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既然靳安坚持单海澜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毕书桁也就没话说了。
他看靳安今天脸色不好,尤其刚见面的时候,那张脸简直黑到不能看,他默默给他倒了一杯水,问他:“你今天怎么了?”
靳安揉揉太阳穴:“烦。”
毕书桁:“又是……海澜?”
“别提。”
“……”
前菜上得很快,毕书桁把靳安爱吃的推到他面前,又把他不爱吃的放到自己餐碗里。
吃的时候,毕书桁一边吃,一边低声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总不能演一辈子,就为了躲他。”
靳安垂着眼帘看着眼前的前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手没动,人也没回答。这样的话题,他们已经讨论过无数回了,没有结果,单海澜赶不走,他靳家的几个老人也不松口。
以死相逼的那一种。
靳安哪怕对外铁腕手段,也不可能对自己人这样,他只能忍了这口气。
这时单海澜再死缠烂打,他对他的厌烦度就只会几何倍飙升。
一想到单海澜,靳安就烦躁不已,一口气把旁边的红酒干了。
毕书桁愕然看了看他,见他酒杯空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对方放下酒杯的时候,默默给他添酒。
旁边有服务员想来帮忙,毕书桁挥手让服务员退开,亲自来。
结果才倒上没多久,酒杯又空了。
毕书桁张了张嘴,又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靳安那副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又添了一杯。
最后他岔开话题:“最近ylay集团攻势很猛,我们这边是不是要采取什么措施了?”
谈到工作,靳安才没有那么烦躁。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手机上总助发过来的企划书,眸光冷沉:“以姜一斐的作风,现在不过是在试探而已,让他再攻两步,抽身不了再一网打尽。”
毕书桁抿了抿唇,对他这个决策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但是……
他遥遥看了一眼靳安的手机,上面企划书里刚好有对家公司的logo。
他又看了logo两眼,忽然收回目光,低声开口:“他对海澜感情真深啊。”
靳安手指一顿,心说怎么又提他?
但同时移开自己的手指,看了眼logo。
半晌收回目光:“你想说什么?”
毕书桁轻轻搅拌着面前的沙拉,头也不抬,声音很轻:“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抢回海澜,对靳氏不择手段?”
靳安却是冷笑一声,犀利的眼眸里尽是不屑:“有本事就来。要是真能把单海澜带走,我不介意吃个闷亏,让他这一次。”
毕书桁因此又想了想,说道:“那不如让他把海澜抢走吧,这样你不会太难做,你家那两位——”
靳安:“没用。”
毕书桁:“那我倆总不能演一辈子吧?再这样下去,你哪天不得把我娶进家门才可以?”
他说着,状似玩笑地抬了抬眸,看向靳安。
却发现后者根本兴致缺缺,甚至没听到的样子,于是他又垂下眼帘,安静搅拌自己碗里的沙拉。
那边靳安和毕书桁正在议论单海澜,作为话题中心的单海澜却全然不知情。
他刚刚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见姜一斐吃得差不多了,自己也饱,他提出到四周走走。
他才来这个世界,对这世界的一切还很不熟悉。
虽说他也不介意穿书啦,但不代表他穿了就要认命不动了。
他不是咸鱼,他想赚钱,想继续磨炼自己的技能,这样他苦苦修炼千年的努力才不会白费。
他不想按照原主的设定,一辈子为情所困、为爱而亡,对他而言,这样就是在浪费他修炼了千年的生命。
姜一斐一听单海澜要自己带他走走,眼睛都瞪大了:“我,带你——走走??”
单海澜无奈摊手:“有问题吗?”
到底他是不认路的,现在没导游,又没记忆导航,他只能倚靠外力。
而既然决定要把原主的人脉重新拉回来,他也没必要舍近求远,眼前这个忠诚的好友不就是很好的助力了吗。
姜一斐已经不是一般的诧异了,他甚至想摸摸单海澜脑袋:到底是不是发烧了啊?
直到单海澜说:“不去就算啦。”姜一斐才连连答应,一脸的受宠若惊,起身给单海澜拿外套。
单海澜不让他拿,还执意去结账。
姜一斐拗不过他,就让他去了。餐厅有两个门,单海澜结账之后可以从最近的大门出去坐电梯,姜一斐则走另一边,到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接单海澜。
结果走过过道的时候,正好就撞上正在谈公事的靳安和毕书桁。
姜一斐脚步一顿,那一身温文尔雅的气质,忽然就冷了下来。
靳安恰好也看到他,手上动作一顿,眯了眯眼,寒光迸溅:“巧了。”
姜一斐只用鼻音应了一声,就转眸,看到靳安对面的毕书桁。
……妈的。
“澜澜生日,你就这样抛下他,和别人来这种地方吃饭?”姜一斐气得脱口而出。
靳安语气淡淡:“有什么问题?”
