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精神禁锢
忽地板下传来嘎吱嘎吱某种金属机械转动的声音，大地似乎开始轻微颤动。
随着声音响起程毅只觉一阵眩晕，心跳莫名加快，耳中嗡嗡直响。
台下有人捂着耳朵惨叫出来，大厅里所有人全部出现了同样症状，除了虺奴外全部瘫倒在地，有人甚至眼睛、鼻子、耳洞中开始流血。
空气中有虺奴的声音在不断重复：“我才是你们真正的主人，我才是人类文明的希望。”可不远处的虺奴根本就没有张口说话。
几乎是瞬间这股振动传到了地堡外，那些正在值守的雇佣兵们惊奇地发现地上的尘土莫名扬起，有水珠向空中飘起一条条细如发丝不停抖动的水线，如同失重。正诧异间，那种症状和声音也出现在了他们身上。
看着痛到东倒西歪的众人，虺奴得意道：“当年卡勒姆教授的末日丧钟试验并非完全失败，他在那次试验中偶然发现了人类大脑是可以被外界控制的。纳粹战败前夕其实派过一艘潜艇来这里，不过确实不是为了来接人，是为了送还没研发完成的科技资料，末日丧钟就在其中。
桑杰自称这里和纳粹毫无关系，其实他祖父、父亲和希尔博士一样都是铁杆纳粹。如果真的让他破解了人类进化密码，对于整个世界都将是场灾难，我必须要制止他。
所以我联系了创世纪教会的小卡勒姆，利用他的科技对末日丧钟进行了改良。别担心，我不要你们的命，都放松，很快就会过去的。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像狗一样认我当主人，而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忽见有人颤巍巍站了起来想往外跑，虺奴按住耳麦命令操控室的心腹：“看来功率不够，给我开到最大。”
心腹按动调整按钮慢慢放大。
人耳听不到的声波也越来越强。那名努力站起的新亚当又复跌倒，
戴着屏蔽器的虺奴也出现了同样症状。手下通过监控见了，忙将功率减小。虺奴感受到了，怒道：“给我开到最大。”
手下忍不住劝道：“你离的太近了，会承受不了的。”
虺奴强撑道：“没有时间了。”复令再将功率放大。
礼堂大厅内已经是哀鸿遍野，众人拼命想打开大门，大门纹丝不动。殊不知此刻以地堡为中心的方圆10公里内，除了带有专用设备的人外，所有人都受影响，只不过因距离而略有不同。连变异的怪物阿瓦也暴躁的吼声连连，明珠子强忍痛苦试图安抚，却被已经丧失理智的阿瓦咬伤了手臂。
程毅不停挣扎，头部的痛苦愈演愈烈，如同有数千只蚂蚁从鼻孔钻入了大脑，在里面肆意打孔啃食，又有凉气从鼻孔而入，顺着被挖开的孔道直抵头皮，似乎整个大脑在被挖空、蚕食。
众人已经出现了幻觉，程毅看到另一个自己正在被剥离身体，他伸手，企图把对方拉回来。
一瞬间，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四周变的很安静，所有人和物都消失了。程毅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乳白中，天与地之间没有任何东西，空荡、肃静。忽然乳白色变成了粉色，过了一会儿又变成黄色，色彩交叉不停在变换。
“当当当”，有敲门声。
程毅回头，身后有一扇白色的门凌空而伫，只有这一扇门。
“我能进来么？”门后有声音道，声音悦耳动听。
程毅下意识伸手去开门，手握门把手又缩了回来，他听出那是虺奴的声音，怒吼道：“滚开。”
虺奴继续敲门，越来越暴躁，声音变的歇斯底里，几近怒吼道：“给我打开门！不然我会杀了你！”门被拍打的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破门而入。
程毅从门旁悄悄转过去，门后却什么都没有。叫门声又从另一侧响起。
程毅再次怒吼道：“给我滚开！”
那歇斯底里的声音道：“只剩下你没给我开门了，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把门打开，接受我进来，我就不会伤害你。”
程毅仍是拒绝。
门后忽变的安静，那东西似乎走了。
远处忽然涌出了大片的黑云，黑云吞噬之处所有色彩都变的阴暗，整个世界都变的漆黑，不再有色彩变换，门的上方出现了两只火球般的眼睛，一个邪恶的声音恶狠狠道：“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程毅冷冷道：“尽管放马过来。”
黑云变的更加黑暗，云团中传出闪电和隐隐的雷声，它在蓄势，要发动致命一击。
程毅严阵以待。
雷声越来越大，黑云铺天盖地。
“你真的不怕么？”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
程毅环顾四周，一个矮小的身影自黑暗中慢慢显现。这是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模样，清秀可爱，大眼睛，带着些婴儿肥。
程毅认出她来，是稚子淘嫚，确切地说是缩小版的稚子淘嫚。程毅看着她健康的四肢，喜道：“是你，你好小噢。”话说出口才觉自己的手、脚也都是小的，自己也变成了小孩。
