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比如人类中的少数精英为什么会答应与蝴蝶人合作，帮助他们去奴役自己的同类。”绿萝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听到绿萝提及这个问题，凌舒星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连带着让桌上的茶杯碗碟也都不住地颤抖。
“你真的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再也不掩饰自己内心的迫切。
程绾倾低下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因此有点不敢听。
绿萝则努力甩动自己的上半部分枝叶，模仿人类点头的动作：“是的，我知道。你们人类呢，说聪明也聪明，说笨也笨。现在是2050年吧？在旧时空的2049年末，人类已经可以用一个小小的u盘，将无数基础学科知识从一个人的大脑中复制出来，但是更复杂的知识却无法被成功地从大脑中剥离和提取。就拿语言来说吧，科学家们可以用u盘将一个以中文为母语的人所掌握的全部词汇复制出来，但是却无法将这个人在某个语境中选择使用特定词语的过程复制出来。比如，你刚刚问我的时候说的是‘你真的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不是‘你真的知道答案？’或者‘你真的知道为什么？’”。
它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蝴蝶人呢，则早就克服了这个技术难题。他们许诺帮人类解决这个问题，而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让人类进口他们所制作的一种特殊的大脑芯片，然后将这种微型芯片通过静脉注射入人体。这种微型芯片会主动选择正确的路径，来到人类的大脑，帮助u盘完成对更复杂知识的复制。当然，这些大脑芯片可不是免费的。作为交换，人类必须向蝴蝶人提供一大片环境优美的栖息地。”
“这要求听起来倒是不过分。”凌舒星冷冷地说。
“当然，因为这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获取人类脑中的大量数据，为控制人类的思想和奴役所有人类做准备。”绿萝继续说道。
“又是瞒天过海。”程绾倾只觉得头疼。
“不得不说，这招是真的有效——尤其是在双方信息本来就严重不对等的情况下。”凌舒星叹气。
“那…他们是早早就备好了这些芯片吗？”程绾倾问。
“没错，他们在抵达地球表面之前，已经想到了要拿这个作为和人类做交易的切入点，所以早就把芯片和其他物资一起放到了战舰上。当然，他们同时还带了许多别的发明，不过最吸引人类的，就是这个。要是提取复杂知识的问题不解决，为凌先生提供了无数有效信息的五维数据库根本就不可能被建立起来。”绿萝回答道。
“那是不是…如果把那些芯片全部毁掉，我们的问题就解决了？”程绾倾问。
“如果真的想解决你们的问题，得把整艘战舰毁掉。因为，即使你销毁了他们现有的全部大脑芯片，他们也可以在抵达地球之后重新将那些芯片制作出来。事关生死存亡，不能心软。如果蝴蝶人不死，你们就没有活路。”绿萝严肃起来，不再摆弄自己的叶子。
“这么说来，我们别无选择了。之前我还想着找人拦截一下蝴蝶人的战舰，将蝴蝶形态的他们全部关押起来。现在看来，我们必须得想办法让别的行星与装载着蝴蝶人的小行星相撞了…”程绾倾说道。
“相撞？”凌舒星有些惊讶。
程绾倾为凌舒星简单描述了一下岳阅带自己打的那几局星际台球。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但是绿萝刚才说了，我们必须摧毁蝴蝶人的战舰。”她补充道。
“那我们又要面对那个不被信任的问题。该怎么说服科学家们相信我们，并提供我们所需要的帮助？难道，还是像之前说的那样，以这个绿萝的口吻，在网上发帖，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吗？”凌舒星眼中满是担忧。
“你们有了我，就用不着这么麻烦！”绿萝得意地说。
“你准备做什么？”程绾倾疑惑地看向绿萝。
“我比你们人类中任何的黑客都要厉害。我可以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你们人类的电脑，替那些科学家们发布指令。”绿萝自信满满。
“成功率是多少？”凌舒星不客气地问道。
“现在我只能说是百分之九…点九。”绿萝讪笑着说。
凌舒星就是再有绅士风度，也忍不住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但是，如果你找到了能够更好地激发我高维能量的饮料，那成功率肯定能升到百分之百！”绿萝大胆许诺。
