牙。
“啪啦啦!”棉花惊恐万分,一顿乱无章法的猛划,除了对岸,它什么也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