“你——”
毕书桁马上拦住姜一斐:“冷静点。”
见靳安没打算和人起争执的样子,他才收起拉架的心,想了想道:“我们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谈。”
姜一斐瞥了他一眼:“什么重要的事?”
毕书桁正要回答,靳安:“我们干什么,没必要征得你同意吧,姜总?”
姜一斐眼睛一眯,看过去,声音冷狠:“做人别太绝了。”
靳安:“要论绝,怎么也比不上你家单海澜绝。”
姜一斐:“你他妈——”
“嗯?几位客人是有什么事情吗?”服务员忽然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这是一个高档餐厅,来此就餐的本来都是上层人士居多,餐厅里向来很安静。
两人稍大一点的动静都很引人注目,服务人员一来,姜一斐和靳安就发现不止服务员,周遭正在用餐的客人们也纷纷侧目盯着他们。
姜一斐本就不是粗鲁人,失态也是因为单海澜而已。
见状,他再想到后方还有单海澜在,他知道单海澜对靳安有多痴情,更知道他对毕书桁这个靳安的白月光有多嫉妒和憎恨。
所以他放开已捏成拳的手,难得对靳安让步,往后退开。
靳安就冷眼看着,见他要走,他淡声添了句:“慢走啊姜总。”
“你要想着单海澜,他现在大概一个人在家,你不妨约约他,看他赏不赏脸和你吃个饭。”
“……”姜一斐再也忍不住,走了过去。
然而正要动手,后方传来干净轻软的声音。
一只手拉了他的衣袖一下,清新的海洋气息传来,单海澜的声音也传来:“你在干嘛?”
姜一斐的手戛然而止,连带着靳安也愣了一下。
姜一斐回头,见单海澜一手挽着外套,一手拉着自己的袖子,已经在身后了。
姜一斐:“……”
马上转身,挡到单海澜面前:“没事,走吧。”
自己背后就是靳安和毕书桁,姜一斐不想让单海澜看到这两人,会伤心的。
然而单海澜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已经瞥到侧前方显眼的身影。
至于坐那人对面的白色外套的男人,他用脚趾头就能想到是谁了。
他怔了一怔。
倒是不介意,但他脑子里莫名只剩“靳安和毕书桁一起吃饭”这个念头,而那股不属于他自己的哀伤,又涌上来了。
单海澜心说不是吧?!
念头未落,就感受到眼眶湿润一片,热泪开始在眼眶打转。
他暗嚎一声这体质到底什么鬼?!与此同时,手忙脚乱抬手接眼泪。
姜一斐在旁边暗骂了一声,也抬手给他擦:“别哭……”
单海澜只能先推开他,不让他碰自己的珍珠泪。
姜一斐第一反应是他排斥自己,旋即就知道一定是靳安在,海澜又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心脏猛地一抽,抬在空中的手生生顿住。一时之间,他继续帮单海澜擦眼泪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空气变得凝固起来。
单海澜暗道不好,这个误会大发了。
他知道姜一斐很珍惜原主这个好朋友,因此知道姜一斐现在铁定很受伤。
可他的眼泪实在止不住啊,都想揪出原主灵魂问问到底咋回事了——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灵魂。
他只能一边暗暗接眼泪,一边拉姜一斐,看也不看靳安和毕书桁一眼:“走吧。”
姜一斐意外于他这个动作,猜他是想借自己气靳安吗?
可是傻瓜啊……
人家根本不在意的啊。
他一时没动,脑海里极速思考到底是要逼靳安送澜澜回去的好,还是主动配合他演戏的好。
前者澜澜肯定会开心,但是后者……或许人家真要改变策略呢?
单海澜实在不知道姜一斐还有这么多心思,他手里的珍珠都快接不住了,他有点急,又推了姜一斐一下:“走啊?不走了吗?”
姜一斐低声问:“你确定?”
“怎么不确定?”
“他——”
“他不吃饭呢嘛?打扰人家干嘛?快走,快,我有点急。”
姜一斐彻底看不懂他操作了,见他好像真的很急切的模样,只能猜他大概不想太丢脸?
这么一想,姜一斐豁然开朗,于是一边拿过单海澜外套挽在自己手上,一边让出一条道:“那走吧。”
单海澜路过靳安的时候,低头瞥了他一眼,见他好像还处于惊愕之中。
单海澜本人和靳安没仇,突然出来打扰人家也怪不好意思的。良好的教养让他哪怕带着哭腔,也对靳安和毕书桁说了声:“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才径直往外走。
从看到单海澜出现起,心情就很意外和复杂的靳安:……?
毕书桁见他表情怪异,捏着高脚杯的手摩挲了一下,声音轻细道:“他们怎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