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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貌美的琴师(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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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房内一片静谧, 桌上红烛默默燃烧着,烛芯炸开发出细微声响。

    阿树依依不舍地将杯中最后一滴水喝完,仍低头捧着杯子, 手指慢腾腾地摩挲着杯壁,企图拖延着打发完整晚的时间, 不用和眼前的男人同床共枕。

    顾锦之嘴角噙着笑, 看起来温柔无比:“还想喝水吗?”

    阿树默默摇头,似是鼓起莫大勇气似的抬起头, 慢慢将手中茶盏递给他。

    她身形单薄细弱, 露在外面的锁骨瘦削精巧。婚服繁复精美,宽大的腰封将她的腰掐得无比纤细, 不盈一握。

    室内暖光氤氲, 几乎将她一团融化。

    她坐在床上仰起一张小脸, 看起来无比单纯无害, 又脆弱无依。

    只不过……

    顾锦之接过茶盏, 垂了垂眼帘, 试图不去看阿树的那一双眼睛。

    太平淡了。

    阿树的眼睛极美,瞳孔晶亮纯粹,笼罩在薄薄的水雾里,比晨星更让人沉迷。

    而清澈的眼睛往往过多的映射一个人的内心, 他的小公主还是太年幼,一整晚努力装作青涩不安的模样向他示弱,但眼神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没有他设想中的嘲讽怨恨,甚至没有远嫁他乡的惶恐不安。

    她透亮的眼珠里只有安静地漠视, 仿佛在看一场不相干的折子戏。

    阿树并不知道她的眼神暴露了,还在努力地想着,该如何表现出三分羞恼、七分紧张的模样。

    一想到今早王后娘娘专门派宫女送了一本春宫图来, 阿树表演地更卖力了。她知道此刻敌强我弱,顾锦之今晚要是真想把她怎么样,光是想到哥哥还在他手上,她就无法拒绝。

    她摆出公主架势扬了扬下巴,道:“明早我要去摘星楼看日出,所以我现在想睡觉了。”

    顾锦之瞧着她虚张声势的模样,不禁莞尔。

    他明白阿树的意思,也不打算强迫她。他的女孩还小,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如果此时不愿意,他可以等。

    更何况她身体虚弱,初来北境几日,尚且不知会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此时不宜受孕。

    “好。”我等你心甘情愿。

    阿树知道她得到了他言下之意的承诺,悄悄松口气。

    但她一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去,见顾锦之竟然当着她的面解开了婚服腰带,露出白色亵衣,惊地往后一缩:“你!”

    “叫凌霄进来,我要沐浴。”阿树试图用眼神把他赶出去。

    “后殿有一处温泉,我想带你去看看。”顾锦之将脱下的婚服仔细收到一旁矮塌上,又拿起侍女准备好的墨色锦衣穿上。

    他折回床前,牵起阿树的手,将她拉起来。

    “你身子弱,太医说泡温泉对你的身子大有裨益。”

    “我……”不。

    阿树的拒绝还没说出口,抬头迎面撞进顾锦之的眼中,烛光里幽蓝色的瞳孔散发着荧荧光辉。她忽然怔忪了一瞬,神色恍惚,脑海里似乎有海浪追逐浪花的哗啦声音,空灵旷远,无尽回荡着。

    阿树面容木愣,木偶似的任由顾锦之乖乖地牵出了婚房。

    通往后殿的长廊有厚厚的幕帘遮风,挡住了大都夜晚格外寒凉的空气。但室外终究比房内冷一些,阿树早已适应房内温暖,骤一下变冷,下意识小小地瑟缩了一下,思绪也逐渐恢复正常。

    “顾锦之!”

    顾锦之竟然敢明目张胆催眠她!