“这样的话，我们还是提前做好失败的准备吧！绾倾，之前我写的稿件你看了吗？我并没有提及蝴蝶人，而是以高维生物的口吻警告人类不要轻易与外星生物做交易，因为外星生物的科技发明可能会携带一些人类无法控制的病毒。”凌舒星说着，侧身转向程绾倾。
“嗯，我看了。如果我们能提前告知所有人，蝴蝶人那些黑科技有多么危险，阻止人类中掌控着决策权的部分精英与他们做交易，那么，即使他们登陆了地球，所造成的破坏也将是非常有限的。”程绾倾点头回答道。
“说起蝴蝶人登陆地球这件事…恐怕你们不知道，此时此刻，有少数蝴蝶人已经抵达地球表面了吧？”绿萝提醒道。
“什么？你是说，现在已经有部分蝴蝶人抵达地球表面了？他们的战舰还未现身，这怎么可能呢？”程绾倾以为自己听错了。
绿萝嗤笑一声，说：“他们又不傻，当然知道要提前派些人来地球上探路，和后到的大部队里应外合。在旧时空里，第一个登陆地球的蝴蝶人名字叫‘银枫蝶’。他于2050年1月3日以蝴蝶的形态抵达地球表面，并且在抵达后不久寻找到了水源。”
凌舒星虽然对绿萝的话都是半信半疑，却也必须承认，这做法非常符合蝴蝶人的行事风格。
“看来，我们得一边发帖，一边抓蝴蝶了。”程绾倾有气无力地说道。她觉得这些事单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无比疲惫。
“不不不，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信任我，把时间花在帮我找扶樱公主和激发我高维能力的饮料上。这样，你们帖子不用发，蝴蝶有我抓。”绿萝连声劝道。
“可是，你真的非常非常不靠谱。”凌舒星盯着绿萝，一字一句地说道。
“哎呀，我毕竟是高维生物，在和蝴蝶人斗智斗勇这件事上，我就算是再不靠谱也比你们靠谱呀！”绿萝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你真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去告知别人？哪怕是不提及蝴蝶人，而是很笼统地以高维生物的口吻警告人类不要与外星生物做交易，避免不可控病毒的传播，也没有必要吗？”程绾倾认真地问道。
这绿萝说话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似乎一切看心情。程绾倾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先靠谱起来。
“或许以后你们会走到这一步，但是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而且，就算在未来的某一天，你需要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也应该将它直接传递给拥有决策权的人。让这么重要的信息被无关的人知道，只会引起大面积的恐慌和争议，把自己暴露在更大的危险之中。这对于你们阻止蝴蝶人的阴谋，并没有益处。”绿萝这次回答得斩钉截铁，而且有些想法与凌舒星当初对她的劝告有异曲同工之处。
它好像确实更愿意诚心诚意地帮助那些相信它的人。
“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你。在你帮我们抓住已经抵达地球表面的蝴蝶人，摧毁那艘装载着其余蝴蝶人的战舰的同时，我们也会尽力完成你交给我们的事。凌先生可以去帮你找你所需要的饮料，激发出你的高维能力。我呢，可以帮你去寻找扶樱公主。”程绾倾先是看了凌舒星一眼，然后又转身看向绿萝。
凌舒星这次没有表示反对。看来，面对这样复杂的状况，他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你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做完这两件事。”绿萝叮嘱道。
“我们当然会尽快。不过你强调说，‘以最快的速度’——我们时间很紧吗？”凌舒星问道。
“非常紧。我能感觉到，你们所处的世界，正在不断接收来自高维世界的冲击。无论是扶樱公主的到来，还是你们借助程氏玉佩和时空走廊回到过去的事，都在加速你们所在的世界中，时间的流动…”绿萝有些犹豫地说。
“加速时间的流动，这是什么意思？”凌舒星有些不解。
“意思是，很多旧时空中的事，都会在这个新时空里，提前发生。”绿萝说。
“天呐…”程绾倾惊呼。
“怎么了，绾倾？”凌舒星转过头，关心地看着她。
“今天早上，在来的路上，我遇到闻予了。在旧时空里，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2050年9月1日。”程绾倾低下头，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