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 危险（七）
韩易盯着眼睛图案看了一会儿，若有若思。
“紧闭着的眼睛......象征未知和神秘么......”
他的见闻阅历何等广博，哪怕是神秘学领域的知识，也是偶有涉猎。
韩易又瞟了眼蓝色火焰下的扭曲符号。
顿时。
对于卧室里发生过的事情隐隐有了猜测。
这里。
似乎是进行了一场仪式，沟通了某个神秘存在......
当然。
再然后的事情。
具体发生了什么。
韩易就猜不出来了。
“叫我说......就该和上面反应，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那些乱感者......”
此刻院外，一阵阵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响起，打断了韩易思绪。
巡逻盯防的黑衣人，绕了一圈，又转回来了。
韩易也没继续耽搁时间，按照进入时候的顺序，一一抹去痕迹，轻轻离开院子。
这趟收获已然不少了。
没有必要再去节外生枝。
............
............
幽静的林间。
几幢灰色石头建筑坐落其中。
屋顶呈现深深的暗绿色，背阴位置覆盖着不少青苔，似乎风吹雨打有些年头了。
房屋表面上缠绕着大量的绿色植物，张牙舞爪，盘根错节，四处蔓延扭曲，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蛇。
明亮的光线透过树藤。
落在书桌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斑驳不一的光影。
借着阳光。
韩易静静坐在桌前，仔细翻阅典籍。
光影倾斜。
时间缓缓流逝。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眼睛形状的符号......看来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韩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几天的时间。
他什么地方都没去。
就待在幻水宫的藏书楼里，查找资料。
试图调查在十四长老家中，发现的那些符号的意思。
而经过韩易不懈的努力。
此时终于是有了收获。
“仪式。外围的血字符号代表的是掠夺和索取......如果眼睛符号真的代表是哪个意思的话......那这个仪式......”
韩易眯了眯眼。
虽然没能找到完全一模一样的信息。
但很明显。
他几天前的发现。
应该就是一种借助外力，增加实力的强化类型仪式。
如祈灵仪式一般。
邪心界中，具有种种奇特作用的仪式，有很多很多。
召唤仪式、契约仪式、祈祷仪式......等等。
所以十四长老的死。
不可能。会是表面的异化，那么简单。
这一点。
毋庸置疑。
当然。
具体的死亡原因什么的。
还有待韩易做进一步的验证。
放好典籍。
韩易借着幽暗的烛光，转身缓步离开。
一个偌大的藏书楼，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小的大厅，此时竟然只有两盏小小的油灯放在楼梯口位置。
暖色的烛光光晕，周围是一片深邃黑暗。
似乎下一秒，无数黑暗就会压过来，狠狠将烛光扑灭。
这座藏书楼的设计，似乎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不欢迎有人前来借阅。
位置偏僻，位于幻水宫的最边缘，也就是灵地的最边缘位置。
环境混乱，各色各式类型的书记，乱七八糟的摆放在一起，像是没人整理，也没人负责。
需要什么，想看什么，都需要自己一本本的翻。
甚至就连桌椅，也只有寥寥的几张，破败的桌面上满是灰尘与落叶，坐在椅子上，一不小心就会将椅子腿坐断。
当然。
藏书楼也有可能，开始的时候并不是这样。
只是一直没人来，才最终变成这样。
对于幻水宫的众多弟子来说，看书？
完全不需要。
一本《幻水心典》在手，已经是满足了所有。
有瓶颈，有疑难，有迷惑？
举行一次祈灵仪式，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定感者如此。
乱感者亦是如此，而且会更简单。
欲界待的时间够久，寿命够长，自然而然就会变强。
信念。
这种不讲道理的唯心力量，就是如此变态。
因此。
这幢原本应该是人来人往的藏书楼，就变得破败，荒废，不见一点活人气息。
里面放着的，也大都是些异闻怪谈，诡话奇事等等一类典籍，其余的，还放着些门派资料等等。
好在。
这些东西。
正是韩易所需要。
解决心中疑惑之后。
视野昏暗。
烛光幽幽而动。
在不明亮的光线下，影子在红色楼梯上拉得细长、扭曲、狰狞。
韩易面色不改，大踏步向前行进。
对他而言。
有没有光，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闭着眼。
也能走下楼。
毕竟他用来感知外界的，还是源自肉身本体的感知能力。
“你下来了......”
