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弃剑的理由
樱花岛、十年前。
起风了，一片片樱花随着腥咸的海风漫天飞舞，海岸边的高崖下，浪花拍打在漆黑的岩石上，泛起一片片白色的泡沫，高崖之上，一个大叔身穿蓑衣，戴着一个破旧的斗笠。
在他的身后，几名身穿华贵和服的男人，把手轻轻搭在小女孩的肩膀上。
小女孩站在他们前面。
她穿着绣着樱花的紫色和服，干净的白袜踩着一双木屐。
“阁下，感谢您从天命组织的手里，救下了小女……”
“唉！停停停！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那个你们有没有饭啊？都快要饿死了……”
“宴席已经备好了。”
大叔脱下草鞋，坐进宅内。
小女孩乖巧的扭着头，坐在饭桌对面看着这个狼吞虎咽的男人。
大叔饮了一口酒，面色泛红的看着小女孩说道。
“嘿嘿～小家伙，我救了你，你应该说什么呀？”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后说道。
“大叔很厉害，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大叔哈哈大笑。
“有个性！有个性！”
饭后，穿着华贵和服的男人缓缓说道。
“阁下，我们神宫家，在樱花岛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这些年走南闯北，我也见过了不少人，但是还从未见过像先生这样剑术通神的剑客。”
“想说什么就开门见山吧！我不喜欢弯弯绕！”
“我想请先生，当我们神宫家的客卿。”
“不当，浪费时间！”
“我还要练剑。”
“我卧室里有一些好康的剑谱……”
一个月后。
“政信爷爷，我听爸爸说你是天下第一的剑士！”
“哈哈哈，没错没错！天下第一就是我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大叔啊！哈哈哈！怎么样？有没有崇拜我啊？”
“我要打败你，然后成为天下第一！”
“哟哟哟！那可真的不得了！”
御守洗政信伸手摸着神宫千雪的小脑袋，看着小家伙咬着虎牙气呼呼的样子，不由得放声大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从神宫家的客卿变成了小女孩的师傅，没有繁琐的拜师仪式，也没有守旧刻板的礼节，就像是，人要呼吸，要吃饭一样自然。
……
时光飞逝。
春季，御手洗政信的道场里飘满了樱花，他穿着和服与那个露着小虎牙的女孩一起在满天的绯樱中练剑，满天的樱花飘落到两人的头上，练着练着两人不由得一齐驻足欣赏这落樱缤纷的美景。
夏季，他们一起穿着浴服在竹林深处泡温泉，御手洗政信看着已经长成了萝莉的神宫千雪把嘴埋在水下吐泡泡，不禁在想，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然后他贱贱的把臭脚从她的嘴边抬了起来……
秋季，满天枫叶飘落，就像是燃起了一场大火，师徒二人手握木刀，站在道场中比试，少女表情认真，御手洗政信握紧了木刀。
冬季，两个人窝在床边，火炉子上还煮着沸腾的罗宋汤，就在喝汤前两人相视一笑，冬天冒着大雪还练剑的，恐怕是资质不够的傻子吧？这种天气，就应该窝着被子里喝罗宋汤啊！
“千雪……我的时间不多了，但我不甘心变成一个疯子，死在病床上！身为一名剑客，就应该握着剑柄而死啊！这是身为我们身为剑者的最后尊严！”
“千雪，我要带你游历天下，对战世间所有的剑道高手！当然了，师傅成名已久，主动挑战有些挂不住脸面，就拿磨练徒弟来当借口吧！放心，他们一定会挑战师傅的，毕竟师傅可是，剑道天下第一！”
“千雪，记住！作为一名剑客！永远不要松开自己手中的剑！这是我们的道！”
……
御手洗政信高举起碎琼，他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挥剑了。
就在两兵相接之际。
他手中的碎琼就像一朵雪花，飘落在了地上。
上官墨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御手洗政信。
剑道天下第一，竟然……
——放手了。
“师傅！”
神宫千雪跑了过来，紧紧的握住了御守洗政信的手。
可是那苍老的身体，已经没了温度。
“师傅！你教过的！剑客永远都不会松开剑柄的！你怎么不挡啊！你明明可以挡下啊！”
神宫千雪跪在御手洗政信的身边，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马上就到十分钟了，你师傅恐怕知道，当自己变成赛博疯子，全面开放义体使用权限后……”
“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我想，这就是你师傅为什么松开剑的原因。”
“他……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上官墨白拿过碎琼，一把插在地面上。
这是剑墓仪式，是一名剑客的葬礼上的最高仪式。
剑客的坟，就要用剑来当墓碑。
碎琼是名剑，配得上这剑道天下第一。
上官墨白走到神宫千雪面前，缓缓说道。
“握剑的手，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既然如此，放下又何尝不是拿起呢？”
“你的师傅，没有松开剑……”
“他一直都握着啊！”
……
此刻在废弃的天桥之上。
几个人正聚在一起。
其中为首的男人眉眼犀利，鹰钩鼻下的嘴唇纤薄，他穿着单薄的黑色袍子，两鬓微霜，黑白夹杂的长发垂在脑后，紧紧的贴着他手中的那杆泛着寒光的银色长枪。
他注视着那座剑墓，沉默不言。
“呦呦～没想到这滔天的灾难，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化解了，枪神崔山河大人，我们可都期待着看您和剑道天下第一对决呢！哎～可惜了！乐子没了～”
“无趣。”
“也对，作为九龙城的守护者，我想你肯定不会放任这种危险人物在九龙城里闲逛。”
崔山河没有说话，而是用眸子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几人。
那个话多嘴碎的男人，留着脏辫，戴着一个黑色的墨镜，他的上半身穿着宽松的紫色嘻哈半袖，黑色牛仔裤上挂着银链子，脚上还穿着一款写着签名的限量版球鞋。
“我懂！我懂！我们也是危险人物，哈哈哈，就在城外看个热闹，不进城里。”
“哎呦这个小子，他击败了剑道天下第一，那么他应该能成为传奇的吧？或许，这剑道天下第一的头衔，也应该是他的了！”
崔山河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竟然开口说话了。
“哼！要我看还差的远呢！御手洗政信都没使用义体，那小子何谈天下第一？还有……御手洗政信在最后，弃剑了！就算是一个小孩子，也能轻松的打败他！”
“在御手洗政信神志模糊的时候，胡打乱撞跟他过了几招，你们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剑道天才？都看走眼了吧！”
“有道理，不愧是枪神大人！对了！说到天才……枪神大人？听说你以前的那个徒弟撅枪弃武了？”
“她好像叫上官……”
还没等他说完，一道寒芒闪过。
嘻哈男的视线里，几缕发丝从头顶飘落。
崔山河手中的银色长枪，此时正冰冷冷的顶在他的额头上。
“再多说一个字，死。”
嘻哈男讪讪的赔笑，连连后退。
一行人见崔山河发了火，而九龙城里也没有好戏可以看了。
于是纷纷离去。
崔山河在他们离去后，看着远处的李义。
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