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47 章 祖家…… 怕是真的要绝后了……
天佑!就听见陈幺砚沉声呵斥道:胡叫什么,那是你叔!
“呃——。”
我还没从这声“叔”里回过神,就听见郑晓洪在一旁打着圆场,说道:没事没事。
“哼。”
陈幺砚冷哼了一声,扭头看向身侧的王锁匠,招呼道:王先生,天佑已经回来了,再有一个时辰,就得准备起灵抬棺了。还剩点时间,您先回屋歇会儿吧。
好。王锁匠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那双老眼似有若无地往面包车的方向瞟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踱回了大院里。
“嘿嘿嘿。”
赢了。祖天佑似乎转过身,冲着王锁匠的背影吆喝道:我赢了。糖——,我要糖——!
说着话,他便舞动着双手蹦跳着,嘴里不停地喊着:糖——,我要糖——。
天佑,别闹!陈幺砚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喊道:喏,糖,我这里有糖!给你!
他似乎朝着祖天佑伸了伸手。
祖天佑低下头,似乎十分欣喜,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不再喊叫。
等祖天佑安静了下来,陈幺砚才侧过头,对着郑晓洪吩咐道:他们回来还要点时间,我那里还有点事。天佑就交给你了,把他看紧点,别再跑丢了。
知道了陈镇长,你放心吧。一旁的郑晓洪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安排好了祖天佑,陈幺砚便走下台阶,朝左一转,脚步匆匆,朝着面包车的方向走了过来。
隔着发暗的车窗玻璃,我也拿不准他能不能看清车内的情形,我半欠着身子,硬着脖子没敢动,只是眯着眼睛,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他。
经过面包车跟前的时候,陈幺砚似乎扭头朝着车内瞥了一眼,目光在车窗上停顿了半秒,跟着轻轻摇了摇头,脚步未停,径直往大院后院的方向走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郑晓洪则站在台阶上,歪着脑袋盯着陈幺砚的背影看了好半天,才转过头来,瞅着祖天佑,咧嘴笑了笑,说道:天佑,还认得我不?!我是你洪叔,可不是什么哥哥。走,跟叔进屋去。
原来是这个“叔”。我的心里微微一动,看着祖天佑的年纪比郑晓洪大十多二十岁,可郑晓洪居然还比祖天佑的辈分高。
哥哥,嘿嘿。祖天佑根本没理他的话,两只手攥在胸前,像是攥着什么宝贝,还抬手朝着面包车的方向晃了晃,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道:赢了,我赢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嘴边,似乎喂进了嘴里。
郑晓洪无奈地摇了摇头,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大院里走。
祖天佑趔趔趄趄地跟着,嘴里咕咕哝哝的,临进门时还回头往面包车这边望了望。
大门外终于重归寂静。
我的身子一软,彻底躺倒在了座椅上。
不用那么紧张。就听见王思远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嘴里轻声说道:其实陈幺砚知道我们是醒着的,只是没有点破而已。毕竟这么大的阵仗,想不被惊醒都难。
睡会儿吧。他声音飘忽忽的,继续说道:养点精神,明天还要赶路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是片刻的功夫,鼻间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他真是说睡就睡。我有些羡慕地歪头看了他一眼,跟着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在凌晨三点的位置。
离天亮的确没多少时间了。
希望明天,或者应该说是今天能顺顺利利离开盘龙场吧!
想起车后那两麻袋金子,我的心里顿时一热,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懵懵地想着东西运回去以后,应该如何处置到手的金子。
我实在是太累了,半夜翻墙钻暗室,扛了快两百斤的金银出来,肩膀和两条胳膊又酸又胀。
没一会儿,困意便潮水似的涌了上来,我的脑袋一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嘚嘚嘚,嘚嘚嘚。”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耳边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似乎就敲打在副驾的车窗上。
这么快就天亮了吗?!我翻了一个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掀开一双眼皮,视线还有些发花,循着声音往旁边一看。
那一眼,让我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困顿的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只见车窗外的后视镜上,稳稳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它正歪着小脑袋,用尖尖的嘴巴,一下一下地啄着副驾外侧的车窗玻璃,黑溜溜的眼睛正对着车内,直直地盯着我。
“我靠!”
它怎么又来了?!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的那只乌鸦,心口突突直跳,不清楚它又想做什么。
似乎是发现我已经醒了过来,那只乌鸦停止了敲击车窗,把小脑袋靠近车窗,眼珠微动,朝我望了过来。
就在我与它那双黑沉的眼珠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我只感觉眼前“唰”地一下,漾开了一团白光。
那光并不刺眼,柔和得像浸了水的月光,却诡异地穿透了车窗玻璃,将我紧紧包裹在了中间。
祖师尧?!在那一刻,我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祖师尧。
每次见到寄存在“小灰”身体里的“祖师尧”,都会出现这么一团柔和的白光。
可是此时,柔光里站着的,是一个瘦瘦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旧布褂,双手拢在袖筒里,背微微驼着。他脸上没半分笑意,神情木讷呆滞,眼神空洞洞的,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靠!”
我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祖师爷”?!
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却空落落的,半点倚靠都碰不到。我猛地扭头朝左侧望去,别说王思远的人影,就连方向盘、仪表盘都没了踪影。
四下里只剩下那团柔和的白光缓缓漫开,别的什么都没有。
梦,我一定是又做梦了!
光团里的“祖师爷”就那么定定地盯着我,没什么表情,却看得我后颈直发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振堂叔来。
他当年死在了振堂叔手里,这副模样深夜找过来,该不会是想寻仇吧?!我越想心里越是紧张,却想不到摆脱梦境的办法。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工夫,“祖师爷”忽然开口说话了。
他就像是许久许久没说过话似的,声音嘶哑干涩的说道:您是……“财神爷”?!
“呃——。”
我愣了一下,听“他”话里这意思,他好像把我给忘了。
我眼神微动,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道:算是吧。
您说……师尧已经死了?!他又出声问道。
我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
他眼神依旧呆滞,又慢吞吞地问道:谁……是谁杀了他?!
见他始终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也不像是要发难的样子,我稍稍放松了些,轻声回答道:武正道。
武正道?!
“祖师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微微抬起头,双眼望向虚空,像是在脑子里费力地打捞着这个名字。
好半天,他才又带着一丝茫然,沉沉地开口问道:他为什么要杀他?!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望着光团里那张呆滞的脸,把祖师尧跟吕传军结怨,最后想利用武正道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讲了一遍。
“祖师爷”听完以后没有作声,就那么僵立在柔和的白光里,望着我,眼皮都没眨一下。
沉默了好半晌,他声音里空落落的,裹着几分颓丧,轻声说道:这么说来……,祖家……怕是真的要绝后了……。