    阿树甩开顾锦之牵着她的手,停下步子瞪起眼睛,气得恨不得咬他一口。这个男人现在被她揭穿了鲛人族的身份,就变得肆无忌惮,在她面前任用他蛊惑人心的能力,简直卑鄙无耻。

    “阿树想不想也有这个能力?”顾锦之看似好脾气地哄着他的女孩,但又不顾阿树的躲藏,牵起她藏在衣摆里的手,五指微微用力扣牢,不容她再次挣脱。

    “我又不像你是个……”阿树到底是不愿用“怪物”两字来恶意形容顾锦之,她潜意识不愿意去思考一个问题:究竟是因为畏惧他发怒后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还是单纯不忍心用刺人的语言伤害他。

    阿树鼓了鼓嘴,不愿意再搭话,索性伸直手任他牵着。

    “只要我渡一口灵气与你。”顾锦之自顾自接话。

    这么简单?

    阿树有点心动。

    在现在这个任务里,她的系统毛团无法给她提供任何帮助,甚至为了节省营养液还暂时切断了与她的联系。

    若是她真的可以拥有鲛人蛊惑人心的能力,虽然肯定不能用来迷惑顾锦之,但如果能迷惑其他普通人,对她的任务也有极大帮助。

    “怎么渡?”阿树忍不住询问。

    顾锦之笑吟吟地看着她,目光故意落在她的唇瓣上,眼神逐渐幽深。

    阿树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想着方才自己仰起脸傻乎乎又十分期待的模样,涨红脸再也不肯张嘴,任由顾锦之换别的话题,她也不接话。

    这个男人和原先在大昭国的时候,性格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阿树甚至有些怀念当初骄矜寡言的琴师,虽然看起来很难接近,但起码比如今这个强势又恶劣的男人好对付多了。

    -

    穿过后殿回廊,有一处人造的露天温泉池。

    顾锦之拉起回廊尽头的竹帘,侧过身让阿树先进去。阿树趁机甩开了两人相牵的手,快步走在前面。

    迎面扑来带着潮意和淡淡硫磺味的水汽,温热的白雾袅袅飘散。温泉边还准备了小碟点心和酒水,一旁的玉榻上铺着一张毫无杂色的白狐皮,无处不精致。

    顾锦之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似是不经意地提起一个话题:“我曾经听说,你们南方有三日回门的习俗,如今阿树远嫁而来,路途迢迢。正巧你兄长暂居此处,到时候我们夫妻二人邀请兄长一起吃个便饭,好不好?”

    顾锦之的脸皮可真厚,他比燕朝桓大了快十岁,还能一脸坦然地称呼他为兄长。

    阿树的身形一顿,没有转过头。

    “谢谢。”她犹豫了一下,掩在斗篷下的手捏了捏袖子,看着面前漂着花瓣的汤池,低声问道:“我听说我的哥哥的腿似乎受伤了,他现在伤势怎么样?”

    她确实先前向凌霄询问过燕朝桓的近况,但他双腿中毒的消息却是胖桃先前告诉她的。因此阿树不能直接询问哥哥的伤势,只希望顾锦之能主动告诉她。

    今日婚宴礼成时,全城同时燃放了盛大的烟花。在一片嘈杂声里,阿树坐在轿子中,隐约听见燕氏皇室暗卫特有的信号弹的声响,混杂在热烈的烟花炸响中,并不明显。

    她猜测,应该是三森已顺利将营养液给父皇服下,父皇醒来后派了暗卫精英潜入轩辕国,营救他的两个孩子。

    阿树相信迟早会有人来救哥哥和她的,但她担心顾锦之派去看管燕朝桓的人觉察出不对,耽误暗卫们的计划。故而她刻意不提起去看燕朝桓,希望顾锦之也能忙得晕头转向,忘记派人监视他。

    但此刻他主动提起燕朝桓,阿树不能避而不谈。

    顾锦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至她身旁,隔着斗篷精准的牵住她的手腕,轻巧往自己的方向一带,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阿树被拉的一个踉跄,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强忍着避开的想法,又问了一遍:“我哥哥还好吗?”

