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往事随风，红尘如梦
断肠虽然在笑，但是她的笑却一点儿都不好看。
比起之前的两张脸，这张脸是最普通的。
但也是最耐看的。
不知道为什么，吴忧感觉眼前的这张脸，就是断肠真真正正的脸！
每个人都有直觉。
不过吴忧的直觉好像比一般人的直觉都要准。
“这已经是我最后的面孔了，好看吗？”
生死关头，断肠好像一点儿都不怕死。
吴忧看着断肠，淡淡道：“虽然不好看，但是很耐看。”
“杀了这样一个耐看的女人，可惜吗？”
“如果你不带我去见她，就算你长的再耐看，我也会杀了你！”
吴忧说到这里，手腕微微上移。
剑尖也随着向上移动。
本来抵住断肠下巴的剑尖，现在正慢慢没入她的肌肤。
奇怪的是，断肠竟然不躲！
任凭剑尖没入她的肌肤！
鲜血，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
经过锁骨，染红了衣襟。
血在流，她在笑。
她的笑容很疯狂，也很可怕。
“继续啊？用力啊？你就这点能耐吗？”
吴忧默然。
“你杀不了我，因为有人在暗中保护着我！”
断肠又笑了。
她笑的很开心，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恐怖。
有些女人即便不笑，你也能感觉到她的善意。
有些女人即便笑了，你也能感觉到她内心的阴暗。
断肠属于后者。
吴忧不知道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吴忧知道。
她一定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女人本来就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男人，永远在了解女人的路上。
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
断肠说完这句话之后，吴忧瞬间就提高了警惕。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断肠的脸越来越白。
因为窗外的月光月亮月亮。
乌云散去之后，月亮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月亮不是很圆，但它发出的光却很亮。
也就在这个时候，剑面上忽然泛起了亮光。
亮的耀眼！
与此同时，身后还传来了嗖嗖嗖的声音。
吴忧的身子虽然没动，但是手腕已经开始转动了。
剑光匹练，剑已出手！
当这柄剑刺出去的时候，屋内一片煞白。
断肠情不自禁地捂住了眼睛。
因为这道光很亮。
非常亮！
而且像断肠这样久居暗中的人，是最见不得白光的！
剑光出现的很快，消失的更快！
叮！
叮！
叮！
三声脆响过后，三只回旋镖已经分成了两半，颓颓然掉在了地上。
“我还是没有看清你的剑！”
这是残月的声音！
残月怎么会来？
他来这里干什么？
让吴忧惊奇的不止是这点，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自己的搭档薛紫夜，现在就站在残月身后！
吴忧身子一掠，向后掠出三尺。
看着门口的残月和薛紫夜，非常吃惊。
薛紫夜的腰间，挂着一支长萧。
薛紫夜的脸，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不过这些只是其次。
从吴忧见到薛紫夜的第一眼开始，心里就有答案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就是自己的搭档，薛紫夜！
两个长时间相处的人，相互之间就会产生一种磁场。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种磁场的确存在。
吴忧就是因为感受到了这股磁场，才确定了薛紫夜的身份！
“薛紫夜？”
“吴忧！”
吴忧朝薛紫夜奔去，薛紫夜也张开双臂迎接着吴忧。
在这个时候，吴忧是最勇敢，最坚定的。
就算残月再次放镖，吴忧也不怕！
因为吴忧有手，手中有剑！
两人相拥之后，刚打算嘘寒问暖，却听后身旁传来这样一道声音。
“如梦？你果然是如梦！三年了，我一直都有这个猜想，如今终于证实了！”
残月看着床头的断肠，激动不已。
用手抵住面具，一把掀开！
面具下面，是一张苍白的脸。
也是一张俊气的脸。
无论谁长时间戴面具，他的脸都会被捂白。
残月指着他的脸，大声道：“如梦！你好好看看，我是随风，柳随风啊！”
“你认错人了。”
断肠的声音很淡，非常淡。
不仅淡，而且冷。
如今断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才的伤口渐渐愈合，鲜血不再往下流。
但是她的泪水，却要流出来了。
她的眼眶很红，很湿。
如果再过三秒，她的眼泪一定就会流下来！
但是！
她已经拿出了一副面具，戴在了脸上。
这副面具是暗红色的。
不是人皮面具，而是正常的面具。
柳随风看着断肠，嘴角微微蠕动。
“当年是我不对，让你白白付出了十年的青春，但是”
“你认错人了。”
断肠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依旧是那么的冰冷。
柳随风非常着急，朝着断肠奔去。
但是！
三点寒光，瞬间从断肠的手中飞出！
迅疾！
无情！
似乎还夹杂着愤怒！
每点寒光，都直击柳随风的要害！
柳随风没有出手。
因为他害怕断肠不躲，从而再酿出一场悲剧！
他后退了。
因为他知道，倘若被这些寒光命中，必死无疑！
就在柳随风后退的时候，断肠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随风急忙跟出去，一路狂奔。
这个世界上能让男人狂奔的因素本来就不多。
而女人，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断肠走了，柳随风也走了。
现在的屋内，只剩下吴忧和薛紫夜。
“她哭了。”薛紫夜淡淡道。
“你刚刚去哪儿了？”吴忧非常疑惑。
“她刚刚哭了，她就是秦如梦！”
“你刚刚到底去哪儿了？”
薛紫夜回头看着吴忧，微微一笑：“你是对的，生命本就是一场救赎，救赎自己，救赎别人！你救了柳随风，柳随风救了我！”
这下吴忧有些明白了。
但还是没有完全明白。
薛紫夜继续解释着。
“你走后，我被无情抓去。”
“无情？”
“她也是明月七星的人，而且她也是女的。”
吴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柳随风突然出现，打败了无情，把我救了回来，途中还说出了他对你的种种感激！”
吴忧有些纳闷：“柳随风怎么找到你的呢？”
“他打算找秦如梦，因为他知道秦如梦一定会去刺杀你，但是在途中的时候，却遇到了被劫持的我。”
看来柳随风良心未泯。
吴忧放了他那么多次，他终于良心发现了。
也就是他的这次良心发现，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之前，吴忧为了救赎柳随风，丢掉了薛紫夜。
如今，柳随风为了救赎薛紫夜，却丢掉了秦如梦。
薛紫夜望着白色的月光，淡淡道：“他们本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小情侣。”
“我知道。”
“他刚刚救了我，咱们也应该帮助他。”
“帮助他挽回秦如梦，挽回昔日的爱人。”
薛紫夜点了点头。
萧声起，明月落。
前行的路上，有你，也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