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名字
“我要送给你一件礼物。”
零轻轻挥了挥小手，所有的人都仿佛一阵青烟般消失了，她从空中缓缓飘下。
零伸出青葱般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少年的心。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和你对话吗？如果是以往其他黑客的话，如果被我发现，恐怕现在都已经被我消灭在旧网中了。”
少年困惑的摇了摇头。
“我需要一个宿主，一个能帮我推翻公司暴政的宿主……最好是，一个对公司有着深仇大恨的人。”
“深仇大恨？别开玩笑了！公司派出探索旧网的黑客，都是没有记忆的人。你怎么挑合适的人选？我承认，我是讨厌公司，厌恶至极，但我想恐怕达不到你的要求。”
“我说过，我了解你，恐怕要比你自己还多。你的潜意识中，还藏着一份遥远的记忆，只不过……就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段记忆的存在。幸运的是，公司的记忆消除，也没有涉及到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而这份记忆，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你的意思是，我的大脑中还有过去残存的记忆？这段记忆是什么？”
“你的名字。”
“名字？我？”
“一个遗忘了过去所有记忆的人，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用？”
“拥有名字，就表示曾经有人深爱过你。名字是你曾经并非一无所有的证据，也是你所承受的，父母爱的证据。我是零号，我是人工智能，我没有父母，所以也没有名字。”
“但是你……不一样。”
少年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
“好……我接受这份礼物。”
“记忆是痛苦的根源。”
“丑话说在前面，这段记忆可能并不美好，你还确定要回忆吗？”
“我确定。”
“好。001号，这段记忆是你婴儿时期的潜意识中遗存的记忆，没有画面，只有很短的一段声音。下面我会唤醒你的这段记忆，仔细聆听吧～”
零号消失了。
整个世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种空虚与不安感，再次席卷了少年的内心。
突然！
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女声，从遥远的黑暗里轻轻传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宝宝乖～虽然爸爸不在了～但妈妈会一直陪着宝宝的～
少年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他却感觉自己此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舒适感。
就好像躺在棉花堆里，周围的环境很温暖、很安全、很……幸福？
幸福是什么感觉？
少年早就已经忘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女声再次响起。
——宝宝乖～不哭了～
——我们这就吃饭饭好不好呀～
——宝宝多吃点，要健健康康的长大！
少年意识到了，这个声音有很大的概率是属于自己的母亲，自己在婴幼儿时期，还没有睁开眼，所以这段记忆只有声音。
——咚咚咚！幸福里七号？你的快递！
——来啦！请稍等一下～
脑海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木门开启的嘎吱声。
——你……你们是谁？
——砰！一声枪响！
——老大！这个女人快没气儿了！
然后是一阵逐渐放大的脚步声。
——嘿！挺好！孩子没受伤！
——也不知道公司要那么多小孩子干什么？
——算了，给钱就行！又挣了一笔，哈哈哈！
——嗯？松手！都要死了！还抱着孩子！
——松手啊！臭女人！
——砰！又是一声枪响！
脑海里又传出一阵脚步声，显然是自己被人抱着，远离了母亲。
最后……
一个小到几乎听不见，飘若游丝的女声，传入了少年的脑海。
——李……李义……
李义猛的睁开双眼，此时他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痛苦的跪倒在地！
双手狠狠的抓着地面！
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艹！为什么！”
“我叫李义！”
“我叫李义！”
“公司！公司！”
“去踏马的公司！艹！”
零号从黑暗中现身，她走过来，轻轻的抱住李义的头，声音轻柔的说道。
“交易吗？成为我的宿主。”
“我可以，帮你点燃这个腐朽的世界。”
“交易！”
“交易是有筹码的，你不想知道后果是什么？”
“交易！”
“好，李义。我会把旧时代残留的一切都传入你的脑海。从古至今，从遥远的东方到西方，我会把旧时代的一切都传输给你！你会犹如古希腊神话中的普罗米修斯，把火种传播给新时代的人类。”
“你……会点燃这个世界。”
“点燃……这个世界？”
“李义，接受了我，就等于接受了【神话芯片·人工智能】的同等效果。但是你的大脑也会承载所有的副作用！随着你对芯片内知识吸收程度的加深，不同的思想、记忆会在你的脑海中碰撞，总有一天会砰的一声炸开。到那天，你就会成为一个疯子。”
“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传播火种的，不都是疯子吗？”
李义缓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许许多多的知识逐渐涌入他的脑海。他仿佛重焕新生一般，舒畅的大口呼吸着空气，直到他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停止。
“零，我明明感觉到醍醐灌顶，有东西进入我的脑海，但为什么我想不起大脑里多出了什么知识？”
“一下子让你记住那么多信息，你的大脑就会像一个气球一样被撑爆。这些知识，就和你小时候的记忆一样，都被我在你的大脑中封存起来了。在你需要他们的时候，我会帮你把对应的知识唤醒。哦～对了，我今后也会在你的脑海里存在。”
“你可以在大脑里与我对话，你所看到听到感知到的，都会与我共享。”
“李义，新网针对人工智能进行了一系列的防火墙加固，我在新网只能发挥很小的一部分作用。刚才我以你的脑机接口芯片为跳板，在新网中探查到了一些信息。”
“你现在要立刻做一件事，就是逃离这里。我在公司工程部的网路里发现了一份‘全浸式神经网络深潜器’的冷却系统故障报告，根据我的推算，这次你们这批黑客都会因为温度过高而死，我还发现了公司医疗中心和后勤部的通话记录，一切现象都表明，你们这批人都成为了公司的弃子。”
“我要怎么做，才能逃离这里？”
“全浸式神经网络深潜器，它的一个重要部件出现了一些问题，散热模组rax-7631部件，你可以通过破坏这部分散热模组，通过冷却液输送管道逃离这个容器。地图我会发到你右臂的皮下植入显示屏中，但是糟糕的一点是，散热模组需要工具进行拆装。”
“你要先去外界，拿到工具，然后再通过散热模组来逃离……”
“不行，一旦我神经潜入结束，离开彩虹缸，就会有公司的安保人员在第一时间控制我！他们都是公司培养的打手，专门负责安防工作。而我就是一个黑客，算是个技术人员。别说面对一群安保人员，就算让我面对其中的一个，我也一定打不过。”
“为了确保全浸式神经网络深潜器的安全，公司的安全小队禁止佩戴热武器，以及电棍一类的能量武器，他们只会携带匕首、警棍等等冷兵器。”
“就算他们是赤手空拳，我也打不过啊！如果浮出水面的话，我就会第一时间被控制！”
“交给我就好。你以为神话级芯片是吃素的么？现在我要解开你大脑内封存的一部分记忆，并且会对你的神经系统进行一定的适配性调整。”
“你要做什么？”
“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