    顾锦之沉默着不说话,却伸手去解她肩上的狐皮斗篷,垂眸专注于她脖颈处的丝绸系带。将斗篷随意扔在了池边地上后,他又接着开始解她婚服上的盘扣。

    阿树无法再忍,伸手紧紧握住他愈发得寸进尺的手腕,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仰起脸直视他,固执的同他对视。

    顾锦之微微垂头看着女孩,终于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真切的慌乱。

    他道:“兄长前日已经可以站立了,我担心他大病初愈不适合长途跋涉,才多留他几日,等你我成亲后,再派人送他回大昭。”

    说话间,他感受到阿树冰凉纤细的手指在隐隐颤抖,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唇齿间缠绵温柔地哄着:“别害怕,我的小阿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阿树闭了闭眼,撇开头不再说话。

    顾锦之勾唇,缓缓地褪下她身上精致的婚服,只余一件正红色绣着凤鸟的肚兜。他轻巧地横抱起她,稳步踏入温泉池水中。

    至水位浸没胸腹的位置时,他放下阿树,单手搂住她的腰防止她滑倒,另一只手拉住她脖颈后系着的红色带子,轻轻一拉,彻

    底褪去她仅剩的蔽体之物。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躯,水面白雾蒸腾,微波荡漾,柔软地摩挲在肌肤之上。水面波纹一圈圈晕开,泛起渐层涟漪。

    阿树浑身微颤,一直低着头,紧紧咬住下唇,闭眼努力忽视咫尺之内男人放在她身上的手掌。

    温泉池内雾气浓郁,女孩满脸水痕,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雾水。

    顾锦之吻了吻怀里女孩的发顶。

    目光中是阿树涨得通红的脸,格外局促和不知所措。

    顾锦之知道,他这样做势必会引得阿树更抗拒他。可如今两人婚礼已成,阿树真真正正成为了他的妻子,迟早有一天要面对男女之事。

    虽然他说过,愿意等她心甘情愿。可他也知道,或许终其一生,他也等不到那一天。

    他已经如此不堪和无耻,索性不如做得更彻底一些。

    一点一点的,将真实的自己展现给阿树。

    顾锦之贪恋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更贪恋阿树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模样。

    没有爱又如何呢?

    她永远是他的。

    哪怕她再厌恶他,抗拒他,她也再不能够离开他了。

    顾锦之咽下胸腔中升起的淡淡涩意,手法熟练又轻柔的给阿树清洗按揉,动作轻缓而不色情,指骨依次按压过身上经络穴道,让她长途跋涉月余的身体放松下来。

    两盏茶后,他用细绢一点点擦干阿树的如瀑长发,取了一件新的狐毛披风裹住赤裸的她,抱回正殿塌上。

    顾锦之将阿树放回榻间。

    正当他俯身要将她身上披风散开时,一直安静任由他动作的阿树抓紧了披风系带,不肯松手。

    她蜷成一团,背对着他,声音细弱蚊蝇:“不要,我冷。”

    床上的女孩皮肤泛着漂亮的粉色,脸颊通红,额边隐约有细汗。她刚从温度偏高的温泉池中起来,直接进入炭火烧得极旺盛的房内,怎会觉得冷。

    顾锦之笑了笑,用指腹轻轻擦拭她额边的汗珠,不直接揭穿她的谎言。

    但他深谙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他要让阿树一步步习惯他的

    触碰和靠近,而不是始终隔着千里之远。他无比珍重他的小公主,但有些时候,总是需要一些强权来促进两人的关系。

    他道:“乖阿树,夫君抱着你睡,不冷的。”

    阿树不肯松手,埋着头当听不见,努力往床内侧挪。要不是她浑身上下只裹着这一件狐裘,她现在都想跳起来跑出门去。

    顾锦之明明是温柔带着笑意的模样,却愈发让她感觉畏惧和害怕。

    “或许阿树还想做些别的?”顾锦之笑吟吟问道。

    “顾锦之!”阿树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又羞又恼,气得扑腾了几下,但她无力的发觉,要是比无耻无赖,她根本比不过他。

    最终,阿树磨不过顾锦之,只能不甘不愿松开手,任由他脱掉她身上仅有的遮掩。

    夜色昏暗宁静,她服软,主动询问:“明早要一起去看日出吗?”