稚子淘嫚只是微笑不语，程毅反应过来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
稚子淘嫚轻轻挥了挥手，漫天的黑云瞬间散去，那两团火焰熄灭，天空中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模糊的人脸，依稀可见是戴着面具的虺奴。
程毅问稚子淘嫚道：“这是什么地方？”
“虚无之地。” 稚子淘嫚回答。“人的大脑其实就是一个独立的宇宙，在人类大脑皮层有着数不清的脑细胞，这些细胞核里的带电粒子在外来信息的刺激下相互放电、吸引，共同作用，灿若星辰，最终在这里汇聚形成虚无但又真实存在的灵魂。
这里是塑造灵魂的地方。”
程毅指着地面道：“也就是说，这里是我的大脑？”
稚子淘嫚点了点头。
程毅不解道：“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稚子淘嫚笑道：“末日丧钟发出的电子波能和人类的脑电波同频，这种电子波我也能发出，只是我的身体提供不了那么大的能量。它攻击不了我，我可以依附在它的电子波上，到达它能到达的任何地方，任何人的虚无之地。
到你这里只是因为好奇，人的灵魂深处往往是脆弱的，极容易在恐吓下屈服，除非大奸大恶或至善至纯之人，而你，竟然可以撑这么久。或许你的脑电波与常人不同。”
歪着脑袋看了程毅一会儿，又道：“醉酒或者吸毒会让人的脑部病变，可能是你的脑电波变成这样的原因。”
对于她的耿直程毅只能苦笑。指着天空中虺奴的影像又问：“那是虺奴的灵魂么？”
稚子淘嫚摇头，道：“灵魂只是形象化的人格，无法轻易离开本体。那东西只是虺奴的一句话，语言是种震动，也是一种波。末日丧钟是将语言的震动武器化，用来攻击他人的大脑，将他的话种在他人的虚无之地里，就像在电脑里插入了一串代码，用来影响人的脑细胞和神经系统，你将不自觉地执行他的命令。”
“一句话？”程毅不解。“你是说我在跟他的一句话战斗？”
稚子淘嫚点了点头。道：“别小看语言的威力，人类是脆弱的，很多人经不起别人一句话的打击。”
程毅指着那扇门道：“如果刚才我放它进来，会怎么样？”
稚子淘嫚道：“那要看你自己。大多数人会选择屈服。屈服和顺从，是很多人面对危险时的第一反应。大概他们觉得屈服了就会付出最低的代价。”
程毅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女孩，笑道：“如果我不屈服了？”
稚子淘嫚笑而不答，只说道：“在你的虚无之地里一切由你做主，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最终是由自己决定的。”
天空中黑云再次笼罩，虺奴眼中的火焰再次燃烧。天空中无数只黑色巨大拳头击打着那扇门，夹杂着虺奴愤怒的咆哮。
程毅问稚子淘嫚：“你会帮我么？”
稚子淘嫚摇头，苦笑道：“这是你的虚无之地，我无能为力。”
程毅点了点头。
木门的击打声越来越大，眼看这扇门就要抵挡不住。
程毅喃喃念道：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由自己决定。忽裂开嘴角笑了，他想到：他人的一句话而已，又为何要怕它了？
他伸手慢慢抵住木门，谁想双手竟直接穿门而过，触手抓到一物似是人手，忙用力回拉，将其狠狠撞在门上，再用力，直接将其破门带入，手中是一团漆黑，虺奴身上正不断散发着黑气。
程毅哈哈大笑，朗声道：“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在我的大脑里还能由着你猖狂？”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是一拳，打的黑虺奴惨叫，后退连连。
黑虺奴怒吼，瞬间变成巨人。程毅想着我也要变大，身体竟忽然也长高了，当下大喜，心中默念再高再大，一下也变成了巨人，比黑虺奴更加强壮。
黑虺奴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短棍，朝着程毅头部便劈了下去。程毅不躲不闪，生生受了这一棍，口中哈哈大笑，抡起蒲扇般手掌照其脸上狂扇。
越打黑虺奴身上黑气越少，个头也变的越小、越虚弱。程毅将其举过头顶，狠狠摔在地上，兴奋地问身后的稚子淘嫚：“我要在这里打死他会怎样？”
稚子淘嫚笑道：“我说过了，那只是他的一句话而已。”
黑虺奴趁机化作一道黑烟冲出了门，瞬间消失。
程毅追到门口。
门外是一个悬浮的空间，如黑夜中的宇宙，无尽的黑暗中漂浮着数以百计各式各样的门。所有的门都打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又一个目光呆滞的小孩，大部分是七八岁模样，有的甚至是刚出生的婴儿，各种肤色的都有。每人胸上都有一条不断在闪光的白线，所有的白线连通在一间打开的门后。
那扇门很奇怪，是不规则的圆形门。
程毅暗想如果那句话是波的话，波就有源头，那扇门必定就是源头，必定是虺奴的虚无之地。
他转身问稚子淘嫚：“如果我走出这扇门，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