刚走下楼梯，韩易就听到一道苍老，有些死气沉沉的声音响起。
“是树婆婆啊？您还没走？”韩易转过头，语气听上去有些惊讶。
站在他面前的。
是一位老得不像话的苍白女子。
一头乱发像是枯槁的枯草，脸上的皮肤有着一层又一层的褶皱，大量的黑色疙瘩像是树瘤一般嵌在脸上。
“呵呵......还有看书的......老婆子......怎么会走呢......”被韩易叫做树婆婆的女子，手里拿着一盏油灯，里面的火焰不是常见的火红，而是有些鬼气森森的绿色火焰。
配合她这种皮笑肉不笑，有些诡异的声音。
这种打扮的人，晚上出去被当做欲界的危险欲兽对待，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甚至就是因为她的这幅恐怖妆容，才被幻水宫一众人起了个树婆婆的外号，真实姓名无从考究。
不过。
韩易向来都不是以貌取人的性格。
在对方没有表达出恶意，并且是一位老人家的时候。
他向来都很有礼貌。
“这么晚了还特意留门，多谢婆婆照顾。”韩易微微拱手，表示谢意。
“你......”树婆婆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球黯淡无光，“很不错的小伙子......真的很不错......能像你这么爱看书的人年轻人......可不多......”
“过奖了。”韩易笑了笑，“我平生最大的兴趣，便是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异事，所以这藏书楼，倒是满足了在下癖好。”
“这样吗......”树婆婆说的话颇有深意，“也罢。既然你喜欢奇闻轶事，这本书就借给你看看。”
韩易一怔，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胳臂一沉。
一本厚厚的黑色书籍，落在了他手中。
“知识......就是力量......希望你能记住......不要在力量中迷失......”老人颤颤巍巍的，转过身缓缓离去。
她离开的时候很神秘，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神秘。
“有意思......”
韩易望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个莫名笑容。
越是深入了解这个世界，就越会发现这个世界的不简单。
不过。
这正符合他的心意。
莫名其妙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如果事情的发展变化毫无波澜曲折，那就没意思了。
............
............
阴风怒号，天色暗淡。
黑云卷积，隐有风雨袭来。
哗啦啦.....
有铁索摇晃声响起。
这里似乎是个山洞，洞窟很大，足有数十米高，顶端亮着淡淡的红光，像是鲜血刻上的符号。
一道火苗突出出现，落在洞口顶端红光上。
整个山洞骤然明亮起来，周围黑褐色洞壁上，有鲜血缓缓流下，一闪而过。
“按照灵之书上的记载......这个......应该就是完整的‘夺灵’仪式了......”
阴暗的洞窟角落，韩易的一双眼眸亮起幽光。
黑暗中。
他再次翻开手中厚重的黑皮书，仔细检查。
【夺灵仪式：共三部分，阴、阳、引......】
《灵之书》便是那日藏书楼里，树婆婆给韩易的那本黑色书籍。
这本书上所记载的。
是关于种种隐秘仪式的知识。
各种各样的仪式。
从手势，咒语，阵纹，仪式需要的诸多物品等，详细无比。
甚至就连韩易曾经见到过的祈灵仪式，在这本书上都有完整记载。
随时随地。
都可以从乱感者变为定感者。
而夺灵仪式。
便是韩易在十四长老卧室中，发现的那些鬼画符的背后，所代表的意思。
顾名思义。
如果说。
祈灵仪式是合法的借用守护灵的力量，那么夺灵仪式，便是利用一切法子暗中窃取守护灵的力量。
像是天平两端的，对立两面。
韩易心中，对于树婆婆的身份，越发来了兴趣。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
乱感者，定感者，以及树婆婆背后代表的势力。
这似乎便是邪心界中三股不同的修行道路。
乱感者，以心愿信念锚定，秉持自身存在，行走欲界犹如苦行僧。
定感者，依附于灵，寄托情感，祈灵仪式借助灵的力量增强实力。
而夺灵者，则是完全不同于以上两者。
夺走守护灵的力量，从而走上超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