    “乐意之至,我的公主。”

    -

    补一章。

    凌晨时,天色还没亮,顾锦之将睡得迷迷糊糊地阿树抱上了马车。

    阿树裹在厚厚的兽皮毯子里,半梦半醒里,万分懊悔。

    找什么借口不好,为什么自己非要折腾自己,说要去看日出。轩辕国这么冷,安详地躺平在温暖柔软的床上睡觉,多好啊!

    她困得实在睁不开眼。

    就连净面、更衣和梳头,都是顾锦之伺候她完成的。还好阿树最后清醒过来了,不然顾锦之还兴致翩然的打算给她描妆。

    他一边柔声哄着阿树:“再睡会吧,不打紧的。”

    一边在妆奁台上挑选胭脂。

    阿树坚定的拒绝,随意捡了盒口脂涂抹在唇上,敷衍了事。

    到了摘星楼,刚到楼顶,大祭司就遣人来请王子前往一叙。

    顾锦之本想拒绝,但阿树在一旁乖乖地承诺不乱跑,就在楼顶等他。他才犹豫了片刻,转身匆匆离去。

    侍从和宫女都不能进入摘星楼。

    待到顾锦之随着祭司离开后,整个楼顶只剩下阿树一人,等待着不久后的日出。

    阿树鼓了鼓嘴,有些百无聊赖,想找胖桃聊聊天。

    她试着在心里联系胖桃,但叫了半天,却无人应答。

    不是吧……

    小胖鸟这个系统到底靠不靠谱啊。

    眼见着没有人能倾诉,阿树叹了口气。

    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无比抗拒。

    但阿树却咬着牙,忍了下来。

    她知道,身为大昭和亲公主,她没有抗衡的资本。

    凛冬将至,燕朝桓还在顾锦之的手上。

    若是他不肯放燕朝桓回国,大昭此时根本来不及调配充足的军队,打入轩辕国这一片陌生且极度寒冷的土地,救回他们的太子和公主。

    但阿树也十分清楚,她真的太弱太幼稚,遇事不知该如何应对,在顾锦之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她本来打算学着话本里说的,主动示弱装乖,让顾锦之放松警惕,但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厚颜无耻,仗着她心存顾忌,得寸进尺占尽了便宜。

    气死她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猎鹰落到了摘星楼顶的屋檐处,一声鹰唳直直刺破天际。

    与此同时,第一缕阳光从城外旷野尽头绽放。

    初阳缓缓自天边升起。

    临近冬日,薄金色的阳光浅浅的覆盖在整座都城的额砖瓦上。从摘星楼顶层俯瞰整个都城,仿佛芸芸众生都在脚下。

    光芒万丈,有如神降。

    阿树觉得,此时的太阳,与她曾经十多年光景里在大昭看到那轮太阳,仿佛没什么不同。

    但又似乎截然不同。

    她靠在雕花栏处,静静地看着远方,目光没有落到实处。

    或许,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但她再也回不去当时年幼的模样,爬上金銮殿正殿的龙椅,坐在昭阳帝膝上,远眺大殿外初升的朝阳。

    她默默瞧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眼睛,掩着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夜色余温未褪,大都的清晨格外寒冷。阿树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就冻得受不了,折回室内,将挂在屏风上的兽皮雪帽戴在头上。

    顾锦之还没回来。

    阿树已经看完日出,现在只想回到温暖的被子里躺下

    睡觉。

    当阿树正在犹豫,是径自下楼回府,还是老实地在楼上等着时。顾锦之从外面进来,掀起隔间垂帘,出现在她面前。

    “我的阿树真乖。”

    顾锦之站在光影交界处,单手背在身后,长身玉立,笑意融融道:“为夫回来晚了,没有陪你看日出,该罚。”

    “……”

    阿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顾锦之近日来愈发奇怪,不论是他此时的说话腔调,还是先前在驿站时试图送她的那团雪雕。

    他和她之间本就不是两情相悦的关系,何必这幅惺惺作态。

    顾锦之将背在身后的手放在阿树眼前,缓缓展开五指:“想不想吃糖,很甜的。”

    他的掌心放了一小块油纸包裹的糖,清甜的香味隔着油纸飘散出来。

    糖果闻起来格外诱人。

    阿树有些心动,她眨了眨眼,微微翘起两根手指,从顾锦之手中捏起油纸包装的系带,不愿意碰到他皮肤。

    她逐渐习惯了顾锦之片刻不移的目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又变回从前那个目无下尘的公主模样。

    毕竟阿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普天之下没什么足够让她害怕。

    因此,要先自己变得内心强大,才不会一直被顾锦之掌控,甚至沦落到恣意逗弄的地步。

    阿树拆开油纸,将糖放入口中。

    甜意在口腔中化开,带着淡淡薄荷的清凉,冲淡了她脑中混沌的困意。

    “好吃。”

    阿树弯着眼,主动提道:“后日回门,我们去看哥哥。”

    “好。”

    -

    轩辕国的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寒冷。

    顾锦之带着去看燕朝桓的那日,天色格外昏沉阴暗,辰时三刻还不见阳光。

    外间有细碎响动。

    阿树迷迷糊糊地睁眼,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以为时辰还早,头晕脑胀想翻身继续睡。

    余光撇见顾锦之下朝归来,在外间由凌霄侍候着更换常服。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了。扶着额头,晕乎乎地从床上爬坐起来。

    “外面是要下雨吗?”阿树

    声音软软的。

    往常在大昭清和宫的时候,每逢下雨前,天色都会格外昏暗,室内要是不点烛灯,她都看不清床前小几上的茶杯。

    顾锦之回道:“今日或许会下雪。”

    从宫中回来一路寒凉,他本站在炉火前烘烤,打算驱散周身凉意后,再进屋去叫醒阿树起床。此刻听到她在内间说话,他暗自催动灵力,快速温热了四肢,折身绕过屏风,走到床前。

    “大都会下雨吗?”

    室内炭火温暖,阿树睡得脸颊通红,饱满的面庞娇嫩可爱。她拥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寝衣袖口宽大,露出一截白皙皓腕。

    大婚那夜,顾锦之态度强硬,没有同意她穿衣服。阿树事后想了想,这该是他给她初来乍到的一个下马威。毕竟自此以后,她是真的没敢故意冷脸对他。

    他可以做出不要脸的事,她做不出来。

    为了让自己在异国过得更好一些,阿树努力回想往日里父皇后宫里那些娘娘,想试着模仿她们的言行举止。可没一会,她发现自己压根做不来,捏着鼻子也装不出温顺体贴。

    索性放弃。

    反正顾锦之同她相处也有一年之久,早就清楚她平日里的脾性了。

    装模作样最没意思了。

    阿树直截了当地要求日后要穿着衣服睡觉,顾锦之也没再继续阻拦。他退让了一步,只说她未来的衣服都必须又他亲自安排。

    随便他。

    喜欢做这些侍女的事,那就任他做。

    顾锦之似乎对凤凰图样有着特殊偏好,就连阿树的白色寝衣上,也绣了九头凤凰。凤鸟用柔软的白羽线绣成,乍看与整件寝衣融为一体,细细摸去,才能发现不同。

    阿树不太喜欢这件衣服。

    在大昭国,只有她的母亲薛皇后,才有权力使用凤凰的图样作为衣饰装点。哪怕她是最受宠爱的公主,除了朝服上破例纹上凤鸟,其余首饰衣服都只能用孔雀或其他花纹。

    轩辕国的文化风俗很多都与大昭不同。

    这让她格外想念故土。

    顾锦之侧坐在床沿,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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